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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们可以选择赛博格移植手术，享受大脑剩余的寿命。”阿娜塔西亚说，“除开大脑质病变的况，赛博格移植手术都是最优解，不必将命赌在概率上。照我们的估算，上传实验即使是对儿童而言，成功率也不超过百分之十。或许只有新生儿能达到足够的成功率。可他们的丘脑质的链接尚未完成，自我意识有限。他们能上传什么呢？”

“不知，”阿娜塔西亚微一摇，“我有一些猜测。上传实验需要行海量的神经细胞映检查，以穷举并记录每刺激在每个神经元上的映。或许越复杂的意识，越难以穷尽，上传过程对大脑的伤害越大。那些更年的人，他们的大脑无法支撑到意识上传成功。”

“是我。”威尔简短地回应。

“阿娜塔西亚·罗曼诺娃。”楚恪说，“你果然没有死。”

楚恪一向谨慎而锐，威尔很难想象他会在局势不明的时候打开虚拟投影，主动权。但同样的，楚恪也放弃了安全的破冰船，驾着快艇独自地来到这个荒芜的海岛，在夜里跋涉于雪之中。

“是的。这是‘上传实验’，我在西科系统工作时，曾听实验组用‘永生实验’来称呼它。”阿娜塔西亚说。

“基督教认为胎儿是人类，拥有意识，禁止堕胎。”阿娜塔西亚说，“但我们现在知胎儿没有自我意识，也不认为胎儿拥有生命权。人类对意识的认知是逐步推的。”

楚恪没有立即回答。

“这是赵艾可提到的实验计划之一吗？”楚恪问。

阿娜塔西亚看向楚恪，反问：“你认为谁会更有追求永生？是少年，还是老人？”

“你不能单单从意识看人类。”楚恪说。

她看向楚恪：“你认为，新生儿是人类吗？”

“全。”阿娜塔西亚说，“我们估算过，上传的成功率随着年龄的增加而迅速衰减，平均值大概是百分之二。我是意识上传成功者中唯一一个超过30岁的。截至移植手术时，我的生学年龄是35岁零2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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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说这里一共有49个电幽灵。”楚恪说，“其他那些人呢？”

阿娜塔西亚又转向威尔：“威尔，你如何认为呢？”

楚恪一怔：“全？”

“我幸存来。”阿娜塔西亚说，“作为一个电幽灵。”

楚恪皱起眉：“当然。”

阿娜塔西亚丝毫没有被反驳的恼怒，她以一不持观的态度询问：“那么，你认为应该如何分辨人类？”

威尔沉默来。他安静地等待着。

“你没有把家族的概念算去。”楚恪指，“据我所知，很多人愿意用全财势换嗣的命。”

她沉默片刻，总结：“这是一项只会惠及不需要它的人的技术。”

阿娜塔西亚笑了笑，宽容地接受了楚恪把她作为转移话题的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有些微的不确定，威尔因此意识到了什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威尔现在的投影不是那副SYM-1型的躯，他的记忆为他塑了赛博格移植手术之前的形象。棕斜刘海，灰绿睛，面容因为期不见人而显得憔悴。不知怎么地，威尔忽然有些张。

的确是一永生。楚恪想。这与赛博格有一些类似。在生理上，赛博格不会受到大分癌症的困扰，只要有钱，可以随时替换赛博格机。但赛博格的预期寿命仅仅比普通人稍一，因为赛博格仅仅放弃了人类的，脑仍然有着来自自然的寿命限制。而电幽灵，他们已经脱离了人脑的桎梏，独立地存在。

“为什么？”

bsp; “并非劫持，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阿娜塔西亚温柔，“他希望见你。”

“当然是老人。”楚恪不假思索地回答。即便不从的角度考虑，单看追求永生的能力，这权力也属于更有权势、金钱、知识的人。而这些同样需要时间的积累。他们的年纪自然而然会更大。

“……我这辈都不会习惯这虚拟投影。”楚恪说，“你们这群电幽灵，跟西科系统不共天，但在这件事上本就是一副德行，阿尼尔·瓦萨尼也是这么的。我——”

照赵艾可的说法，十五区最近一年的SYM-1型赛博格移植医疗事故就有三十起，而最低赛博格保障法案已经在整个亚盟范围实行了7年。49人，不到应有数量的百分之一。

他话语一顿，望向威尔。威尔同样怔怔地与他对视。

他注视着楚恪。或许在那个赛博格的匣里关了太久，威尔已经不懂得控制视线里的绪，楚恪不自在地移开了，望向侧的阿娜塔西亚。他仿佛此刻才发现她在这里。

“……威廉·扬波尔斯基？”楚恪低声。

“电幽灵。”楚恪低声重复。四号已经跟他提起过这个词，但直到现在，见到阿娜塔西亚时，他才真正理解了这个概念。如此形象：一个游在网络与数据间的意识，闯了异世界的幽灵。

“不需要？”楚恪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的确如此，”阿娜塔西亚颔首，“越是稀缺越是珍贵。然而越是珍贵，越是无法得到。”

有那么一小会儿，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渐渐地，那个威尔熟悉的声音接到这个虚拟空间中。

“失败了。”阿娜塔西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