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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喜玟看着一桌的证物,像是像起了多少年前的梦魇,浑身打起了哆嗦来。邹之迩看的陌生,疑惑的低声问大爷道:“这是我们收集的证据?”
大爷摇摇头:“应该是十多年公局还是个刑警的时候自己办的。”
邹之迩仔细的看向证据,里面有胡乱涂抹的、字体歪歪扭扭状若疯癫之人所写的日记,有边角泛黄的老照片,有乱七八糟的人物证件……
邹之迩心里暗暗担忧:“这些证物要是万一被钱喜玟毁了,可就完了。”
钱喜玟散乱的目光忽然慢慢聚焦起来,他看向了桌面上的一张照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苍白的小孩。
邹之迩心里一沉,这有可能就是晋尘和他原本的母亲了。
钱喜玟颤抖的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捏住了这张照片,然后拿到眼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魇如花,但是残酷的现实却让她提前失去了颜色,像是一朵皱巴巴的花,被迫勉强的开放。她怀里的小孩手里拿着一只塑料莲蓬,在母亲的怀里,一脸茫然的呆看着镜头。
钱喜玟的身子越抖越剧烈,眼泪终于从他枯涸了不知多久的眼眶中掉了下来。他伏在桌子上,呜呜的哭泣了起来。就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野狼看到了双飞的蝴蝶,像是不可雕琢的朽木见到百木逢春,像是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在沸水里滚动。
公小卡在他头顶问道:“认不认?”
钱喜玟哭着哭着,忽然一下子直起了腰杆。他笑了,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巴,不知是不是反射,邹之迩在一霎那竟然还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狼一样的绿光。
邹之迩心里大叫不妙,急忙和大爷一起冲进审讯室。
然而,钱喜玟早已站了起来,一边的刑警来不及阻止,他已经顶着弯弯的扭曲的五官一把抓起证物撕了下去!
第12章商陆果
“可是你还是输了。”公小卡冷淡道,只是脸上少有的出现了失望:“这只是复印件而已。”
钱喜玟被两个刑警押着,怔再了那里,慢慢的,他跪了下去。
“好,”钱喜玟无力的低头笑道:“我认。我认。”
他一边笑,身子却在颤抖,最后越颤幅度越大。他忽然挣扎了起来,两个刑警紧紧摁着他的双臂。钱喜玟似乎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气体冲击喉咙的嘶嘶声。而后不久,他的身子歪向了一边,头也奄奄的垂了下去。
第二天凌晨一点四十五,钱喜玟在县医院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扒住了床边冷冷站着的晋尘的“父亲”晋德。
“我要是……我要是出了什么事,能不能再用你跟我姐姐的房子贷二十万的款……”
大爷在一边咬住下唇,冷冰冰的在一边不动声色的剜了钱喜玟一眼。
房门开了,钱喜玟他姐姐,也就是那个胖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差得出奇:“她说我们医院检查不了,建议上咱们省里大医院哪里的去检查。”
比晋德高了好几头的钱喜玟躺在床上紧紧拉住了晋德的衣服,无辜可怜的晃了晃,长长的睫毛上沾满闪闪发光的眼泪。
邹之迩忍着恶心正打算走出去,晋尘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抱着《红楼梦》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满眼的嫌恶,像是即将要看见什么腐烂恶臭的死老鼠蚊子血一样。见了邹之迩,才略略浅了这种表情,向邹之迩微微勉强的笑了笑:“邹警官。”
邹之迩笑了笑:“学习这么努力啊。”
晋尘应了一声,似乎是不好意思了。他站了到自己父亲身边。到底是个大男生了,晋尘比自己的父亲足足高出一头,鹤立鸡群一样站在众人中间。钱喜玟见了他,忽然挣扎着把脸转到一边去了。晋尘没有多在意,径直走到钱喜玟的床边。钱喜玟滞了滞,松开了抓着晋德的手。晋尘见了,便又淡淡的翻开书,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开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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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尘所在的高中很快就放暑假了。晋尘并没有回去,他和父亲一起陪着自己的舅舅去医院检查。
因为钱喜玟到底是在局里出了事,钱喜玟又是犯罪嫌疑人,邹之迩几个也只得跟着也去了医院。
长长的走廊上亮着一排灯,安安静静的让人觉得瘆得慌。钱喜玟的病房在走廊的最后一间,晋尘在里面陪着他舅舅,邹之迩自己在走廊尽头的窗子边看书。
天已经暗下来了,外面是灯火辉煌的世界,车水马龙,只有路边小树的瘦影被拉长成萧索的乌黑。外面似乎很吵很闹,可是传到邹之迩这里,一切都成了静的。
邹之迩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正准备合上书,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压低了声音的嘎嘎的叫声。
“呦呦呦,今天吃了什么药,看起书来了?”
程闲鸟出去透完了气回来,嘻嘻笑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她的书接过去,看了看封面:“好家伙,《红楼梦》,当年老师叫看我都没看过。”
邹之迩压低了声音,手指放在唇上,低低“嘘”了一声。
邹之迩双手放到背后撑住窗台,垂下眼睛来。走廊这种幽暗的环境,如果在加上程闲鸟这么一个熟悉的人,她呆久了总是想没心没肺的睡。
“嘿嘿,”程闲鸟显然是没注意到邹之迩的困倦,急于分享自己的快乐,他跟邹之迩靠在一起,掏出手机来晃在邹之迩眼前:“你看你看你看,你看这是谁?”
