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1)

眼看着圣诞假期过半,季惟决还没有要回国的意思。

那天季湉在季惟决家陪季洄玩。因为他有公事要处理,季洄又很吵闹,季惟决是用这个理由把季湉骗过来的。

季惟决这个房子的装修确实和季洄之前看到的一样,完全是按照儿童的需求装修的。

色彩鲜艳明亮的墙面,童趣可爱的软装摆件,已经随处可见的尖角软包。就连客厅都铺着大块柔软的地毯,地毯上的花纹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大脸猫。

季惟决把季洄的玩具和口水巾还有磨牙棒都拿出来,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季洄最近开始长ru牙,季湉只是分心观察了一下装饰,他就把拨浪鼓的木棒塞进嘴里,等季湉发现了拿出来,他还傻呵呵的对着季湉笑。

季湉用口水巾给他擦亮晶晶的嘴角,被他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最近许是与季洄相处的时间长了,季湉总是能从他那张rou乎乎圆鼓鼓的小脸蛋上看出些季惟决的影子。尤其是那两条初具雏形的浓眉,和季惟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映出来的。

季湉捏着儿子的小鼻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像季惟决那是天经地义的,只盼着可千万别像自己才好。

他拨弄着季洄手上带着的银镯子,猛地想起自己一直贴身带着的银锁。季湉有些不安的扯了扯毛衣的领子,冬天的衣服这么厚,季惟决应该没发现吧。

季湉当时走的决绝,把所有季惟决给他的,他能想到的,全都一股脑的还了回去,独独留下了这把锁。他想不清也说不清,为什么舍不得这把锁。

大概是给他和季惟决十几年的父子情份留下最后一丁点儿实质的证据和念想?好让他午夜梦回的时候能告诉自己,不是梦一场?可是他和季惟决那点破烂不堪见不得光的感情又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呢?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也不想不该明白,所以他不去想,不给自己徒增烦恼。

只是他满以为不会再见季惟决,便一直光明正大的戴着。

季湉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回家就把它摘下来。

突然,胸口的毛衣突然传来一阵shi热啃咬的感觉,季湉惊讶的低头,发现罪魁祸首是季洄。

他把季洄微微抱远了一些:“干嘛啊,小坏蛋。爸爸又没有neinei给你喝。”

说完,季湉忽然有些疑惑。他原来,应该是有nai水的才对。但是等他受伤醒来,就没了。想来想去,可能是因为他伤的太重了?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季洄一直在锲而不舍的往他身上靠,张着嘴想要去够。季湉猜他大概是饿了。

就抱着季洄去书房找季惟决。

书房的门半掩着,露出里面季惟决的说话声。

季湉不欲打扰,也没有偷听季惟决打电话的意思,想着等会再来,却被季惟决突然拔高的分贝止住了往回走的脚步。

“他是我儿子,自然是要和我回去的……我能让他出国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季惟妙你不要管的太多了!”

季湉像是突然被迎面打了一拳,右脚还维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定格在原地。

他无意识的眨了几下眼,肺叶像是被浸在水里,怎么也透不过气来。

书房里的电话挂了,整个房子又重归于一片寂静,季湉听着自己越发粗重的呼吸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落了下来。

刚和季惟妙大吵一架,季惟决有些烦躁的拿起又响的手机。

最好不是季惟妙又来指手画脚……

甜甜:学校里有点事,我先回去

甜甜:宝宝饿了

季惟决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把语音通话拨打出去,他抓着等待接通的手机,急急的走去客厅。

电话被那头挂断了,季惟决看到被一堆沙发垫围在中间的傻儿子。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季洄还吐了一个泡泡。

季湉逃也似的跑回家,他连鞋都没换,关上门反锁后,扶着玄关的柜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跑一趟全程马拉松,其实也不过从对门跑回了家。

他当时心里慌极了也怕极了,他甚至想回到家立刻就收拾东西离开,不论去哪,只要能离季惟决越远越好,只要季惟决再也抓不到他就好。

眼泪滴滴答答的砸在门口的地毯上,季湉情绪也渐渐的平复。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蠢了,蠢得无可救药。

明知道季惟决故意拿季湉做诱饵,还是装聋装瞎的往里跳,还是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季惟决真的弃恶扬善,开始吃斋念佛。

明明季惟决早就把慈爱温柔的面具撕裂在他面前,他怎么就还是认不清他惺惺作态的柔情蜜意呢。

季湉浑身打起了颤,冷意从骨缝里往外肆意,渐渐的侵袭了他的全身。

他勉力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往卧室里冲。

他想睡一觉,窝在被子里,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知道的。

季惟决捏着他的死xue,要他就范。

季湉不愿意就范,但是也不能不要季洄。

季惟决是到第二天中午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此期间他断断续续的试图联系季湉。从一开始的语音通话到打电话,电话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里的忙音多响一次,季惟决就多焦躁一分。

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季惟决是在按耐不住了。

他先联系了小区的安保,要求查阅从昨天到目前位置的监控,确定季湉一直在家。

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结果之后,季惟决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焦躁。回到家从保险箱里拿出一把钥匙。

算上到A国的第二天,这是他第二次踏进季湉家。

他随意的扫过烂熟于心的装饰,客厅、书房、卫生间…他找遍了除卧室以外的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季湉的影子。

那就只剩下……

季惟决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不安和焦躁已经完全控制住他,让他根本也不完全不想去思考,季湉发现他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之后的结果。他现在,此时此刻,心里唯一充斥着的想法的就是,见到季湉。

他抬起手,克制的轻轻叩响了木制的房门,指节的扣击声回荡在门内外。

“甜甜…”季惟决喊得也克制。

话音落下后,房门内外又重新归为一片静。

季惟决加重了敲门的力气:“甜甜?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甜甜,我要进来了。”

失去所剩无几的耐心的季惟决不愿意再敲下去,直截了当的按下把手,推开门。

门内的景象,差点让他心跳骤停!

房间里冷的可怕,玻璃窗户大开着,遮光的床帘拉了一半,被冬日的冷风高高的吹起。中央的双人床上,深灰色的被褥里裹着一个人,露出的小半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季湉!

一个箭步跨到床边,季惟决伸出的手,被季湉额头的高温烫的一缩。可是缩在被子里的季湉,却还是打着冷颤,嘴里口齿不清的低喃着:“好冷…好冷…”

季惟决赶紧打电话给秘书,又连人带被的一把抱起季湉,往外冲。

直到季湉从急救室出来,挂上点滴,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儿子。

只好头疼的打电话给季惟妙,拜托她过去照看一二。

季惟妙前几天的气还没消,看到造孽的季惟决又打电话来,真的是一点也不想接。

勉为其难的接通后,一听要她去照顾一下可可爱爱的小侄子,那些气又一下被抛到了脑后,开开心心的跑去季惟决家,连原因也忘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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