反哺(二)(4/5)

倪听是帕格尼尼《B小调第二小提琴协奏曲》中的第三章《钟》,开那一连串凑的小快板与车外淅沥的雨声相和,有人心加快的奇异急迫

陆景年指尖敲着方向盘,在这时开:“是米科维奇演奏的那一版,你可以听着去练习。”

“……不要吧,我练不来,”小姑娘护着书包后,又飞快扯一个借来,“上要月考了!”

陆景年有失笑:“你就在这时候拿考试来挡箭。”

车时那首小提琴曲已经循环了三遍,雨势大得能在瞬间将人浇透。陆景年的住在离学校不近不远的新建小区,了电梯门时,他捕捉到夏倪中那打游戏打到最终BOSS房间的雀跃和一没来由的斗志,他忍不住笑了,边弯起浅弧轻声问她:“我先给你准备些吃的东西,有什么忌吗?”夏倪敷衍地胡说:“没有陆老师你看着怎么方便怎么准备。”在他打开门那一刻就换了鞋迫不及待冲去。

一百多平的两室两厅,一个人住就显得过分空旷。装修应该是买房自带的,纯白的简约风,素洁得仿佛一只全无纹的一次纸杯,装的也是纯净白开,住了两年几乎没留什么私人彩太烈的痕迹。夏倪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没发现值得探究之或是第二人活动的痕迹,才安分地坐来。客厅靠窗那里有个类似吧台的设计,落地灯拂亮台面,朝外望去便是经雨痕分割的斑斓黑夜,积揽起万家灯火,造就一个波光粼粼的清明梦。

夏倪从书包里翻试题和文,又向前,以桌棱抵住,似乎这样左侧肋骨之上燥燥地往外泵涌量的官就会偃旗息鼓。

陆景年卧室换了净的衬衫,窗玻璃的反光里能看到他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影。

夏倪在玻璃上呵了层薄雾,模糊他的形,又拿指尖戳着画圈,注视着他的影如浮雕画一般一在手底涂抹完整,才起笔开始写题。数理化生这些科目她很擅,从笔演算到工整地填补过程都不需要太多犹豫,英语也还好,到了语文就不太行了,斟酌相似词语的细微差异以及据只言片语来推测所谓人对她来说是颇有难度的事,一试卷里的四篇阅读理解被她写得跟拉锯战一样,中途还一手支着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次。终于完成后,又开始磨磨唧唧地跟作文练习较劲。

挫折奋斗与成功,老生常谈的话题。夏倪抓着桌角,上半后仰,发尾倾过肩,就着这个姿势问厨房里的男人:“陆老师,你知有什么名人的励志故事吗?”

陆景年一只手托着果在削,垂睫盖过睑。天板的光像带雾的瀑布淌而,将他的五官奇异地柔化,朦胧廓仿佛海雾中影影绰绰浮现的孤岛。灯光旎转过泛白刀锋与修手指,落在熟透的果实上,隐约似有果酿酒在手中窖藏。半晌,夏倪才听到他半开玩笑的声音:“成名后赌博堕落、因为娼贩卖掉乐,最后又在一位贵妇人的帮助重新振作的帕格尼尼算不算?”

夏倪觉得这个素材可以,在脑中拿惯用词汇和句式扩充一就开始往纸上搬,才写完第一段,便有影自后投落,准备好的晚餐伴随温绵清香摆在桌上。米饭搭切得极碎的绛红腊丁与青翠的葱,佐以提鲜酱油翻炒得裹上微微焦糖亮油泽,上层摊开一个黄包,金黄微酥的外被勺划开便有亮澄澄的心涌粒粒白米。还带了一盘切好的桃块,夏日限定的甜果,盛在剔透拼玻璃盘中,金属小叉扎去伤的鲜血却是透粉的,卖相看上去都不错。夏倪迷茫地停住,仿佛第一次面对这事般无所适从,陆景年轻轻叩了叩桌面,说:“吃些东西再写吧。 ”她很快又弯起睛嗯嗯地应声,气氛有吊诡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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