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哥哥救我……(1/8)
夜晚是最安逸闲暇的时间,也是最难熬的漫长,对赵锦辛来说,有大白在旁边陪着也不能睡得好,房间里的灯一直开着,丝毫不能使人安眠。
换了个地方,他做了噩梦,梦到黑色集装箱,梦见握着匕首的男人,那把寒光利刃悬在头顶,随时会劈下来,将他劈成两半。
郊外电闪雷鸣,闪电发出的光近在咫尺,男人脸色可怖的疤清晰可见,吓得赵锦辛抱头尖叫。
那人听烦了他的哭叫,对他扇了好几个耳光,把他拖到空旷的地方,疾言厉色,逼他对着电话哭救。
他听见爸爸焦急的声音,在雨里忽远忽近,他最后被男人一脚踹晕,倒在泥泊里,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远在天边的哥哥——邵群!
“哥哥救我……哥哥……”
赵锦辛哭花了脸,从噩梦里惊叫着醒来,冷汗shi了他的额头,枕头边有他流下的眼泪,眼睛红红的,小脸蛋可怜兮兮!
他整个人缩在床角,像只受伤的小猫,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惨叫声惊动了隔壁的男生,邵群闻声赶来,他顾不得敲门,一脚踹开了房门,吓得赵锦辛立刻尖叫。
邵群三两步跑过来,立在床头,一进来便看见这样一副场景,他的弟弟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小脸上挂满泪水,正惊惧地望着自己。
看着这样无助的小团子,邵群心里如针轻轻刺了下,把他拥入怀中,满眼心疼,轻轻拍他后背,“宝宝不怕,哥哥在,是不是做噩梦了?”
梦里渴望见而一直未露面的男生现在出现在噩梦之外,赵锦辛眼泪汪汪,仰起Jing致的小脸,眼泪终于扑簌簌往下掉。
这一天他过得很不安,离开生活十年的家来到不熟悉的地方,所有一切都是陌生的,邵群一直跟他说话,他不理,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已经渐渐忘记过去跟在邵群身后的感觉,再次见到哥哥不仅有陌生感还有那一直堵在心里的怨气。
赵锦辛始终记得那个夏天,哥哥对自己有求必应,那样的哥哥实在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他像一位勇敢的骑士,挽救了赵锦辛不安的心灵,赵锦辛崇拜他,依赖他,到寸步不离的地步。
后来邵群回国他天天吵着要哥哥,爸爸妈妈很忙,一年到头不着家,家里的佣人一大堆,各司其职,真正对他上心的没有几个。
刚开始照顾他起居的阿姨会耐心哄他,久了后也开始烦了,他要哥哥,阿姨就说,哥哥喜欢乖乖的小孩儿,他给邵群打电话,邵群在电话里安慰他,让他要乖要听话,他有空就去看他。
结果呢?哥哥一直没有再去看他,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乖,所以变得不爱开口说话,也不再哭闹。
幼小的心灵受到的创伤难以愈合,每天夜晚都要开着灯睡觉,他害怕黑暗,害怕孤独,但他却孤独了三年……
赵锦辛不明白,自己已经很乖了,哥哥为什么不来看自己,甚至后来也不接自己的电话了。
他不知道的是,每回赵锦辛要给邵群打电话,阿姨都会偷偷提前拔了电话线,理由是赵锦辛一哭没完没了很难哄,所以也就不再管他,一直找理由和借口,说哥哥不接自己电话是因为锦辛不够乖。
七岁的团子被吓到,真以为是自己的错,自己不够听话哥哥才不接他的电话,于是愈发安静。
当着别人的面不吵不闹,晚上就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哭累了再爬起来擦干净眼泪,然后抱着玩具紧紧缩在角落里。
自己哄着自己不要害怕,不敢叫外面的人听见他造出的动静,害怕被阿姨听见责骂。
外面的天很黑,屋子里的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痛,赵锦辛固执地不肯睡,等待阳光洒进来,他才安心抱着大白疲惫地睡过去。
邵群那会儿在干嘛?十几岁半大小子,毫无面临初三压力的自觉,整天在外面胡闹,不着家。
他妈去世后,更是无人管他,结交了一些圈子里的二代三代们,吃喝玩乐打架翘课,哪里记得有个弟弟在万里之外的大西洋彼岸受苦受难,一心惦记着自己去找他。
弟弟成了他嘴上偶尔的挂念,却很少主动去问起。
这三年来,自己混着日子,完全不知道锦辛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觉得弟弟在那边一定会过得很好。
邵群想起来,只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把这么可爱的团子抛之脑后呢?放置三年不管不问,都是他的错。
“你骗人,你骗人,你不是哥哥,呜呜……你是坏人……”
“宝宝不哭了,我是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哥哥,对不起,是哥哥不好,不应该不管你。”
一声宝宝,团子更委屈,把所有的难受挥泄而出,他好久没这么大声哭过,这三年来所有的害怕伤心积压成塔。
他被深深压在塔底下难以呼吸,现如今这座塔被人轻松搬开,那人向他道歉,告诉他不用再害怕,哥哥来了,他如何能不委屈?
