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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雪看到他睁开睛，黑的瞳中映着她，好像什么都有，被太多混的填成黑，又好像只是寂静与虚无。

怎么可能不委屈呢。殷雪心底叹气，往上窜窜，额抵着额，声音似叹息似诱哄：

“翻旧账是不好的。”

殷雪觉得过了许久，才听到卫越明轻轻“嗯”了一声。

“生气了？”殷雪弯起嘴角。

“没有。”

这次回答倒是快的。殷雪抬起，挑起眉看他：“真的没有？”

卫越明微妙地沉默一，回视她：“以后记得去看。”

殷雪笑声，趴回去亲他侧脸：“以后记得不要受伤。你不受伤我就不用记得去看你了。”

好好的嘱咐说得这么渣，饶是卫越明这样的好脾气也偏过去躲开了她的亲吻。殷雪成功把人生气，反而像完成了任务，拭去卫越明脸上的印，又在他额上留一个：

“司机已经到了，乖乖在家等我哈。”

说完站起，手却还被卫越明抓着，殷雪笑着晃晃：“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回来有礼给你～”

卫越明松手，看着殷雪奔房门，听着她的脚步变远，很快，整栋房再无声响。

留陪我。

卫越明很清楚自己最后想说什么，但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绪化，并对此有些适应不良，本想睡一觉忘掉，又确实被殷雪最后搞的那一得再无睡意。

好在的不适似乎也被气没了不少。卫越明果断放弃睡觉，走书房安排接来的工作，为自己的假准备。

安排完手的事，刚过中午，随意东西吃完，卫越明就发现自己陷了无所事事的境地。

“无所事事”这个词显然不应该现在他的生命里，即使有，也该现在受重伤的时候，但最近频率却越来越。

卫越明又想起结婚前殷雪去医院看他的那次。谈天说地，是真的能侃，时间都能侃跑的那。原本已经封存在记忆中的形象时隔多年再次鲜活起来，反倒是和他一起生活最久、守礼又冰冷的妻，慢慢沉降在记忆。

自己借任务逃避时，她在什么？

卫越明看着前的家，第一次觉得空旷。但每一个角落，都能把记忆中殷雪的影安放去。

工作，陪小宁，侍草，家务……心再怎么不愿搭理他，也把一家人的生活料理地井井有条。

不该生气的。卫越明开始后悔早上躲开了殷雪。

人在愧疚之，会想什么补偿对方。

卫越明坐着想了想，打开了扫地机人。

然后坐在楼梯上看着机人工作，继续无所事事。

倒不是犯懒。房装潢是殷雪参与设计的，基本原则只有一个：不落灰，好打扫。

所有橱柜天立地，灯摆饰一概从简，不能落地的家也要留足够的空间给机人过。就连楼梯也铺了地毯，定期送去洗衣店清理。剩需要打扫洗的地方，都留给了卫越宁换零钱用。

刚开始卫越明还有些诧异，因为殷雪看着实在不像会持家的，给她转了笔钱委婉建议雇佣家政，被殷雪回以“私人领域不希望外人，卫官如果需要，我会让家里的阿姨定期过来收拾你的房间”。在他回复不需要之后，殷雪又把钱原封不动给他退了回去。

本是好心，结果被怪气地怼了回来，卫越明想起那笔被退回的钱，拿起手机算上通胀的份又给殷雪转了过去。

知对方在忙，卫越明没指望殷雪回复，但刚放手机，就听到消息提示音。

【跪谢老板.gif】

卫越明看着那个五投地的卡通人，总觉得神似殷雪，笑了一开始回复。

【开完会了？】

【没。我在摸鱼。】

【专心。】

【你这就过分了。】

【？】

【一边引我注意，一边又要求我专心，这不是人所难嘛！你知我心里笑哈哈，面上却要一脸严肃有多痛苦吗？】

【……】

【没有不舒服了吧？】

【嗯。】

【那就好。话说，这是什么钱？有啥要买的？】

【没有。给你的。】

【？？？天上突然掉馅饼？不是馅饼是陷阱吧？说吧，你在谋划什么招数？我接着！】

【……几回来？】

【快了快了不说了到关键了】

【好。】

卫越明起，上楼把卧室的机人也打开，开殷雪的像，坐在床看她的动态。

基本没有私人生活的容，保密工作得相当好，比起真人乏味许多，但卫越明还是一条条仔仔细细看了去，试图拼凑殷雪这些年的生活。

虽说两人格迥异，但细细回想，一些生活习惯和为人事的风格却意外地合拍。

卫越明忍不住想，如果换一开局，两人或许不会耽误大把时光。

思绪被转到床发异响的机人打断。

卫越明拽起床单，第一看到的是殷雪的“宝箱”，顿时好笑：藏东西的地方毫无新意。

正要为机人清除障碍，又瞥到另一样东西——

不会的。

卫越明第一反应是否认。

停顿许久，小心画立在墙边，卫越明退后一步，静立在画前。

窗外的光正逐渐黯淡。

画中的光却正当时，将霾驱散。

他笑着坐在沙发里看书。她在画架后探来看他。

大半张床大的画布，足够殷雪描绘所有细节。

卫越明伸手去，摸画中的殷雪。指尖的颜料早已透，砺，却细细呈现殷雪的侧脸。

她是在笑的。

比光更盛。

指尖轻柔在她脸畔连。

可惜画中的殷雪无从知晓，画外的人是如何温柔了眉看她的。

至于画外的殷雪，正坐在归家的车里扮演霸总裁，期待着“妻”的“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