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杀死ai人(1/1)
原洌睁眼,又闭上,再睁眼。
他正躺在主教堂的红色地毯上。
于是他尝试喊了声“戚礿”,坐起来看了眼花窗。
它完完整整,没有裂痕。
头也不是很疼,就是刚才被打到的地方有点痛感。
是幻觉吗?我在这里躺多久了?
他全身疲软,只能勉强坐起来,然后给戚礿发消息。
“亲爱的,你在哪儿?”
他倚靠在排椅边,低头看自己的戒指,只有一个,区长继任戒被上级收走了,自此之前他忘了把戚礿的信删掉,不知道谁会看到那封情书。
他说我或许会拥有一个打架很像他的人,我却不想他拥有一个打架很像我的人。绝对不可以,他的深情我要独享。因为也是我独享了他的冷漠。
原洌想到这里,忍不住哭起来。
戚礿,我多可怜啊。是我熬过了你的无情离开,熬过六年等待,你来救救我吧。
救救我,好疼啊。
每次头疼都必然与盖亚有关,还有婴儿时期被注射的X物质,他们用一段特殊脑电波让我疼痛,那盖亚......我的弟弟,他也会感受到这种痛苦吗?
他告诉我的,IAMGAIA......
妈妈只救了我,他很难过吧。
原洌扶着把手,最后努力把自己挪到了排椅上,后背麻木的痛感才逐渐消失。
但是他的情绪陷入一种无以复加的自责与伤感中,他不可抑止地回想着那些置他于绝望之地的片段。母亲的书稿,艾伯特先生醉酒的样子,原清晕在烟雾里那副厌世的表情,最不休不止的场景循环的是,戚礿被血ye浸泡着,肘关节扭折出可怕的角度。
他像一件触碰就会碎的瓷器,原洌不敢伸手触碰他,因为他的身体上遍布裂痕。
原洌一直在发抖,老旧的排椅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回荡在空寂的大堂里。
隔了很久,久到原洌觉得似乎要到晚饭时间了。他的四肢还是麻痹的,没办法走路。但是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无法辨认是哪一处,下意识地虚握着拳头,预备攻击。
“小洌!”戚礿朝他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原洌靠在他的怀里大哭:“哥哥......”
“是谁?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戚礿问,“我在下面给你发消息,结果显示无信号,我才上来找你的。”
“应该是维克特......”
戚礿看着他:“很难受吗?”
原洌说:“有点,带我去诊所吧。”
“那里可能不安全。”
“这里好像也不安全。”原洌抱着他,“我之前好像看到他们砸了玫瑰花窗,把我抓走了。”
“是幻觉,花窗没有碎。”
“疼。”原洌咬住下唇。
戚礿松开他:“哪里疼?”
原洌用手指了指腹部。
戚礿不大自然地抱起他。
原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问:“你在地下室呆好久,东西整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
“唉?你要抱我去哪儿?”原洌僵直了身体。
戚礿抱着他,将他放到祷告台上。
“?”原洌拽住他的袖口,“哥哥,别闹了......我真的有点疼。”
“原洌,对不起。”戚礿低头看他。
什么?什么对不起?
原洌横躺着,小腿垂在侧边。
“对不起……”戚礿从他的小臂上拔出一把骨刃。
“戚礿?你在干什么?”原洌大喊,他很用力地抓住举着刀刃的、那只悬于他心口的手,“戚礿?”
“你反叛了流火,组织要求我将你清除。”戚礿顿了顿,刀刃更近了。
“我没有!我没有!”原洌阻止着他,但凭这薄弱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给我证据!肯定是有人陷害我!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只能服从组织的命令。”戚礿停下,“你与维克特合谋,利用我来谋取流火的情报。”
原洌泪痕未干的脸上又淌满了眼泪,他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恨死了维克特!怎么可能跟他合谋!”
“维克特能给你什么不言而喻。”戚礿冷冷地说,“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权利、财富和荣耀啊,小维克特先生。”
原洌被猛然戳中了痛处,他看着戚礿的脸大叫道:“那你杀了我!现在就下手!如果死能够证明我的清白,我自愿!”
我是你的爱人啊,我可是你亲口说出过无数遍的爱人啊,你能够像杀死一个陌生人那样面无表情地杀死我吗?你不再爱我,不再喜欢我,不再信任我,就因为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即便是情书里透露了我与维克特的关系,就凭这些要定我死罪吗?
骨刃扎进了原洌的皮肤,他们两手交叠,原洌没有阻止他。于是痛感席卷,他也同戚礿奄奄一息时那般鲜血淋漓。
原洌直视他,最后松开手,伸长去抚摸他的脸。
这张他肖想了六年的脸,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空有深情人设的皮囊啊,不知道世界上会有多少人被你迷恋,为你死。
而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吗?
