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1)

在家无所事事的宅到了12月31号,季湉才拾掇拾掇终于要出去一趟参加跨年聚会。

聚会地点是在一个华人学长的家里,之前感恩节聚会也是他组织的。学长极力邀请,季湉也不好总是拒绝。

学长家在市郊的一个别墅区,参加的人很多,大概没回国的华人基本都来了。

季湉到的不早也不晚,加长的餐桌上火锅底料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几个女生还在厨房里洗菜。

学长姓陶,热情的拉着季湉和大家打招呼。在的人里也有同班的熟人,季湉打完招呼就和熟人坐在一起看电视,倒也没有很尴尬。

没买到鸳鸯锅,于是只好摆了三口锅,中间清汤两边红油。季湉不怎么能吃辣,自然而然的就坐在了正中间。一帮被异国他乡折磨好久的胃,终于吃到了久违的火锅。

吃着吃着,季湉就觉察到不对劲,坐在他旁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几个不熟悉的女生。女生们边吃,边往季湉那边偷瞄,时而低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季湉心下了然,其实他对这种状况还算熟悉,不论从前在国内还是现在在国外,隔三岔五向他表达好感的同性异性都不少。只是他从没动过哪方面的心思,再后来和季惟决发生关系过后,就更加不会了。应对这种情况,季湉向来是没直接和他表白的,他就当不知道;直接冲到他面前的,他就拒绝。所以季湉就继续吃他的火锅,只当自己没看到。

等大家基本都吃了些东西,国人的酒桌文化就开始上演。最先发难的是几个来自东北的华人,仗着自己酒量惊人,一手拿酒瓶,一手端杯子挨个敬过去。好在学长准备的是度数不高的啤酒,不然一下子就能趴好几个人。气氛一下子就被点燃,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敬酒大赛。

季湉借着岁数小酒量不好的借口,躲了几次,只是后来学长亲自来敬酒,不喝也得喝。一口闷了杯子里剩下的酒,季湉有些头晕的被学长揽着肩膀。

“哎,小季啊,你看到那边那几个女生了吧。”季湉顺着学长的眼神看过去,正是刚才坐在他身边吃火锅的那几个人。

季湉点点头。

“人小姑娘想要你的微信,给个?”

季湉有些为难。

情理上说,是该给的。可是他并没有很想给。季湉从来不觉得,他不喜欢一个人会因为那个人经常联络他而有所改变。

最后还是加了。

季湉总不擅长让别人失望。

一群人一起吃喝笑闹直到凌晨,期间大家还收看了中央台的跨年直播晚会。

季湉许久不曾参加同龄人的聚会,难得体会一次感觉还不赖,就是车子开的太晃,从学长的车上下来,踉跄好几步才站稳。

学长扶住他,有些忧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季湉自认为意识还很清醒,从小区门口回家也只有一点点的路,况且车上还剩下好几个女生需要送,于是他挣脱兀自学长的手站定,吐字清晰:“能行,我没醉。”

学长狐疑的看了季湉一眼,见他神色自然,站姿笔挺,确实不像喝醉了的样子,遂放心下来,开车走了。

等到汽车的尾灯完全消失在转角,季湉才放下呆愣愣挥别的手,同手同脚的往里走。

他确实没喝醉,只是喝多了。

小区里的路灯间隔很远,今晚又没有月亮,深冬叶子尽落,只有奇形怪状的枝丫还张牙舞爪着,偶尔还有冷风吹来,声音神似哭嚎。季湉迷迷糊糊的穿行其间,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酒也清醒了大半,眼见着自家的楼转角就要到了,情不自禁的就加快步伐,想快些的到有明亮灯光的地方去。

季湉把大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低着头向前走。就快要转角的时候,突然,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了几声嘹亮的犬吠,混着寒风呼啸而来,季湉被吓得脚下一个踉跄,挣扎着就向前扑去。

