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8)

陈锐到时,正好从孙念西所对方向走来,他穿一身浅灰西装,步履携风带雨,看着就不太友善,孙念西与他四目相接,一下就理解了孙语潭的意难平。

孙语潭给他们简单介绍完,将菜单递给陈锐,“我们点过了。你再看看。”

她和孙念西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从孙念西班上的奇葩学生,到棠城张檬兮的婚礼,再到娱乐圈八卦逸闻,两人不管是上菜还是吃东西,都耽误不了瞎聊。

陈锐坐在一旁,对这些无聊话题毫无兴趣,直到孙念西问她:“对了,马上十一月底,你机票买了没?”

“买了。”

“回棠城的也买了?”

“没呢,还没确定哪天,去l敦再说。”

陈锐看着孙语潭,“回棠城?为什么?”

“哦,工作。陈锐,忘了跟你说,以后我工作都在棠城。不回海城了。”

孙念西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陈锐表情。其实陈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端正坐着,放下餐具,拿纸巾擦净嘴唇。

孙语潭关心道:“你不ai吃?要不再重新点?”

陈锐:“不用。没胃口了。”

他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陈锐一走,孙念西深x1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我觉得我刚才要窒息了。”

“还好还好。”

“人家饭都吃不下了好吧。你根本就是在b他。”

“我是要b他。”

“他要是不受b呢。”

“那我只好再使点花招了。”

“恃ai行凶,陈锐怎么没被你气si。”

“哪儿有ai?”

“你明明都看穿他了,还一定要他说出口吗?”

“旁人无所谓,陈锐不一样,我偏看他要撑到几时。”

“过分的nv人。”

“嘘。”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语不发。

车子停在楼下的绿化带旁,孙语潭道完谢,去开车门。

车门却“咔哒”一声,被陈锐落了锁。

她看着他,他看着前方。

“怎么了?”她问。

“你卖房子是要去棠城。”

“嗯。”

“你不回来了。”

“也不一定吧,”孙语潭说,“偶尔会回来,见见朋友什么的。”

“包括我吗?”

“如果陈总能拨冗的话。”

陈锐轻笑一声,“孙语潭,你真g脆,真厉害,说走就走,说卖房就卖房,我还要从别人口中听来。”他看向她,明明嘴角微微扬着,眼中却装了寒霜冷箭,“你直接告诉我吧,下一步要做什么,好叫我有个准备,不至于慌了手脚。”

孙语潭不说话。

陈锐说:“和我没什么好说的,是吗?也是。从武浚哲回来,你就想和我划清界限。孙语潭,你还真是长情。前男友就是前男友,白月光就是白月光。我真是低估了你。只是,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陈锐看见两个小人在拉锯,一个怎么都不甘心,一定要问出口,一个却鄙夷着,不知道败者的质疑有何意义,白白显得可怜,叫人笑话。然后,他听见孙语潭说:“陈锐,海都那家仙人掌的老板是你吗?”

小人静止了,和孙语潭直白的眼神一样,齐齐看向陈锐,陈锐被人一箭击中,他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心中却隐隐约约拨开了困在两人间的迷雾,他居然感到一丝恼怒,没有立刻回答。

孙语潭安静的等着这片沉默。等他开口。

“是。”他说。

“仙人掌为什么对你特别?”孙语潭得寸进尺,还要问。

“你想听什么?”陈锐冷冷道,“想听我说,我之所以做这种蠢事,全是因为你,因为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过去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又求之不得,只好看着花花草草来睹物思人,是吗?”

孙语潭面不改se:“所以,是吗?”

“有什么区别。”陈锐固执着,不肯多说一句。他甚至嘲讽道:“怎么,觉得我情根深种,非你不可,心里很得意?”

“你何必这么生气。我只是问你。不是就不是,我没那么自以为是。”

孙语潭耐心道:“陈锐,我们这么多年没有交集,shang也很草率,之后虽然开心,但很多事我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告诉你。b如去棠城,这又不是临时起意,这是很久前就定下的。回海城只是短暂缓冲,遇见你完全是意外。现在时间到了,我修正意外,有什么错吗?我们本来,就不算太熟,本来就该是两条平行线。”

这番话说完,陈锐脸se变得黑沉,盯着孙语潭的双眼骤起风暴,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前,钳住下颌,“你想的倒好,说修正就修正,有没有问过我?”

“你真的很奇怪。”孙语潭叹一口气,被他这样困在怀里,也不觉得不自在,她拉下他的手,离他那样近,轻轻问:“陈锐,你究竟想怎么样呢?”

