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亮剑(2/2)

随着宋析呕血，墙轰然坍洒，河心旋涡也慢慢平静，岑一仍是那样静静地背着手站在那截断木之上，连脚面都没有打，侧散落许多木残片，随着河奔腾远去。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谁也不敢发一丝一毫的噪音，唯恐错过手间的瞬息之变。

贺灵章仔细听来岑一的剖析，再凝神去看宋析的剑招，不由得再次大震撼。

贺灵章意识屏住了呼，手指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同他一起提心吊胆的，还有远在潼关关门城墙之上围观这场惊世剑决的千百人，自华山之震撼武林，沉寂已久的江湖便人心惶惶，谁也不知在这数十年的和平安定中，究竟为何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惨剧。

他正要解背后剑丢给岑一，脑中却又响起岑一的传音密。

远的潼关，好像传来一些恼人的杂声。

不，他们并不会轻易地这个定论，他们都在等待一个胜者，当胜利的者成为英雄，那么谁是就已无关要。

此时宋析已经攻向中府大，这已是他剑向第十次转变，岑一腹、前、双肩、各等十余位都已笼罩在剑雨之，但形却依然飘逸悠然，好似所有的闪避法都不过是这黄河怒涛推波助澜。

忽然，两截磐石一般的断木随着怒涛开始狂舞。

贺灵章本以为岑一如此从容，定然是稳胜券，谁料竟是宋析上船，心中顿不妙，还要问话，便见宋析抹了抹被打略显凌的须髯，然后噗的一声，呕了一鲜血。

忽然间，好似有一声亢悲切的鹤唳刺破云霄。

但究竟谁是英雄，谁又是？

但至少河面上的三人，谁也没有在意。

但岑一背手立于断木之上，只是漠然随着狂涛颠簸起伏，好似本没有动作，而这十几着也竟未伤他分毫。

贺灵章刚要奇怪岑一为何并不招，这会儿便猛然想起，岑一曾经用剑已在自己手上，而他此番谷本没有带上兵刃！

“这一招，乃是自宋析据《列仲尼篇》自创的剑法，矢地无尘。这剑法讲求的乃是化剑为矢，发发相及，矢矢相属，而其要在于对各力的准把控，每一招与前一招的发力与方向、乃至剑风都要完全一致，使得对手无法分辨招式之间的空隙，分辨不清闪躲不及。”

贺灵章还没来得及思索这笑声到底是什么意思，便忽然见得这浑浊的黄河中忽然升起一柄剑。

岑一虽在数丈之外，却好似对贺灵章一息一动了如指掌，此刻语气已然好似斥责，贺灵章已经有些慌，明明是岑一在剑决，却反倒像是自己在考试，这会儿被他一斥，只好着不假思索：

岑一也不再说话，脚那截随波逐的断木忽然间好似舰一般乘风破浪，向宋析冲去，侧卷起白浪层层好似天仙云，岑一一袭真紫袍在日光之华彩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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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虽然震撼，却是囫囵吞枣，不明其中意，此刻听得岑一说明再去看过，只觉泰山压不可攀，一剑法未毕，贺灵章背后已是冷汗淋漓。

而此时此刻，贺灵章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宋析这一串连招如此准凌厉，寻常武者恐怕应对五六招便已中剑，功力稍者大约抵挡十余次，再者要全闪避也定然力大损。但岑一不仅悠然闪避了所有攻势，甚至还有余力传音密，甚至连语调气息都毫无波动。

贺灵章被岑一这突发一问难住，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急忙之中又去看宋析剑势，背后是冷汗层层，脑门上却又急了满汗。

如此激战，只能看到在这层层叠浪中隐约有剑光闪烁，本看不见剑势走向，贺灵章有心舟近前，但这两人战几乎成了一旋涡，本无法靠近。

p; 波涛汹涌的河面上，两截断木好似砥一般纹丝不动，宋析与岑一也都没有说话，苍茫天地之间，只能听到黄河的怒吼，只是在这两人的威压之，这怒吼竟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似乎有呼、似乎也有叫骂，谁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如此大喜大悲。

“宋前辈！”贺灵章大惊失，连忙凑上前去搀扶。

这十几次的剑走势竟也毫无不同，只攻岑一腹气海大，剑之快好似接连凌厉飞箭，前矢未至后矢又发。

谁也没有看清宋析腰间剑是在何时鞘，能看清的只有鲜红的剑穗随着剑旋转绽放的红，宋析平平刺一剑，这一剑剑势朴素平实，绝无诡谲哨的变化，但剑尖寒芒飞逝，好似利矢刺破空，但最为惊憾之却是无人看见宋析收势，只知那剑穗红好似不曾落，而这一剑也已刺了十余次。

一个人影劈开墙跃漩涡，站在了贺灵章的扁舟船，却是宋析。

“耗！耗到他力不支破绽！”

片刻之间，宋析与岑一已然兵刃相接，两人剑气轰然激起远比黄河波涛汹涌十倍的浪，溅起的好似墙般一层爬过一层，几乎将二人形全吞没。

要说贺灵章这个回答，实在是个笨办法，宋析力之，若是当真如此，恐怕在宋析力不支前，他就已经气力不济中剑亡了，但不知为何，岑一听了他的话，却忽然放声大笑。

是岑一吗，是宋析吗？

“贺灵章！若是你，该如何破此剑阵？”

“两方锋，岂有闲空看招？答！”

他们迫切地希望把这样一场没有来由的惨剧归咎于某一个人，又迫切地呼唤着某一位英雄人能够力挽狂澜安稳局势。

但即便如此，宋析发的每一剑气都仍是同样的准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