忽然平整的砖面上出现了一双皮鞋。皮鞋急切的向前走了几步,季湉就摔进了皮鞋主人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充满了季湉的鼻腔,脸庞是带着寒气的大衣。只贴了一会,灼人的体温就顺着衣料侵袭上季湉的皮肤。

季湉猛地抬起头,挣扎着要站直身体。

那人却不依不饶的捉住季湉的两臂,用力向他的方向一拉。转瞬间季湉整个人就被牢牢的锁在了怀里,那人把脑袋凑上季湉的颈边,季湉的耳垂也被缠绕进那人微凉的发丝里。

冰凉干燥的嘴唇轻轻的贴上季湉的耳后,灼热的气息似是满足的喟叹,又仿佛委屈的呢喃:

"甜甜…甜甜…"

季湉有那么几分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血ye中的酒Jing好像又开始作祟的沸腾起来,让他整个人短暂的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梦境。

梦里还是孩子的他,酣睡在季惟决暖洋洋的怀里。

恼人的犬吠再次响起,又把季湉吓了个机灵。他大梦初醒的伸出手,想要推开抱着他的人。

可是季惟决怎么可能再给他逃走机会。两只手臂像两只有力的钳子,死死的钳在季湉的身侧,力气之大让季湉恍惚的觉得自己就要被捏碎。

"你还想去哪?"

咬牙切齿,椎心泣血。

季湉被他慑人的语气惊住,一时间竟然也忘了挣扎。

直到这时候,季惟决那颗在悬空中小半年的的心,才被扎扎实实的摁回了心窝里;直到这时候,季惟决才又深深刻刻的感受到,他到底有多爱季湉。

如果他是一方池塘,那季湉就是远处引来的活水,只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池塘里那些水草虫鱼才能生存,才会鲜活。季湉是季惟决的命,是季惟决活着的动力。

"你…你…放开我……"季湉真的是用尽了吃nai的力气才从季惟决的怀里挣脱。

好不容易逃脱了桎梏,季湉一眼也不敢多看,飞也似的往前走。他觉得自己真是喝了太多酒,醉的都出现幻觉了。季惟决明明在国内,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A国,肯定是自己酒喝多了,要赶快回去睡一觉才行。

突然手腕又被拉住,那人手掌好像两块冰,激的季湉用大力甩开,而后迈步跑了起来。

季惟决也不在追,只是看着季湉仓皇的背影朗声嘱咐:"喝一杯蜂蜜水再睡!"

季湉跑的更快了。

直到季湉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季惟决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寸步不离的目光。

他抬起头,等待着十九楼新的灯光亮起,而后把视线向更高的地方移去。

层层乌云的背后,柔软的月亮露出了一小个圆角,让季惟决想起了季湉圆润的耳廓。

他对着月亮,无声道:“晚安,甜甜。”

第二天早上,季湉是被门铃声吵醒的。说早上也不准确,毕竟太阳已经在三杆了。

宿醉醒来的感觉没有很好受,但是头不疼,只是嘴巴很干。他喝干了床头剩下的半杯蜂蜜水,才提提踏踏的去开门。

季湉挠着乱糟糟的头发,隔音的防盗门才拉开一条缝,嘹亮的婴孩哭声就无缝衔接的传了进来。

也许是听了太多次季洄的哭声,季湉不禁心中一紧。

大门完全打开,季惟决抱着放声大哭的季洄,满身狼狈的站在门外。

“甜甜,洄洄哭的好厉害。”

季湉完全愣住了,昨晚的记忆呼啸着重现在脑中。

“你……”季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门内退了一步。

所以昨晚,不是梦?

“我们住在对面。甜甜,洄洄哭的很厉害。”季惟决往前进了一步,半个身子跨进门内,满脸焦躁。

季洄好似为了应和他父亲的话,号的分贝也更高了。

眼见着房顶都快被掀翻了,季湉只好让步。

“你先进来吧。”

大门在身后“咔擦”闭合,满身烦躁的季惟决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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