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2/2)

她满腹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家里,直到哭够了的娘亲将那纸休书递给她。“他还算是有良心,知苏家有了祸事把你撇清……”

那时,他一时起意向陛要她,本意只是想报复那些自命清的谏官们。他知她是薛大人的掌声明珠,知她知书达理,容端丽,他知他若娶了她,薛大人必定痛不生。他曾怀着那么险恶的用心求娶她,可她却清丽又柔,善良又温婉。她总是在他告知要回府的晚上替他留一份粥,一盏油灯;她总是在他胃疼到发冷汗的时候拧了巾替他拭;她总是在他手足冰冷的时候替他着。

薛夜来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那些话,她没哭也没在当场昏厥过去。只是一个月后,她寻了爹娘放她门的白日里,去了他们一起放天灯的护城河边投湖自尽了,日就是她嫁给他的那一天,满城飘雪。

“嗯……喜的……我……喜你的……”她握了他的手,眨了眨睛,努力把快要溢回去,对他笑

“别去……”在薛夜来帮他官服的当儿,她颤声说。不祥的预搅的她心如麻,已经病到几乎无法言语的圣上,被大狱的苏家老爷,这一切都让她恐惧到心,她不想他去:“苏澈,你别去!”她抬了声音,扯着他的玉带,几乎是在尖叫了。

苏澈死了。

在薛夜来被告知苏澈了狱后,她发了疯似的要见他,爹娘怕她惹什么祸事,将她关在了房里。她收不到关于苏澈的消息,也不知他的近况。薛夜来开始绝,然而送餐的侍女们求她吃东西,不然的话她们便会被赶府去重新卖给人贩。薛夜来同她们,自然是会心的,可当她重新开始时,她也变得像苏澈那样总是胃疼,有时喝粥也会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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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苏澈呢……”后面的话,薛夜来听不去了,她扯住了娘亲的衣袖,声音抖的厉害。“苏澈呢!”她叫,家人们被她吓了一

薛夜来其实想要解释,嫁给苏澈并没有那么可怕,他其实待她很好,除却那些荒唐的言行,几乎可以算是温柔贴。可他们哭个不停,本没给她说话的当儿。

“苏澈。”薛夜来贴着他的膛,泪没止住,落了来。

其实薛夜来并没有那么想死,母亲又为她说了门亲事,对方虽是续弦,却也是德行忠正的好人家。只是她并不想去过那安平宁静的生活,她想去告诉苏澈,当时那最后的一句喜,并不是骗他的。

“夜来,夜来……”苏澈将那平安符贴上嘴,轻轻吻着那些丝绒红绳。

他同苏老爷一样死在大狱里,狱卒们对他用刑,将他上了一遍,据说到后来他的都给烂了,被拖来,血染红了半个。没人会对薛夜来提起苏澈,这些话是她在一个说书人的摊上听到的,那人说的眉飞舞,怎么个血腥惨烈怎么说,惹得底听书的人一片惊呼唏嘘。当然也有人拍手叫好,明明是一男却以魅主,狐狸一般的放浪,活该落得如此场。

薛夜来,他的娘,他真的好她呀。

一瞬,薛夜来被苏澈圈了怀中,他用力的抱了她。用几乎像是要将她锲骨血的力度,勒得她生疼。“夜来,夜来……”他哽咽着,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

她想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她会让兄们帮他的,三皇也会帮他的,苏大人只是狱,没有定罪,一切都还可以转圜。然而在薛夜来说这些之前,她前一黑……

苏澈十二岁服侍陛,以娈份受陛幸,表面上恩极盛,可实际上却是卑微污糟到了骨里。像他这样的人,本就不会有好人家的女儿会嫁他,他命里注定无妻无,他什么也不能有,他什么都不要有。

薛夜来在家里一直关到了冬至才被放了来,皇帝死了,新帝登基两个月了,苏家被贬为庶人,男放,女

薛夜来害怕,他这一去便回不来了。

薛夜来再一次醒来是在自己的闺房,未嫁时的那件屋,薛家的小阁楼上。就算已过了两年,屋里摆放的一切还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爹爹还在朝中,倒是娘亲哭着抱了她,弟妹们都围了过来,他们安她,她在苏家受过的苦,如今都结束了。

苏澈将昏睡过去的薛夜来抱到床上,他已经托了小厮给薛家的兄带话,并且留了一纸休书给薛家。好这一切后,然后他便上了里派来的车。秋季临近,旁的银杏已开始落叶,尚还带着绿意的叶从空中随风落,被来往的行人碾碎。

若龙椅上的那位若是真的不在了,皇城的天怕是要变了。只是没想到还未等到陛亡故,太便先动了手。

白日里苏大人狱的消息让整个苏府成了一锅粥,家中失了主心骨,苏澈的几位兄全都是糊不上墙面的庸才,全家跑来求苏澈想想办法。然而办法还没想来,圣旨便到了,宣读的太监说是皇帝病中垂危,想要见他。苏澈顺从的接了旨,不知为何,他竟还笑得

明明是平日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段路,他却异常恐惧,因为他知也许这次去了,他便再也不来了。他颤抖着攥了怀里的那枚平安符,红的绒布被皱成了一团。

然而苏澈却轻轻拉开她的手:“夜来,你喜我吗?”他对她笑着,问着完全不合时宜的问题。“苏澈现在……”她焦急的张,可数落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用双手掩住了嘴:“我不要听实话,只这一次,骗骗我就好。”他凝望着她,贴着她嘴的指尖都在发颤,这样的苏澈,让薛夜来如何能够不心

夜来……

没人知,苏澈多想要过正常人那样的生活。然而像他这般污秽的人注定坠无间地狱,他曾有那么几个瞬间想过拉她去陪他,生同衾死同。可是……她说她喜他,他的娘心悦他,那么他要保护她,就像人夫君那样。所以这样便好了,往后苏家的一切灾祸与她薛夜来无关,她会改嫁,会儿孙满堂,用不了太久,她便会忘了他的,只有他一个人,会直直的往那渊里坠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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