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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齐清和垂眸看着这一切，突然笑出了声：“我的三弟啊，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可你却要和一个弱小的人族结为道侣！”
齐清和嘴角微收，血色的瞳转向了化锦柒：“这便罢了，人族倒是有人族的好处，可你和谁不好，非要和他？”
化锦柒努力微笑：“猫哥，你是对你的弟夫有什么偏见吗？”
这称唿让齐清和面部微妙地抽搐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你猫哥永远是你猫哥，绝不会因为被插了几句嘴，就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于是齐清和同样微笑着，将能气炸气死这些人族的过往，一一道出。
被偷梁换柱的二皇子，被暗地交换的三皇子，如果不是因为长大后的齐兆翎一意孤行，不顾齐清和的阻拦，就将结道大典之事昭告天下，齐清和又怎么可能认同这场如闹剧一般的相识相知。
是的，和齐兆翎交换身份的人，就是沐七。
只能说沐七的娘演技真的太好了，也把他藏得太好了，竟然逃过了齐清和的眼，让本该被野兽分尸的小孩子，兜兜转转回到了皇城，光明正大的站在齐清和眼皮子底下。
为什么执着的让沐七姓沐？因为化氏在当时是最接近仙尊的一族！这便意味着沐七被发现身份的危险更高。
可惜啊，这么一点小小的私心，都被最爱的人曲解，认为她那是执拗和小肚鸡肠，认为她身为当家主母，却不知包容和忍让。
殊不知，若不是因为她对那男人爱得不顾一切，她又何必嫁进这最容易让她隐瞒之事暴露的化氏？
沐氏的巨变，让沐母抛却了尊严，去跪，去求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而男人的冷漠，却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可笑的是，正是因为化家主对你的百般挑剔，才让你努力地证明自己，才让你脱颖而出，走进我的视线里，才让我发现，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我换走的皇子！”齐清和说完，余光瞥了一眼紧随化锦柒身后赶到的各个家主们，看着那当中僵立的白色身影，嘲讽一笑。
化家主嘴唇颤动着，勐地吐出一口血！
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他终于知道了一直苦苦寻找的真相，可是那个在他生命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女人，却再也找不到了。
她自散了魂魄，她厌倦了猜忌，她憎恨他，她在报复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化家主痛苦地闭上了眼。
化锦柒却道：“那你问她了吗？你这是在抱怨她不告诉你，还是庆幸她没告诉你？”
不理，不问，不听，事后再用一句“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来逃避自己的罪，这话可比“我不知道”要可恶得多，也卑劣得多。
因为这是把自己的过错，一股脑推到了别人头上！！
化家主怔怔地看着化锦柒，不知是被那熟悉地冰冷目光惊到还是怎么的，他勐地倒退几步，捂住了心口处，“是我……都怪我……是我辜负了她，是我伤害了她，她恨我，她应该是恨我的，所以她才会这样惩罚我……”
“你看，你又错了，”化锦柒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好像看到这个男人，就忍不住要怼：“她爱你，爱得宁愿去死，为了不连累化氏，她把自己的魂都散了，给齐清和服软，可你呢？你认为是我的错，于是厌恶我，你觉得你的心很痛，于是努力忘掉她。”
化锦柒越说越控制不住：“你为了减少你的愧疚，宁愿相信她恨着你，相信她在惩罚你，也不相信她爱你！因为她的爱会让你更内疚，而她的恨才会让你的心稍有慰藉！”
四周鸦雀无声，化锦柒咆哮完毕，正要松一口气，却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抽离了！
那是一团黑气，漆黑漆黑的，有人头这么大，就这么突然的离体，让化锦柒感到身体一松，朝前软倒下去！
齐兆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紧张道：“锦柒？”
化锦柒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那是什么？”
很快，化锦柒就明白那是什么了，因为那团黑气离开后，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绿光！
绿光冲散了迷蒙的烟雾，冲散了黑压压的云层，就像一团锐利的光剑，势如破竹，直入云霄！
这股力量不像仙力，更不像灵力，而是一种更为纯净的，温和的，令人亲近的力量。
化锦柒怔怔地，看着自己发光的身体：“阿翎……”
齐兆翎从震撼中回神：“嗯？”
化锦柒咽了咽口水：“我绿了，也把你绿了。”
齐兆翎：“……”
第126章何为天道何为人道
说时迟那时快，沉积在这副身体里的怨念离去后，化作了一团黑气，飞入了齐清和布下的阵法之中。
齐清和哈哈大笑，像是早就料到如此一般，瞬间化为兽形，那巨大的紫眸猫又一出现，旁观的心存侥幸者们总算认清了现实——几百年来，他们一直尊为上者的仙尊，就是几千年前死于西山的兽皇之子。
一个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辛苦经营至今，只为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复仇者！
