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2/2)

凯茜手里还拿着几张埃尔温留来的钞票，让他们顺利离开了夜场。由于清除夜没有了公共设施提供的一切服务，他们只能在路边招了辆黑车，一路送他们到了第五大与34街的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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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愚蠢了，太孤注一掷了，这样的埃尔温有什么资格说他蠢？维尔到无法理解与的惶恐：埃尔温以为自己是谁？这家伙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以为自己是他的救世主吗？

但疑虑和忧愁仍然缠绕着他。司机那句有意无意提及的话同样让他在意，不过他没敢仔细询问，因为害怕司机看来自己是个清除夜的生手。然而，等到他真正带着凯茜抵达了第五大，他的一切疑惑便消散得一二净。

他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逃跑，不该像个被吓坏的小孩那样只知回家找被窝和妈咪的怀抱来庇护自己。但他无法动弹，因为有一双柔的小手在熙攘的人群里轻轻握住了他的胳膊，用那颤巍巍的清亮声音祈求他：

维尔愣了愣，转过去牵住凯茜的绵绵的手，艰涩地说：“……那他怎么办？”

“我不知……”凯茜在人群的影中仰起脸看他，蓝睛里浮着汽，“但他会来找我们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第五大……埃尔温给的信息只有第五大，维尔有些茫然地想，为什么埃尔温会笃定他们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找到那个特定的人呢？

第五大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只是这金碧辉煌与往日不同——维尔一车便听见凯茜了惊讶的叫声，他意识地抬望向面前的街，发现鳞次栉比的钢建筑矗立在街两侧，窗与建筑上挂满的彩灯已经彻底灰暗去，如同几排在曼哈顿岛搁浅的、黑幢幢的鲸鱼群，支撑着华贵的，在黑暗中有气无力地睁着睛窥视外来者。

维尔牵着凯茜往里走，看见满地狼藉——街两旁的橱窗都已经被打碎、爆破或者残留着暴力撕裂的痕迹，匝地的玻璃碎片与尚未熄灭的火焰蠕动着凌无序的光。越继续往后走，他越能清楚地闻到烟尘、香味与革焚烧后的焦味在空气中蒸腾，也逐渐看清了街中灯火通明的地方有什么。

“维尔，是我，”那是凯茜的声音，“哥哥说……哥哥说，我们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维尔一气，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他……有说过我们该去哪儿吗？”

尔温摘罩就是为了这样吗——替他引开这些暴徒的注意力？

在上车时，瘦得像个骷髅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他们，手边还摆着一只满载弹的左手枪。他指和中指间夹着短到几乎快燃尽的卷烟，一听说他们的目的地后便咧满黄牙笑起来。

随后，他到掌心里被了一只小纸团——它被汗浸泡得有些发，散发着怯懦的、恐惧的气息，却拥有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温。

“……去这里，”凯茜小声说，“然后……哥哥说要找到一个叫麦克斯的人。”

他被人群推得摇摇晃晃，又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往埃尔温的方向靠近。哪知埃尔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冰蓝的睛猛地眯起，朝他投来锐利的视线，然后嘴微弱地动了动，了个型。

第五大是纽约最繁华奢靡的地段，维尔去过那儿的公共图书馆借书。每当他抬起，从阅览室的宽敞窗往外望，便能看见1453英尺的帝国大厦耸云，好似一座向地外生命发生信号的天线塔——人类的想象力与创造力就是这样瑰异诡奇。维尔觉得帝国大厦乃至其他神奇的现代建筑就像东方的城、沙漠中的金字塔，或者藏匿在洪都拉斯带雨林里的玛雅殿，是无数只在地球上、见证着文明兴衰的纪念碑。

“你们这是去发财的买卖呀？”他说着，把烟叼在嘴边，贪婪地了一，然后报了个远超白天里租车三四倍的昂价格。维尔低清了一遍纸钞，发现埃尔温居然将费用估计得八九不离十，司机只需要给他找几个币。

人群在尖叫着后退。而那辆疯狂的悍车碾着碎裂的钢与玻璃，倒退了几米，又往埃尔温离开的方向猛冲过去。随后，有人爬上了悍的天窗，朝着前方开了枪——枪冒的鲜艳火在夜幕连串闪耀，钢铁、帆布帐篷与弹碰撞时溅起一簇又一簇短促而耀的光斑。

但街中央却有灯火通明的地方，像是燃烧着的火光或者摇摆着的探照灯，就在好几段街区之外。

现在他们前的是工地般的场景——探照灯的光束亮如白昼，几台重型机械正在灯切割被铁墙防护得严丝合的店铺。它们在加厚的墙上凿开大，将保护橱窗的铁幕撕毁，然后将被粉碎的墙推倒在地。引擎的隆隆运作声中有铅灰的厚粉尘扬起，接着便有大群等候在外的人们鱼贯而，砸破商铺的玻璃和货架，发尖叫与笑声。

维尔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只觉得浑的血都快要蒸发了。

“……不要怕，凯茜，”于是，他柔声说，“你玩过躲猫猫吗？我们现在就要去找藏在这里的麦克斯啦。”

维尔这时才发觉到凯茜像是害怕了。她地握住了他的手，手掌里汗津津的，像握不住的、溜溜的鱼。而维尔自己也提心吊胆，压儿不知接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必须起来，至少要让凯茜到安心。

跑。

维尔将手里的纸团拆开，捋平了摊在手掌心里，看见了埃尔温潦草的字迹——那是一个地址，第五大，34街至60街，除此以外再也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维尔顿时僵立在原地，随后看见埃尔温利落地翻了悬在半空中的钢支架，像一只漆黑的、自空坠落的乌鸦，衣摆像羽般翻飞。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轰然响，一辆改装悍从商铺间猛地冲来，车前的锯齿铁铲悍然撞上了埃尔温方才站立的钢支架底座，发震耳聋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