于是你功成名就,换得那至高无上的理想。你也要让我至死说出心甘情愿,好似我真的这样想吗?
可是,是的。我愿意为你死。
但不是这样。
是谁说地辖区的爱情都不得善终,现在咒语灵验了。
花窗再次破裂,白光乍现。
戚礿侧头看到来者,迅速绕进小门躲藏起来。
原洌眯着眼,他感觉自己被人抱起,但再也没有力气去管是谁。
维克特派来的人也好,把他抓去做实验也好。反正他生来就是一个容器,里面承载着生母的遗憾,生父的Yin谋和爱人的谎言,所有人都可以来利用他。
没有人必须爱惜他,而他始终拥有想要去爱惜的人。
不行......我不能让维克特得逞啊。
可是生命力正在从指缝间流失,他伸手想抓住抱着他的人。最终,在一股温热的风里,他垂下了手。
死是什么。
以前原洌不敢想,他要赚钱治好父亲的病,要让原清过上好一点的生活,要知道母亲是谁,还要等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这一切在他22岁时都实现了。
所以没有遗憾了,命运时钟把他推到了终点,它就要停止二十多万次的轮回。
有人用手术刀卡住了秒针的最后一步。
原洌在黑暗中睁眼,他无法动弹。是在维克特的医疗舱里吧......他绝望地想道,这下更加无法撇清了。
他按下医疗舱内部的联系按钮:“这是哪里?”
隔了一会儿,有人走来打开了医疗舱,两片合页分别缩进左右,原洌睁眼看到来者。
他穿着昂贵高聚合材料做的无菌服,口罩掩盖了下半张脸。
很眼熟,原洌借助他的身形,猜到了他或许是越艮的心理医生何愈。
“这是......”原洌的嗓子异常干涩,他说了两个词就无法忍受,用口型示意医生,“水。”
何愈把医疗舱的直饮水管塞进他的嘴里。
原洌吸了几口,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是盖亚实验室?”
“是的。”何愈在旁边的Cao作台上把药品摆放好。
“维克特死了吗?”
“这么着急继承遗产?”何愈不怀好意地笑,“还吊着一口气。”
“他要我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何愈说,“我只是个医生。”
“你不是越艮的心理医生吗?”
“是啊。”何愈点头,“但我的医学知识不局限于心理学。”
“我想见维克特。”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况且你的心脏情况还不太好。”
原洌静静地感受胸腔里的鼓动。
“给你换了个心脏,还有起搏器以防万一。你的命太值钱了,全科的医生都被派来做手术计划。”
“捅在很致命的地方吗?”
何愈看着他:“你没有反抗。”
两人对视,原洌没有回答。但何愈知道,因为皮肤的创口可以看出来,匕首从正面刺进来时他根本没有挣扎。
“回答我的问题。”
何愈气笑了:“否则呢?纳米机器人可以修复的话犯得着换个心脏吗?”
原洌如鲠在喉,他闭上眼。
维克特的秘书巴罗走进来,他朝原洌鞠了一躬:“少爷身体如何?”
何愈挑眉:“这个问题我应该比较清楚。”
巴罗走近,他打开手里的纸质文件,说道:“少爷,这是老爷给你的维克特制药股份,请您进行身份认证。原本将于遗产里给您的股份现在就能够进行转接,届时您将成为维克特制药大股东之一。”
“我不要。”
“您不能不要。”巴罗低下头,“维克特先生在遗嘱里写了他的所有遗产都将转移到您名下,就算您不签这份文件,到时也会强制......”
“我不要!”原洌大吼,“拿开!”
“你的脾气比越艮还暴。”何愈插话。
“是,少爷。”巴罗收回文件。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救回来?为了维克特的遗产能不流落到别人手里吗?”原洌说。
“不是的。”巴罗回答,“先生说如果你已经知晓了全部真相,这些是他对你的补偿,毕竟你们是血rou之亲。”
“我永远不会认他做父亲。”
“先生说所有结果都他应得,不管您说什么,做什么。这些年来,他也对当初年轻气盛时做的决定非常后悔,您或许要看到过,他常常在夫人墓碑前放一束黄玫瑰。”
“黄玫瑰有用吗?他能让我的母亲死而复生吗?”原洌拼命抬起脖子,整张脸涨得通红,“让他后悔去吧!让他死不瞑目!”
何愈侧过身体,扶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原洌的神情。
被深爱的人亲手杀死,他的心情会从震惊到平缓,然后在沉默中崩溃。
这是何愈最喜欢的戏码——反目成仇、相爱相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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