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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钟丁丁当当地敲了起来。几只鸟扑棱棱地飞起来，疾冲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他走了很远的路，逃离了这里，又回到了这里。他一直在找着他，在他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在渴望着的他。他从前没有见过他，也许就算见到了也不会认他。只有在无数个孤独或放纵的夜晚之后，在梦想和心都破碎了之后，他才终于找到了他。——他是那么的孤独和伤心，然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到温的存在。

菲里克斯微笑了一。

老妇人向他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一微弱的光在那蓝灰的睛里闪现。

“你自己呢，孩，你还好么？”

“我你。我会一切的事让你来我。”他用额抵着他的额，几乎语不成声地说。“你会让我陪你回斯特拉斯堡的，让我待在你边……好么？

最初的一瞬间里菲里克斯有些不知所措，然后般的觉涌了上来，包围了他。他意识到了埃瑞克心里有那么多没能说的念，那些无法形诸于言语的受，因过于切而织着希望和绝望的眷恋和渴求，在无尽的哽咽和泪中得以倾泻而。他在向他倾诉，而同时也是许诺，如同这一刻的狂喜和剧痛那样一共生，仿佛是冻僵了的人在骤然靠近了火焰时到的那骨髓的刺痛，然而这痛楚带来的也是安：知那不要，知危险已过，痛楚只意味着知觉和生命重又回到了——而痛楚也终究会过去。他只能由他来安，而他自己也是他的安。

“可我是那么想要你，埃瑞克。你简直就像是比着我的梦想和需要来的那个人——比我能够想象的还要好。你让我的心脏重新动起来。让我重新到望在血里动。让我觉得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人。——我没办法抵抗这觉。我试过把你推开，试了好几次……我想换了个人早就让我了，但你没有。我觉得你的事没有一件不是在加我的幻觉。我……简直快崩溃了。我不知怎么能够摆脱这觉：我你，像从悬崖上往坠落的那法。你能理解吗？我害怕极了。我害怕我会死掉——我不觉得这事我可以承受第二次。我害怕我会发疯，或者变成药上瘾。我刚刚恢复了一，我完全没有准备好……我害怕极了。”

“他没事吧？”发雪白的老妇人和善地询问。

“但是现在，埃瑞克，你让这一切都变得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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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最常见的墓地格局是在墓碑前（或周围）开辟一小片地上植（通常是死者生前喜的，或与其喜之相关的）。平时会有专人打理，亲朋扫墓时会浇上些，或自己带来一些草上。扫墓时不会放上（包装过的）束，也不会放。有些人会放上一个瓶，里面着蜡烛或脂油。

“我想要的比那更多，”菲里克斯回答。他气息急促，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但听起来十分定。 “如果我们决定要开始什么的话……事只一半是不会有用的。所以我想我们得有个计划，让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的计划。……我知这很困难，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可是既然我们都已经确定了我们两个是那么要死要活地互相渴望着，我们当然要努力去尝试一——否则我们岂不成了天底最大的两个傻瓜。”

菲里克斯摇了摇，同时向一旁轻轻挪了一，让埃瑞克的更妥帖地靠在他的膝上。埃瑞克已经停止了泣，但他恐怕没法以现在的样见到其他任何人，他想。他仍是用一只胳膊搂着埃瑞克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拢着他的，温柔地挲他的发。

他的绿睛张大了一。里起了雾气。那笑意完全消失了。

“我害怕是因为这一切都太完了，太好了，好得我本就不能相信这可能发生。”菲里克斯说。“我怀疑是因为我太迫切的需要，我伤心得太久了，盼望着有人来拯救我，所以产生了幻觉。埃瑞克，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我想要停来……因为它停不来。”

第26章

“就放在这儿吧。”菲里克斯说。“我们过后会把它到墓前的。”

“我想过我们两个不会有结果，有很多事会阻碍我们……那一时冲动带来的刺激不可能久，也许明天我们就会清醒过来，发现这是个错误。我想过就这么离开，事实上直到不久前我还那么想，因为我不到向你开……就算你肯为我放弃了这里的生活和攀岩馆，消退后你就会后悔。你付了代价——多于你所能承受的——但什么也没有得到，只除了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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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有个人走近了他们。

“你害怕我会伤害你么？”埃瑞克急切地说。“你知我决不会的。”

那么明显，除非我是瞎了才看不见。我会把你一次次推开是因为我害怕。”

老妇人把手里提着的篮在沙砾石的路面上放，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了一小盆盛开的秋季银莲，陶土盆上带着些新鲜的泥土。她看向菲里克斯，有儿犹豫。

埃瑞克只觉得上剧烈地战栗起来，里得发痛，哽咽。他捧起了菲里克斯的脸来亲吻着。他到对方的嘴和他自己的嘴一样在颤抖。

埃瑞克向他靠得更近了一。他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咙。他抬起一只手来摸了摸菲里克斯的脸，好像是要再度确认他的确在那里。然后一连串泪珠从他睛里落来，落在地。他的膝盖发，簌簌发抖地跪了来；然而他的另一只手仍然地抓着菲里克斯的外，因此把他也带倒了。菲里克斯跌坐在那片刻了字的石板上，而埃瑞克倒在他侧，扑到了他的上，像一个小孩一样失声痛哭。

“我想我不能再好。”他说。

他用那双清澈到令人心碎的、翡翠般的睛定定的看着他。

菲里克斯抱住了埃瑞克的背。他把手覆上了那些柔的红褐的卷发，轻轻地、不断地抚着。他低去吻那些可的发卷，一些圆圆的小珠落在了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