“你既不肯承认ai我,又这么不依不饶,你是小孩子吗?玩具都要抢在手里。”

“你不知道吗?”陈锐食指擦过她脸颊,“你这么聪明,你早就知道了。”

他吻住她。

孙语潭相当识时务,攀住他回应,越吻越深时,她呢喃道:“别生我的气,以后偶尔还是可以打飞的来一pa0的。陈锐,我们友谊地久天长。”

真是可恨,陈锐一瞬间意yu全消。他推开她。

孙语潭坐回去,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口。

她越过他打开车锁,下了车。

陈锐在车上坐了一阵才上楼,他当晚没再找孙语潭,他不要这么早低头,可他也不打算僵持太久。反正她房子想卖是做梦。想“友谊地久天长”更加天方夜谭。

谁知道孙语潭一转头又不见人影。

两天后,孙语潭在朋友圈po图,是一张她戴着渔夫帽,在小船上的自拍。身后灌木草地树林,深深浅浅染了秋se,还有两栋欧式风格的彩砖小房子。

陈锐叫h疏雨进来,问她照片上是哪里。

h疏雨一头雾水,“老板,这谁知道,这样风景的欧美小村不要太多。”

“屋顶铺了芦苇,全球也没几个地方,去查。”

h疏雨将图传给自己,仔仔细细放大看,屋顶灰扑扑的,确实铺了厚厚的不知道啥草,她一边佩服陈锐的眼力,一边偷了个懒,将孙语潭p上卡通头像,在她各大姐妹群里转发,问有没有人去过,着重点出特别的屋顶。

结果真有人认了出来。

她反复b对后,献宝一样送到陈锐面前:“老板,是荷兰的giethoorn。”

孙语潭去羊角村完全是临时起意。

孙念西和林轩东窗事发,清晨哭着给她打电话。她觉都吓醒了,滚出去找人,找到孙念西时,她肿着半张脸,坐在公交站台的座位上。

两人无言坐了会,她将孙念西带回家中。

“唉。”她一边给她擦药,一边叹气,“你妈下手真狠。”

“我还觉得她留情了呢。”孙念西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在自己脸颊边缘0了0。

“他呢?”

“被我妈抡出去了。”她放在一边静音的手机又有来电,她将屏幕翻个边,“你说我要不要出去躲一躲。”

孙语潭点点头,手被孙念西抓住,“你陪我。”

“去哪?”

孙念西打开购票软件,翻了一圈,“去远一点。”

她们坐上飞往阿姆斯特丹的飞机。

从白天到晚上,长达十二小时的飞行结束,她们又辗转到达羊角村。

在这个静谧小村住下的第二个晚上,下了一场雨,雨后初晴,碧空如洗,孙念西兴致好起来,拉着孙语潭去租小红船。

两人技术差劲,一路上磕磕绊绊,不停撞上别人的船,外国友人却很兴奋,一被撞上就哈哈哈哈笑个不停,还要主动撞回来。

碰碰船开到后面,两人都撞麻木了,笑也要笑麻木了,互相搀扶着上岸。

开心时是忘我的开心,平静之后,那些被压下的未消解的情绪却一点不会减弱,反而反弹一样来势汹汹。

孙语潭陪着她静默。

这两人的事,本来就不合常l,横看数看,怎么看怎么难。

孙念西和林轩,是一对表姐弟,林轩父母常年在外,一到寒暑假,就将林轩放在孙念西家。

孙念西只b林轩大两岁,看着却很有姐姐样,带着他吃饭,洗澡,玩耍,睡觉,只不过两人长着长着,单纯意义上的睡觉变成了实质意义上的睡觉。

用孙念西的话说,他们最开始对彼此身t亲亲00时,根本不懂事,后来她上了几年学,隐隐约约懂得了,才知道那些是不应该的事。她和弟弟原来不能睡一张床。

可是林轩不懂,半夜醒来发现她不在,不哭不闹,不声不响,又爬上她的床,睡在她旁边。

大人觉得他们很好笑,笑话林轩黏姐姐黏得不行。

只有孙念西知道,林轩会在清晨,两人都半睡半醒的时候,抱住她,在她身上蹭,她偶尔被闹醒,再一看,林轩的脸蛋近在咫尺,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睫毛羽扇一样纤长,还睡得正香。

她觉得苦恼又好奇,钻进被子,脱下林轩的k子,他那里小小的,手指头一样立着,和她是完全迥异的构造。

林轩也醒了,腿动了一下,“姐姐。”

孙念西钻出来,捏他的脸,严肃问:“你为什么总是戳我?”