这大概是程闲鸟偷拍的,角度十分刁钻,叫人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只见一个身形高大而略略消瘦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独自坐在公共的椅子上。他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抬头看向暗夜里的路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邹之迩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衬衫,身边没有同伴也没有行李。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也没有这个人的影子,疑惑道:“乞丐?是乞丐吗?”
程闲鸟啧啧了两声,手指一滑又到了第二张照片。这张清晰一些,能看得见男人的面部轮廓。能看得到男人饱满的额头和直挺的鼻梁还有凸起的喉结。他看着灯光,神态茫然。邹之迩注意到他的裤子还是春天穿的厚裤子,上面有些孔洞——是后期划开裂开的,而不是卖来的时候就这样。于是邹之迩更加肯定了:“乞丐!是Jing神方面有问题吗?”
邹之迩顿了顿,开玩笑道:“给他煮商陆汤。”
程闲鸟听完脸都扭曲了,强行又换了一张照片。这张明显不是偷拍的了,是程闲鸟和乞丐在宾馆房间里的合影。明亮的灯光洒在乞丐黑黄的脸上,乞丐笑的很勉强,他的嘴唇干裂了皮,有些苍白。胡子拉碴的,都有半寸长了。邹之迩看了乞丐半天,程闲鸟无力道:“还没看出来吗?我手要麻了。”
邹之迩觉察到了熟悉之感,又想了半晌,忽然把倚在墙上的身子直起来,手也放下了,惊道:“这、这、这是小泊学长吗?”
程闲鸟叹了口气,娇无力道:“是啊,是学长大大。”
邹之迩愕然:“他——他,就是那个那个……”
程闲鸟替她说出来了:“他还处理了仇君的案子,然后因为吸毒入狱的那个。”
邹之迩怔了一会儿:“他……怎么这个样子了……”
程闲鸟长叹一声,向天伸出尔康手,声情并茂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
邹之迩戳了他一下,低声道:“病人在休息呢!”
“直叫人怎么样?”一声洪亮的声音突兀的从楼梯黑暗的角落里传了过来,似乎是听了很久,不耐烦了。
眼看着大爷就要上来,程闲鸟还傻不拉几的端着自己跟其他男人开房的证据,邹之迩怕大爷误会,自以为聪明的啪一下把程闲鸟端手机的手打在自己身后。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大爷凉飕飕的说道。
“不是,没有,你误会了……”程闲鸟摸了一把头发:“真的没有!”
大爷好脾气的看了邹之迩一眼,一把拉过程闲鸟,继续逼问:“怎么没有,什么没有?”
“我,”程闲鸟道:“大爷,你看,你真的是误会了啊,我们在说他来着……”
程闲鸟一边说一边把手机给大爷看,邹之迩心里暗暗道:“你可别了!这一看可就真看大发了!”
第13章商陆果(二)
“其实我也很想问一下,如果当年你们就是小泊学长本人——施害者是为你的爱人报仇的爱人的妹妹,受害者,也就是死者,是害死你爱人的逃之夭夭的凶手,你会怎么办?”程闲鸟靠在窗子边:“很难选择吧?”
本以为大爷看到了会大发脾气,可他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而是和邹之迩皱着眉头一起想起了这个问题。
程闲鸟也没有打算让两个人说出答案,只是轻轻道:“好了,不早了。要不……回去休息对了,一人轮一天,今天谁值班来着?”
邹之迩举了举手:“我。”
大爷撇了一眼走廊里的睡袋,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忽然,程闲鸟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模样,一把拉住了大爷:“不不不,还是我来吧。”
三个人争执不下,仿佛这条昏暗的坚硬的走廊是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最后程闲鸟一锤定音:“就我了!”
程闲鸟把她们送到楼梯口,临末了,还冲大爷抛过去一串媚眼。邹之迩看着眉来目去的两个人,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三——被夫夫俩硬生生拉进去的小三。
本来以为是警车,最后发现也确实是“警车”,一个双人摩托。
“我不会开车。”大爷解释道,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邹之迩暗暗想道:“我现在回去找程闲鸟换换班还来得及吗?”
“你坐上去嘛!”
静静的医院里,空气中蓦然炸开了一腔。只见程闲鸟从楼上一个窗子上探出半个身子来,急不可耐道:“上去嘛!”
邹之迩差点吓得当场去世,看看黑暗里神色复杂的大爷和半空中Yin晦不明的程闲鸟,莫名感觉自己是在看一个恐怖童话,一边一头狼。
邹之迩硬着头皮坐了上去,大爷也开开心心的一抬脚——
正踹在邹之迩的腰上。
“……我错了。”邹之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暗暗想,对大爷道:“其实我也会骑……”
她听到了“嘻”的吐气声,然后回头看见程闲鸟把手重重捂在了脸上,似乎不忍心再看了。
程闲鸟用力关上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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