“呜……我讨厌你,你骗子……说好……来看我……呜……一次都没来,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你不要我了,你是坏人……”
他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打嗝,稚嫩的脸被泪水浸透。邵群那双略微粗糙的手指不敢用力擦拭,害怕弄破了他稚嫩的脸,只好用自己的脸去贴那张shi漉漉的小脸蛋。
“对不起,宝宝,哥哥错了,原谅哥哥好不好?以后哥哥再也不会不管你,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十七岁的少年对着十岁的团子发誓,发誓以后都不会再丢下不管他,会永远护着他,在他身边。
赵锦辛哭累了,邵群抱着他的那只手臂酸麻,他刚想换个方向,赵锦辛又不安地流泪抽噎,邵群只好继续搂紧他。
“哥哥不走,哥哥抱着你睡,好不好?”
“别走……”
邵群一整晚陪着团子赵锦辛,他哭累了倒在邵群怀里睡着,手指紧紧抓着邵群的衣服不放,邵群搂着他,两人以这样环抱的姿势睡了一整晚。
邵群想,太瘦了,后背摸起来一把骨头,抱起来也硌得很,十岁看起来像七八岁,还是要养胖一点才可爱。
他怀念以前那个柔软的团子,像粉面团子一样可爱,当然,现在的锦辛也不是不好。
长得更漂亮了,也更惹人怜惜,只是太瘦也不爱说话,哪有过去活泼开朗的半分影子。
赵锦辛睡得很熟,嘴巴微张,邵群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捏住团子的脸蛋,赵锦辛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今天礼拜六不用去学校,邵群惬意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团子。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送风系统不时发出嗡鸣。
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窗帘紧闭,阻挡着外头的阳光,房间里的一切被暗影笼罩。
细微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洒在赵锦辛窝在男生怀里那半张侧脸上,透明淡淡金光,温暖柔和。
赵锦辛醒了,刚睡醒的脸蛋晒到阳光红扑扑的,意识不太清醒有点懵,只是眨巴着眼表情呆呆的。
“怎么了?宝宝怎么这样看着哥哥?”
赵锦辛习惯性地寻找,直到抱到床角的大白,紧紧捂在怀里,敛下眼皮,不安感稍稍退却。
“唉!宝宝怎么又不理哥哥了?昨晚不是还抱着哥哥不放么?”
赵锦辛撅着嘴不说话,拽着玩具的绒毛,邵群握住他纤细的手腕,“看着我,哥哥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跟哥哥说话,要看着哥哥的眼睛知道吗?”
