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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夫人骇然后退,却被丈夫扼住手腕轻易禁锢。他肌理虬结的手臂传来似人热量而同样具备钢铁无可匹敌的力度。

到我这里来!他命令道。脸上神情如滚烫岩浆霎那冷却,再度恢复山脉巍峨的峥嵘。

将灵魂都炙烤灰飞烟灭的灼热里,她听见了那句召唤。她在这无法逃离的白昼中慢慢闭上了双眼。

没错……

到您的怀抱里来……到绝望的深渊中去。

第18章烈日的决裁|中

【18】

引人痴迷的魔力,煽动行迹的咒语;黄金权杖顶端镶嵌至耀异彩攥取一切注目者眼光,并非自人间某处来的宝石而是真实烈日碎芒。

如今那微缩赤红太阳便烛照于她眼前,高悬于她头顶,像小时候做错事父亲严厉的批评,婚礼上红毯前丈夫苛严的审视,不具其形却如有实质,穿凿外壳直击内里掀动了笨拙的她自以为掩饰完美的秘密。

就是那种东西,就是那样的存在,她不能不感到惶惑,而后畏惧……

她该如何逃离这白昼的辉煌,但,即便有朝一日真的奔逃,又该如何于俱寂的幽夜里存续……

她怎能停止渴望,渴望被光芒照耀?即便缔结盟约的爱人来自晦暗幽邃,她所希望的也不过是寻求那一轮独属自己新的太阳……

没错,就是这样……!

她不想再终日幽闭冷僻的居所,她不想再旁观旁人繁华而自己回味落寞,她想要被谁全身心占据享有,她想要世上最强有力的情人在她耳边唱响爱之颂歌,就像此时此刻落满胸怀的灼热。公爵所到之处即带来人间最煊赫的明亮,或者说,是不可一世的太阳遵循他的脚步而将意志所及处洞明照亮。没错,就这样臣服就好,如此简单,又如此轻易,某个声音在似近似远处似有似无萦绕,仿佛照耀周身暖洋洋的光亮一般剥夺理智,催眠思考;原本紧绷的身体无意识渐渐放松,神思飘融像团团温软无力的棉花云絮,她浑浑噩噩,顺从那个声音指引,朝高傲矗立的丈夫慢慢走去。

……

她回到了那场永无法遗忘的婚礼。

瑰窗澄澈,日影安详。颂诗班飘渺yin唱,礼童为她牵起长裙浩大尾幅一角,头戴冠冕手捧花束怀着满心欢喜,她在观礼宾客们见证下步向未来生活也步向崭新风光;而鲜红绒毯尽头,公爵举起了权杖。

胸怀处血色急促闪动,像魔鬼的眼眸自世外投来危急一瞥。脚步微顿,她尚迷茫不解自己为何停下正往何处行去,周身簇地高燃起蓬勃火花,漆黑夜之羽翼狂卷号令幽邃侵袭在这永恒白昼下抢夺一隅,将她带离。

黄金权杖上璀璨异彩如芒,触吻她额头将至而未至。

夜色弥漫,藏身于这叫人心安的至暗领域中,胸口传来阵阵尖锐灼痛仿佛正焚炙魂灵,公爵夫人迷乱的神思有一瞬间清明。原来,她仍置身这里,公爵的审判之地……梦中鲜亮婚礼荡然无存,连墙上古怪微笑着的圣母也恢复了同自己本无一丝相像,雍容而平淡的脸。

是幻象!那令人遥望的一切,她不曾得到的一切,她深深憎恶的一切,竟全都是虚伪幻象。

您还在等待什么?魔鬼蛊惑的低语贴着耳廓响起,别忘了您祈求的我的允诺,还有我们共同的愿景。

有谁在她肩膀落下意味安抚的触碰,然后,足音远去同自己擦肩而过投身于宿命疆场。再一次被爱人拯救,再一次为他所庇佑,身处白昼与黑夜厮杀较量的终局无法逃脱,这一次,她——

第19章烈日的决裁|下

【19】

幽邃吞没天宇,即刻被烈日刺芒穿透片片崩碎;白昼令黑夜躯体蒸腾如雾稀薄,下一秒却又无力退避,任它再度集结壮大……她亲眼见证了多么可怕的一幕,这属于非人间超凡的较量,她绝无法参与……!

