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8)

陈锐这晚一直在沙发上办公,听见门外的说话声,他放下笔电,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着。

一会儿外面静下来,他这边的门被敲响。

他放下水杯,靠着等了两秒钟,才过去开门。

孙语潭笑嘻嘻的,“还没睡,在等我?”

“想多了。”

“哦。”她将手中的外套递给他,“你东西落在我那了,一直忘了拿过来。”她一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陈锐:“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旧友重逢当然开心了。”她仔细看他神se,“你不高兴?”

陈锐:“对。”他就这么看着她。

她同情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唉,早点休息。晚安。”

说着她转身要回自己家,陈锐冷笑一声,扣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孙语潭被他一只手,就推压去了墙上。

她讨饶道:“今天太晚了,别、别了吧。”

“你也知道晚?孙语潭,敲了门送件衣服就走,耍谁呢?”

“我看你灯亮着嘛。好陈锐,我是认真的,你先松开,我明天有事,折腾不起,咱们来日再约。”

“你明天又有什么事?”

“去看老师。”

“和他去?孙语潭,你以后是不是天天都和他有事?”

“陈锐,你反应这么大g什么。和同学一起去看老师不是好正常。”

是正常,你们做什么不正常,陈锐气得甩开她手,一回身将门拍得震天响。

武老师年过五十,头发依旧蓬松浓密,戴一副黑框眼镜,笑呵呵的,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除了孙语潭,武老师几个在海城的得意门生也来了,大家从前现在一顿海聊,散场了还意犹未尽。

孙语潭没敢问老师感情生活,但感觉得出武老师过得挺滋润的,而她看着室内温馨又井井有条的布置,总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

没过两天,她的直觉被证实了。

武浚哲盘腿坐在她对面,无奈的表情中居然还带着一点如释重负,“其实我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我爸真的带着别人出现,还是有点沮丧的。”

孙语潭安慰x的和他碰杯。

“说实话,去澳洲之前,我从来、从来没有起过想他们复婚的念头,一次都没有。他们在一起太可怕了,吵起来简直天翻地覆,一分开又世界和平。我做梦都想他们离婚。我跟着我爸开开心心,我妈在国外也开开心心。直到上大学,才发现我妈不开心,一直不开心。”

孙语潭静静听着,武浚哲却不往下说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孙语潭问:“武老师新找的nv朋友漂亮吗?”

“……”武浚哲拍她脑袋,“你欠打。”

“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长头发,一般,哪有我妈好看。”

“那是。”

“我看我爸也就那样,半老头子一个,怎么还这么招人喜欢呢。”

武浚哲这话说的好违心,他从小跟在武老师pgu后面,最清楚他爸本事了,很多时候根本不是故意讨人欢心,也没想卖弄,三两句话的功夫,大家自然而然就看了过来。

幽默又有才的男人哪个姑娘不喜欢,他妈妈就是这样叫迷得七荤八素。武浚哲看过父母年轻时饱含ai意的信件,知道他们曾经也很相ai,曾经也将对方引为知己,相见恨晚。可惜再多的ai意也抵不过琐事消磨,临了一地j毛收场。

“哪有什么永恒的ai?只有永恒的友谊。小潭,你说对吗?”

“我说不对。ai就是ai。不永恒也是ai。变了也曾是ai。”

他沉默了一会,才问出口:“你ai你现在的男友吗?”

孙语潭不回答,她的脸颊上飞了两片酡红,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别扭的人。”

“那我呢?”武浚哲靠近她,看着她,“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你是个矛盾的人。”

武浚哲移开目光,对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笑了笑。他的声音轻极了:“我哪里矛盾?”

他矛盾的地方太多了。多到要花好长的时间,才能渐渐明白。

“武浚哲,你为什么不谈恋ai了?”

“我?我一个人潇洒走天涯。”

孙语潭要说什么,武浚哲做了个打止的手势,他往后一倒,“孙语潭,我能在你家地板上凑合一晚吗?”

