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乔垣古城(3/3)

可以盘半间先前他们路过的酒吧了。要说哪里优越,大概是这里离南边的迎熏门和西边的永定门都很近,方便,视野开阔,二层小楼楼可以望见小半个乔垣城区的风貌。

城中就有泥瓦师傅,祝青云帮忙牵线,两天后江晖的画室就开始装修。江晖一气将这人家的两层小楼尽数租了来,楼装修成画室,楼上日常起居,装修的这些天他就睡在这里,中途祝青云来看过好几次,回回都见他支个画架在那里作画,还不是祝青云见惯了其他文艺小青年的那油画,而是粉画。

房间里的静宁持续了很久。江晖落完最后一笔,轻轻往画上送气,取画夹。

“送给你,好不好?”

画上是一位穿了警服衬衫的青年的背影,正骑着老式自行车在古旧街间穿行,背景是一大落日,漫天云霞蒸腾。

祝青云脱:“真好看啊。”

江晖笑了笑,“拿着吧。”

双手接过画,祝青云捧着画纸原地转了一圈,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意思。江晖待那画颜料透后将画纸轻轻卷起,拿红细线捆了,放回祝青云怀里。

“闷了好些天,还没好好看一看乔垣。”江晖笑看祝青云,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去哪儿?我午不值班。”

江晖表示想去城里的古迹民居找找创作灵,祝青云便领着他去了古城中心,那里有好几座旧朝的古建筑,虽受西北风沙日夜蚀,好歹留一些可供赏玩的。

他们先去了当铺,祝青云时不时给江晖讲解几句,告诉他哪里是换财所、哪里是收藏珠宝的窖室。整个游览一遍又去向旁边的镖局,都是保存了很多年的古建民居,江晖站在镖局大门望向檐角蹲着的一排珍兽,旧朝的西北也是这般满风沙么?那些珍兽蹲在檐角看了数百年的月亮,不知是否早已看腻。

“……以前还真有劫的,不找镖局的人来护送,辛辛苦苦一单生意就付诸啦。”祝青云指着镖局里陈列的展品摇晃脑侃侃而谈,“乔垣以前可不像现在这么破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古时候这里是西北最要的一座城,往来商队都来这里歇脚,闹得很。后来修速把乔垣正好避开了,要不是这几年搞开发涌来好多文艺青年,乔垣还要再破一些。”

名的文艺青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诶,你看到这把刀了吗?这还有一个故事的。”他们走过镖局厢房正中摆着的一把朴刀,“这玩意儿又叫‘双手带’,刀柄很,砍起人来算不上利落,不过允许民间持有,也就成了那些江湖人随的标了。”

“这里,”祝青云的指尖停在刀镡,江晖眯着细细瞧了,一团赤污渍。“据说是沾了刀主人的血,数百年未曾风,特别邪。”

“难不是金属锈蚀了吗?”江晖显然不信这迷信说辞,“哪有这么时间都不氧化的理,油画颜料也该变了。”

“所以说它邪……”祝青云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营造某古怪吊诡的气氛,“这刀的主人很惨的,县志上说是灭门——整个镖局的人都被杀了,过了好久才被新东家接手。”

“是吗?”

江晖复又将目光落回那满是尘灰的朴刀上,赤污渍活了一般在他前旋动,与刀柄的锈迹当真有些不同似的,渐渐显现极清晰的差别。

锈痕已在岁月中垂垂朽矣,血痕则常看常新,永不褪去。

仿佛正标榜某鲜明的恨意。



“醒了就睁。”衙役的声音懒懒散散,“姓祝的,到这会儿了还不认?”

他沉沉:“我甚么认?”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不认,我们有的是法让你认。”

“我是镖师,他们是劫的匪徒……你们不去抓匪,却囚我于此,是何理?”

“放你娘的!”衙役啐了一,“人家明明是来向你们一行人问路的,你可倒好,胡杀伤一气,不将你即刻绞死已是我们县太爷的恩慈了,少跟我在这狡辩。”

他依然只是那句:“他们是劫的匪徒……”

“行了行了,今日提审,把脸洗净了跟我们走。”衙役像兜起一堆烂似的将他从腌臜的草堆里拽起来,再一桶冷。踉踉跄跄地一路走县衙,他刚抬看了一端坐堂上的本地县令,膝弯便被狠狠一去,登时只有跪地磕的份儿。

“堂跪的可是祝岚?”

他又疼又饿,捂着嗓咳半天才应是。

“你可知你所犯何事?”

“我未曾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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