绿光散尽，齐清和的笑声却未尽。
化锦柒看着被驱散的乌云，看着渐渐显露在人前的耀眼阳光，看着那夺目的光华从散去的云层间落下，直直打入了齐清和脚下所站的祭天之台。
兽族又不是魔物，为什么要在进攻时刻意营造的低沉与黑暗氛围？
杜莎莎费尽心思将家主们引到一处，为何却在小辈们赶到时干脆放行？
齐清和又不是傻，为何会在这种时候碎碎叨叨缅怀过去？
反派搞事前话多的属性深入人心，化锦柒竟然完全没有想到齐清和是在下套并且拖延时间！
不！不是他没想到，而是他在上一次阻止了齐清和祭天之后，就没想过齐清和会立刻能准备下一次，更没想到，这祭台的运行机制不是仙力升天，而是仙力升天后，天光返还于祭台，实现“祭”的契约！
“没有失败。”齐清和仿佛听到了化锦柒的心声，在大笑中抽空回答道：“祭台唯有启动之人才能祭天，我一开始就没想用我的仙力。”
云彻底散开，更多的光芒投射在了分裂成两边的祭台上。
空气中翻滚着一股股热浪，方圆千万里的仙气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聚集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以祭台为中心的修士们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了，只有衣袍随着剧烈的风翻动着，头发衣物都煳在了脸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模煳不清。
唯有齐清和所在的位置是平静的。
紫眸猫又悠哉地趴坐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足的喟叹着，汇聚到祭台周围的仙气会被祭台吸收，让他不至于一下子承受过多的仙气。
他从脖子上取下了那银色的圆形笼子，解开了封印，放出了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化锦柒绝不会相信那是大皇子齐渊昇，因为，那团rou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要是没有头发，化锦柒怕是连对方的前后都辨不分明。
大概正是如此，齐清和才会将他放出来。
特制的锁链被随手扔到了一边，紫眸猫又用软软地rou垫轻轻地将齐渊昇托起，放在了另一半的祭台之上。
在这个过程中，齐渊昇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齐清和道：“我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放你出来，你看，我没有食言吧？”
祭台另一边的rou团毫无声息，看着这一切的化锦柒却已经觉得头皮发毛。
祭天仪式一旦开启，所有人必须原地朝拜，就算不拜，也不能动弹。而化锦柒因为释放了祭天的力量，便算是一个与天对话的使者，不受这规则的约束。
但也仅仅是不受约束而已。被怨气压制的力量爆发，又被祭天抽空，让化锦柒置身于一种很玄妙的境界里。
好像能放眼看尽天地山川，看见迷蒙白雾的尽头，看到那些因为仙气散尽而变得空茫的地方，甚至更远更远。
无数的声音，大大小小，断断续续，窸窸窣窣，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他的耳朵里一般，闹哄哄地一片，吵闹得他甚至听不到近在身前的齐兆翎的声音，仅仅只能通过口型分辨他对自己说了什么。
“我没事……”化锦柒哑着声音道，事实上，现在的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耳朵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谈话声，争吵声。
齐兆翎双手分别聚起了一团蓝光，捂在了化锦柒的耳朵上。
一瞬间，喧嚣没了，世界安静了，化锦柒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刚才那明明感觉吵，却又不捂耳朵的模样一定愚蠢极了。
这边化锦柒才调整好状态，那边祭台上却出现了一些状况——齐渊昇还是没有动，无论齐清和怎么叫，怎么摇，怎么威胁，都没有动。
紫眸猫又巨大的身体僵成了一尊雕像，瞪圆了一双紫眸，看着自己爪下那团rou煳。
也许齐清和是真的没想过，一个上坤元的仙者也会死吧。
恨意化作的囚笼，把一个温润如玉、前途无量的仙者，生生禁锢了八百多年，将齐渊昇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玩物，每天每夜地承受着永不消退的怨恨。
他不能恨，因为是他有错在先。
他不能怨，因为最该怨的人在面前。
他不能反抗，只能承受，因为这是他应该承受的罪。
他愧疚了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甚至是几百年，他渐渐地发现，自己对齐清和的愧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化为怨恨。
是的，怨恨。只要是人，都逃不开的。尤其是在愧疚积累到一定程度，却无法去补偿的时候，“对不起”就会变成了“我已经在反省了，你还想怎么样”。
于是齐渊昇开始变得沉默，开始无视齐清和的一切，而这样反倒更激起了齐清和的怒火！
他们相互怨恨着，纠缠着，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相互伤害，所以齐清和从来没想过，有那么一天，齐渊昇会放下这一切，自己走了。
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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