林轩好无辜:“我没有。”

“怎么没有?”孙念西圈住他的小雀,捉贼捉赃,“就是这个东西,把我戳醒了。”

“对不起。”林轩脸红扑扑的,他也不知道那里为什么立着。

等到两人都懂得这到底是为什么时,已长成了别别扭扭的少男少nv,对幼时的事绝口不提。

但林轩依旧很黏她,十五六岁了,虽然不会再吵着和姐姐睡一张床,在肢t接触上却一点不避嫌,两人同样坐在沙发上,他身子一歪,就躺在了她腿上,看她在玩什么时,下巴就嵌在她颈窝里。

孙念西不知道自己是定力弱还是小人之心,她是真没法像他那样自然,也不信他是真的若无其事,就在他又一次抱着她腰看漫画时亲了上去。

结果林轩全是装的,他立刻反客为主,一发不可收拾。

十七岁的孙念西,和自己十五岁的表弟在沙发上滚成一团,幸好两人都经验不足,未做到最后一步。

可这种事,一旦开头,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两人要么就别独处,独处就做不了姐姐弟弟。

大人对他们的亲密毫无戒心,林轩又肆无忌惮,沙发事件后不久后的暑假,两人在水汽蒸腾的洗手台旁,偷尝了禁果。

孙念西次次都胆战心惊,在心中暗下决心,可林轩缠人手段一流,她的决心就总是无法持久。

中间也不是没有断过联系,她考去远远的棠外,又刻意挑他不知道的时间回家,两人扎扎实实两年没有说过话。

之后他高中毕业,对家里说出去玩,隔天就找来她宿舍楼下。

孙念西二十岁了,她不能再做不负责任的事,也自问承担不了后果。她和林轩冷静对谈,说他们以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他现在是被一时的冲动蒙蔽,说将来路还长,他进入大学,会有数不清的好nv孩等他喜欢。

林轩笑着看她,好像都听进去了。填志愿时却一水儿全是棠城高校,孙念西也不知道慌什么,一转头去早稻田做了一年交换。也许她心里太清楚了,清楚林轩会带给她什么,她根本没有信心能和林轩一直维持鸿g0u天堑,年岁都是白长的。

最终两人还是厮混去了床上。

大学的最后一年时光,以及读研三年,两人天高皇帝远,全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孙念西心理包袱背久了,竟然也不觉得喘不过气。她还和林轩开玩笑,说两个人在什么情况下可能被家里捉到,捉到怕要打si了事。

林轩说:“你这么担心,我g脆先去找舅舅舅妈负荆请罪,我们一劳永逸。”

孙念西说:“你以为t0ng出来我俩就没事了吗,t0ng出来的那一刻就意味着结束了。不可能的。我妈si都会b我跟你断了。”

林轩问:“那你会吗?”问完又冷笑,“你当然会,以前没人b你,你也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管你断不断,反正我不断,别想再甩脱我。”

最初听完孙念西的边缘恋歌时,孙语潭整个人处于宕机状态。

大四的孙念西和孙语潭说:“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呢,人怎么会想和自己的弟弟shang呢。”

孙语潭说:“是啊,你这是怎么了呢。”她一点没想到她朝夕相处的,看着理智又聪慧的孙念西如此不走寻常路,也没想到她小两岁的俊俏男友竟然是表弟。她脑子里一片生物常识、1un1i纲常飘过,“你疯了吗,朋友。”

“哦,我是不是忘了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我姑姑是nn抱养来的。”孙念西看着很苦恼,“其实这事我想了很久。血缘关系到底决定什么,有没有那么重要。姑姑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不妨碍一家人融洽亲密,患难与共,那我和林轩和真正的姐弟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孙语潭说,“区别就在于,你们一早就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真正的血亲,所以十几岁时对彼此情窦初开,也并不真心想克制,反而因为别样的刺激t验,一发不可收拾。”

孙念西:“你怎么这么一针见血。”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你们俩非人哉。”

“是不是很冲击?”

“是啊。”孙语潭夸张地0着脑袋,“我还是有点没缓过来,孙念西,你好一鸣惊人。你怎么这么敢?”

“我也不知道。但这个事真是堵不如疏。想前三年,我自以为成熟冷静,时间会冲淡一切,结果到头来,没有哪个时刻是真正oveon的,冷不丁就要想起,还不如随心所yu,满足自己,也许得到了,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时间久了厌倦了,自然而然就结束了。”

哪晓得两个人历久弥坚。异地的这一年聚少离多,反而更加gangchai1iehu0,该有的警惕全抛去九霄云外,不然也不会被孙念西妈妈堵在床上。

“我真对不起我妈。”孙念西说,“前天早上,她进来真是和猫一样,一点声没有。我猜也是看见门口地上有男装,以为我悄悄交了男友。等我和林轩走出去,三个人一对视,我真是吓得魂飞魄散,我妈也魂飞魄散。她一定好失望。我写好长的道歉信给她,她一个字也不回,以后肯定不想理我了。”

孙语潭好能理解,“阿姨也是需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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