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说话带着些少年的傲气,不似成熟男人那样的稳重,赵锦辛当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皎洁宛若月光,邵群在那双纯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他从未看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睛,里面承载着一整片星空。
他的弟弟真像人间的天使,长得漂亮,唇红齿白,眼睛大大圆圆的也漂亮,眼珠子像漆黑夜空里的星星,眨动间灵动有神,睫毛浓密自然卷长,形同两排小刷子。
“嗯!”赵锦辛点头,表情认真,好像在执行什么命令。
其实他对着邵群还是有一点点不适应的,想到哥哥昨晚抱着自己睡,那感觉好温暖,他小小的心灵得到一些安慰和隐隐的依赖。
邵群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么干净的团子,只想把他好好护在身边,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对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日后的邵群几乎是当半个儿子来养,宠到没边,无下限,以至于两个人的关系严重扭曲变形。
邵群想,锦辛会变成后来那样,自己有很大的责任,这责任他该背一辈子。
“辛辛啊,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礼拜一去学校好吗?”邵雯发话了,她已经为小锦辛找好学校,离邵群的学校不远,只相隔一条马路。
听说要上学,小锦辛紧张地扣着勺子,嘴里的粥不香了。
他已经好久没去学校了,七岁那年遭受过一次绑架,赵荣天夫妇被吓得不轻,禁受不起这种事会再来一次,只好把儿子养在家里。请家庭教师到庄园里教他,赵锦辛所接触到的也不过是园子里的那些人而已。
现在让他回归大集体,赵锦辛的害怕可想而知,对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他总下意识想避而远之。
“别怕,到时候和哥哥一起上学。”邵群握着他的小手安慰。
“真的吗?不骗我?”
“不骗你,以后再也不骗我们宝宝,多吃点,太瘦了,养得胖一点哥哥会更喜欢抱着你。”
为了那句更喜欢,赵锦辛卖力地吞食物,一碗粥喝了,又吃了两个蒸饺,直到小肚子撑得滚圆,邵群俯身过去给他擦干净嘴巴,抱起他放在地上,带他去消食。
邵雯连连点头,弟弟终于长大,会照顾人了,不错!
邵诺起晚了,下楼只见一大一小牵着手去外面,大的高大帅气,小的漂亮玲珑。
……
阳光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味道香甜,邵群牵着他的小手坐在一边的躺椅上,头顶的葡萄架垂下一大片Yin影,葡萄未成熟,挂满一串串青涩的小果。
赵锦辛被邵群抱在怀里,托着他的屁股一下下抚着背。邵群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团子窝在自己怀里很乖,像自己的小宠物,乖乖地让自己撸毛。
邵群闭着眼睛,赵锦辛窝在他怀里,望着面前的男生发呆,小少年不懂什么叫心动,漂亮的事物引起他的好奇心。
仔细研究哥哥那张脸,发现越看越顺眼,他嘴唇蠕动,轻轻抿了两个字,很轻很软。
邵群一下子睁开眼,眼里的光来不及撤离,赵锦辛没想到会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
“刚刚是不是叫哥哥了?”
赵锦辛不吭声,过了会儿又点头,“嗯!”
邵群觉得赵锦辛这个样子,白嫩软糯,又很乖巧的模样,非常戳人。
嗓子痒痒的,他想来根烟,但是孩子面前他克制了烟瘾,站起身抱着他的屁股,笑起来,“走,哥哥带你去逛街,买衣服。”
赵锦辛疑惑,衣帽间里衣服很多,房间快塞不下了,为什么还要去买衣服?去哪里买?
赵锦辛没买过衣服,自小所有的衣食住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记忆起,他活动的范围仅仅是学校到庄园,后来直接不出门。
邵群略微嫌弃,大姐给团子找来设计师设计的衣服,全部按照当下十几岁少年喜好来的,嘻哈风重,休闲味浓,无半点可爱的影子。
邵群喜欢,是邵诺当年拿到散打大赛冠军后的纪念章,仅此一枚。
原先是刻在腰带上的,被邵诺卸下来一直当成了收藏品,没想到今天舍得拿出来送给团子。
“嗯,谢谢姐姐!”
其实邵诺存了私心,她希望小宝贝儿可以继承她的衣钵,这话如果叫邵群知道,铁定会跟她冷脸。
习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要吃苦,邵群哪里舍得。
赵锦辛看到那枚勋章,漆黑的眼珠子快和金色融为一体,隐隐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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