她向来只敢于想象在某个隐秘的夜里同爱人携手奔逃,只敢于想象那暴||政的君主被送上断头台血流如柱;她只敢暗自憎恶,无声诅咒,而从未想过竟要在非人般不可战胜的丈夫降临驾前,在如此光耀堂皇之地践行胆大妄为的反叛。

然后,尽管魔鬼并未明言宣之于口,但她完全领会他正期待着什么。抚按胸口的手轻轻颤抖,她舒展掌心抬至眼前反复打量,更无法抑制颤抖:线条柔腻,色泽白皙,养尊处优毫不见岁月侵蚀痕迹,她曾于少女深闺用这双手翻动书页拨弄琴弦,修剪花枝执握画笔,唯独不曾掌控锋锐刀刃,更遑论沾染血腥。

是魔鬼猩红的眼眸令她自愿堕入地狱。而应允非人的求爱应允那场交易,便是她将受丈夫裁决万死的孽罪。惶惶躲藏于爱人羽翼之下,她深刻地知晓,切身地明悟,那个男人绝无可能将她宽恕。

生或死,死或生……她究竟该怎么做?踯躅又退却,退却又踯躅,眼前幻象纷迷一会儿是父母手足,血缘至亲,一会儿是隐秘爱人,梦中婚礼。然后,一切停滞在魔鬼到来的夜晚,她爱的起点,罪的起点。她头痛欲裂,血rou淋漓,至于本就脆弱的魂灵——这宿命的对决竟也同她联系紧密;早在魔鬼自深红中张开幽邃羽翼的那一刻,她与他同享的意志便被拖入了战局。

……

答案已昭然若揭,或许早已昭然若揭,像盛开的花蕾抽取毕土地生机,像堂前的神像吸食尽供奉香火,心脏抽痛如末日鼓点疾鸣,那里,有无形锋锐正穿透燃烧热焰穿透血rou躯壳,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爱与死的疑问布下丰盛幻觉。爱人分明仍继续着他同宿敌不死不休的战争,她却于丰盛幻觉之中,看见了他平静凝望自己的眼。那摄人心魄的红,她曾将之比作暴君权杖上滴落的鲜血,罪者头颅被摘下的剜痕,现在,她真切知晓了那是什么:

是……不幸者欲死而求生的挣扎,苦痛者置之死地而燃烧的血痕。

这就是她必须践行的选择。他说过。

她的丈夫长久将她闭锁深渊,而她的爱人此刻带来的也唯有折磨。心脏猛烈跳动到达鼎盛巅峰,某个瞬间,在夺走一切知觉感官的窒息中,她瞥见了死亡门扉的边缘。

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连爱也都全数忘却。

这一刻她只想诅咒……诅咒眼前这所有苦痛的根源……!

再难以承受浩瀚力量折磨,她自胸膛深深豁口拔出那无形利刃,狠狠向前掷去,仅此一击即扫荡尽全部生机,所有力气,令这甚至不堪一击的反叛者奄奄一息,委顿在地。

滚滚风雷嚣动席卷,圣裁将至鼻尖;对她的决裁终由他亲手降下而非假借他温驯的羔羊,这就是终其一生她承蒙烈日所赐最后的荣冕。何其荒唐,何其讽刺!她自嘲地想。但那雷霆之怒又忽地凭空消散,寂静一瞬后,前方响起尖厉嗥叫震彻扉穹。

是非人的嗓音,濒死的鸣啼。扭曲的空间在崩毁,虚妄的时间在倒回,她看不见,而感受到光芒急速涌退,熟悉黯影将自己拥围。

一只带着磅礴热量的手伸来,轻轻盖住她的眼。她回握他温柔指尖,喜极而泣。

一切都结束了……

片刻后,那只手移开,些微光亮复现,她看见——权杖的碎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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