“不能。起来。”孙语潭已经喝得醺醺然,下巴磕在膝盖上,又用脚去踢他,结果下巴落了空,差点掉地上。

武浚哲一边笑一边按住她肩膀,“醉鬼。”

他将她抱去床上,她酒品真好,合上眼就睡过去,一点不闹腾。

武浚哲站在床边。他该走了,脚却挪不动。

十几岁的时候,武浚哲以为他每天过得很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就是没有受到父母影响。长着长着才发现,哦,原来很多事,当下是看不出来的,它不是那么快,也不是那么明显的。

他决定放任自己一次。

他俯身亲了一下孙语潭。

唐诺在例行检阅房产动态时,发现一件事。

他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上报给陈锐。

陈锐听他说完,接过去一看,脑子里简直轰然一响。

这些天桩桩件件,无论是武浚哲突然出现,还是孙语潭的早出晚归、见首不见尾,都抵不上这件事,让他的层层累积的焦躁一下飙至峰值,陈锐出离愤怒了,他紧绷着,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唐诺心惊胆战地看着老板手中的签字笔快要戳穿文件,正要借机撤退,听见老板冷冰冰道:“压住,不准卖。”

“好的。”他快步走开。

陈锐闭上眼,想镇静镇静不下来,他将笔一甩,打电话给孙语潭:“你要卖房子?”

孙语潭:“你怎么知道?”顿了顿,“不然还给陈爷爷也行。”

陈锐嘲讽道:“你有这个心,挂在中介前,不先问一下我?”

孙语潭很无辜:“我想和你说的。这几天不是一直没看见你吗。”

“是你看不见我,还是我看不见你?”陈锐声音寒冰一样渗人,“你连打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有?也是,最近你这么忙。孙语潭,你告诉我,你卖房子g什么?”

“反正也不住了,就卖了呗。”

“不住了?什么叫不住了?你是不住了,还是不想和我住?”

“哎,陈锐,不是你想的这样。”

陈锐咬牙道:“你打算去和谁住?武浚哲?”

孙语潭说:“关他什么事。”

陈锐冷笑着,“你不就是因为他回来,才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吗?”

孙语潭静了会,奇道:“你不是没印象吗?”

“……”陈锐将电话挂断,一抬脚踢翻了椅子。

陈锐在办公室不停踱步,他本来以为渐入佳境,为什么武浚哲一回来,一切又回到原点。

陈锐闭上眼,脑海中忽闪而过前一阵的甜蜜时光,还有他一秒都不愿回想的那么长,那么久,她不属于他的从前。

她又要走出他生活。

陈锐拿出手机,再次拨号。

“喂?”

孙语潭的语气不痛不痒,陈锐问:“在哪?”

他再坐以待毙下去,她真的要和别人心心相印。

“我和孙念西在一起。”孙语潭问他,“你要过来吗?”

“说来吗?”在她放下手机后,孙念西问。

孙语潭点点头。

孙念西一合掌,“啊呀,我终于要见他庐山真面目了。”

陈锐到时,正好从孙念西所对方向走来,他穿一身浅灰西装,步履携风带雨,看着就不太友善,孙念西与他四目相接,一下就理解了孙语潭的意难平。

孙语潭给他们简单介绍完,将菜单递给陈锐,“我们点过了。你再看看。”

她和孙念西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从孙念西班上的奇葩学生,到棠城张檬兮的婚礼,再到娱乐圈八卦逸闻,两人不管是上菜还是吃东西,都耽误不了瞎聊。

陈锐坐在一旁,对这些无聊话题毫无兴趣,直到孙念西问她:“对了,马上十一月底,你机票买了没?”

“买了。”

“回棠城的也买了?”

“没呢,还没确定哪天,去l敦再说。”

陈锐看着孙语潭,“回棠城?为什么?”

“哦,工作。陈锐,忘了跟你说,以后我工作都在棠城。不回海城了。”

孙念西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陈锐表情。其实陈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端正坐着,放下餐具,拿纸巾擦净嘴唇。

孙语潭关心道:“你不ai吃?要不再重新点?”

陈锐:“不用。没胃口了。”

他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陈锐一走,孙念西深x1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我觉得我刚才要窒息了。”

“还好还好。”

“人家饭都吃不下了好吧。你根本就是在b他。”

“我是要b他。”

“他要是不受b呢。”

“那我只好再使点花招了。”

“恃ai行凶,陈锐怎么没被你气si。”

“哪儿有ai?”

“你明明都看穿他了,还一定要他说出口吗?”

“旁人无所谓,陈锐不一样,我偏看他要撑到几时。”

“过分的nv人。”

“嘘。”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语不发。

车子停在楼下的绿化带旁,孙语潭道完谢,去开车门。

车门却“咔哒”一声,被陈锐落了锁。

她看着他,他看着前方。

“怎么了?”她问。

“你卖房子是要去棠城。”

“嗯。”

“你不回来了。”

“也不一定吧,”孙语潭说,“偶尔会回来,见见朋友什么的。”

“包括我吗?”

“如果陈总能拨冗的话。”

陈锐轻笑一声,“孙语潭,你真g脆,真厉害,说走就走,说卖房就卖房,我还要从别人口中听来。”他看向她,明明嘴角微微扬着,眼中却装了寒霜冷箭,“你直接告诉我吧,下一步要做什么,好叫我有个准备,不至于慌了手脚。”

孙语潭不说话。

陈锐说:“和我没什么好说的,是吗?也是。从武浚哲回来,你就想和我划清界限。孙语潭,你还真是长情。前男友就是前男友,白月光就是白月光。我真是低估了你。只是,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陈锐看见两个小人在拉锯,一个怎么都不甘心,一定要问出口,一个却鄙夷着,不知道败者的质疑有何意义,白白显得可怜,叫人笑话。然后,他听见孙语潭说:“陈锐,海都那家仙人掌的老板是你吗?”

小人静止了,和孙语潭直白的眼神一样,齐齐看向陈锐,陈锐被人一箭击中,他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心中却隐隐约约拨开了困在两人间的迷雾,他居然感到一丝恼怒,没有立刻回答。

孙语潭安静的等着这片沉默。等他开口。

“是。”他说。

“仙人掌为什么对你特别?”孙语潭得寸进尺,还要问。

“你想听什么?”陈锐冷冷道,“想听我说,我之所以做这种蠢事,全是因为你,因为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过去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又求之不得,只好看着花花草草来睹物思人,是吗?”

孙语潭面不改se:“所以,是吗?”

“有什么区别。”陈锐固执着,不肯多说一句。他甚至嘲讽道:“怎么,觉得我情根深种,非你不可,心里很得意?”

“你何必这么生气。我只是问你。不是就不是,我没那么自以为是。”

孙语潭耐心道:“陈锐,我们这么多年没有交集,shang也很草率,之后虽然开心,但很多事我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告诉你。b如去棠城,这又不是临时起意,这是很久前就定下的。回海城只是短暂缓冲,遇见你完全是意外。现在时间到了,我修正意外,有什么错吗?我们本来,就不算太熟,本来就该是两条平行线。”

这番话说完,陈锐脸se变得黑沉,盯着孙语潭的双眼骤起风暴,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前,钳住下颌,“你想的倒好,说修正就修正,有没有问过我?”

“你真的很奇怪。”孙语潭叹一口气,被他这样困在怀里,也不觉得不自在,她拉下他的手,离他那样近,轻轻问:“陈锐,你究竟想怎么样呢?”

“你既不肯承认ai我,又这么不依不饶,你是小孩子吗?玩具都要抢在手里。”

“你不知道吗?”陈锐食指擦过她脸颊,“你这么聪明,你早就知道了。”

他吻住她。

孙语潭相当识时务,攀住他回应,越吻越深时,她呢喃道:“别生我的气,以后偶尔还是可以打飞的来一pa0的。陈锐,我们友谊地久天长。”

真是可恨,陈锐一瞬间意yu全消。他推开她。

孙语潭坐回去,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口。

她越过他打开车锁,下了车。

陈锐在车上坐了一阵才上楼,他当晚没再找孙语潭,他不要这么早低头,可他也不打算僵持太久。反正她房子想卖是做梦。想“友谊地久天长”更加天方夜谭。

谁知道孙语潭一转头又不见人影。

两天后,孙语潭在朋友圈po图,是一张她戴着渔夫帽,在小船上的自拍。身后灌木草地树林,深深浅浅染了秋se,还有两栋欧式风格的彩砖小房子。

陈锐叫h疏雨进来,问她照片上是哪里。

h疏雨一头雾水,“老板,这谁知道,这样风景的欧美小村不要太多。”

“屋顶铺了芦苇,全球也没几个地方,去查。”

h疏雨将图传给自己,仔仔细细放大看,屋顶灰扑扑的,确实铺了厚厚的不知道啥草,她一边佩服陈锐的眼力,一边偷了个懒,将孙语潭p上卡通头像,在她各大姐妹群里转发,问有没有人去过,着重点出特别的屋顶。

结果真有人认了出来。

她反复b对后,献宝一样送到陈锐面前:“老板,是荷兰的giethoorn。”

孙语潭去羊角村完全是临时起意。

孙念西和林轩东窗事发,清晨哭着给她打电话。她觉都吓醒了,滚出去找人,找到孙念西时,她肿着半张脸,坐在公交站台的座位上。

两人无言坐了会,她将孙念西带回家中。

“唉。”她一边给她擦药,一边叹气,“你妈下手真狠。”

“我还觉得她留情了呢。”孙念西情绪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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