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在乎(1/1)
6.在乎
【叶舟36岁】
叶桐睡着了，我刚刚悄咪咪打开她的房门看过。
好吧，尽管我把自己本来的房间让给了她，她还是睡到了客房。希望今晚醒来不要看到她又追着我来了我房里。
白天她退烧，汗shi了一套睡衣。
苏瑞那个脏兮兮的男人，刚刚用洗衣机洗了自己好几天没换的臭袜子。虽说洗衣机的水荡涤过好几遍，滚筒里不会有什么残留。可我就是心里膈应着，不肯把叶桐的睡衣放进去。最后还是拿出盆，给她手洗。
这个世界上，我最不能将就的人，就是叶桐了。
洗完出来晾衣服，正撞上一身酒气的苏瑞，我一脸嫌弃地打量着他。
苏瑞看到我，突然讨好地笑了一下，靠着墙稳了稳摇晃的身体。
“欸你，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我跟你说，我们主任下礼拜结婚。他特意跟我说，最好是把你也带去，看在我未来升职加薪的面子上，你到时候陪我走一趟呗。”
“你主任是谁？我认识吗？请我干嘛？”我一脸懵的三连问。
“我主任你不认识，但你肯定认识他老婆。”苏瑞喝得双颊泛红，眼神都飘了：“他妻子叫关琳。”
我愣了一下，哦了一声。
关琳，我前女友。我们分手了大概有七八年了吧。
“可我还是不懂我前女友的婚礼我为什么要去呢？”
“我们主任吧好胜心强，请你去纯粹是要羞辱你。你看看当初你得不到的女孩儿成了我老婆，多有面子。”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小心翼翼地把睡衣晾好，起皱的地方抻平，比较满意了，路过他往我自己房间走。
苏瑞还想求我，乖乖喊了声：“哥。”
我没停。
“哥你是不是还喜欢关琳？”
我一阵无语，回头白了他一眼，真是荒唐。
“不喜欢。分手了就是陌生人了，我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地去她婚礼上被她现任比较呢？多尴尬啊。”
“既然是陌生人了，你害怕什么呀。我记得几年前你跟我说过，关琳是你女神，你还说你这辈子不娶她就是天大的遗憾呢。你看看你现在连当初这么大的执念都能放下了，参加个婚礼，让主任这次评职称的时候给我开个小后门美言几句怎么了呀？”苏瑞跟在我后面拽了下我衣角，还没放弃：“是不是啊？哥，如果我能升职加薪，说不定我就能经济独立了，到时候也不赖着你了，你这不就自由了嘛，你看看你参加个婚礼有多少好处！”
我转过头想继续跟他辩，他一个恶心干呕，转背冲到厕所去吐了个天昏地暗。
动静有点大，我皱皱眉，担心会把叶桐吵醒。
不过在他吐的间隙，我还是习惯性地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他摇摇晃晃走出来，我坐在餐桌边看好戏一样地等他。
苏瑞喝酒喝得一身难受，刚刚吐过，洗了把脸，脸上都是水珠，坐下来的时候，水珠往下淌，像是大哭了一场。他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坚强得让我有时候都心疼。我很少看到他哭，大概就两次，一次是院长妈妈生病了在他面前晕倒，那时候他小，哭得仿若末日降临，还有一次是在他当了心血管科的医生以后，他的第二个病人没能救回来，我半夜接到他电话，听他嚎到了凌晨。
“哥，答应我不？”
我没说话，示意他先喝蜂蜜水醒酒。
“哥，你说你都三十多岁了，怎么一点儿不看老啊。”苏瑞继续发起攻势，声音很大。
我皱皱眉，嘘了一声：“小声点儿。叶桐发烧，刚睡。”
苏瑞反应有点迟钝，听到我说叶桐，延迟了几秒才双眼放光：“欸哥，你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啊。啧啧啧，这小姑娘真幸福。你还给她洗衣服呢。她就跟你女儿一样，贴心小棉袄爸爸都喜欢是吧！”
我心里不自在，对女儿爸爸这样的字眼尤为不适应，我挥挥手想赶紧撤。
苏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哥，你有没有发现，你到南都来的这几年越发沉默了吗？以前你性子可不是这样的。就算是对一个人好，也高调得不行，哪里像现在这样深藏不露的呀。”
我真想骂他一句话多。但是他说得又是对的。
“而且吧，你这一天天拼命工作的，没点儿正常生理需求吗？还是你都在我看不见的时候自己解决？”苏瑞一下子好像来了劲。
“信不信你再多话我给你把嘴缝上！”
“切，怕你啊。不是我说你啊，哥，像唐僧一样六根清净的男人真的挺孤独的。你都三十好几了，确实该好好想想啥时候结婚生子，别老一个人扛着压力。”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结婚了，家里人一多，就收留不了你了你知不知道？还劝我结婚，你自己又交过几个女朋友。”
“嘿嘿嘿，我啊，我找不到女朋友的。医生这个职业哪里有个人时间嘛，我这作息时间表......不过没事，每年啊我们医院都有许多漂亮小护士进来，到时候我想结婚了，以我这外貌条件和内在修养，随便追一个，应该就能上钩。”
“呵，你真是喝多了你。”
“哥，你说说你喜欢啥样的，我们医院每年的小护士确实很漂亮，御姐型萝莉型都有，你要是答应去参加我们主任的婚礼，我保证替你物色一个最佳人选！”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我倦怠地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我当初谈个恋爱啊，真的是惊天动地的。现在老了，经不起折腾。”
“哥，你除了关琳，还有其他女朋友吗？”
“高考之后有个初恋。就谈过两个。”一回忆，我就跟被苏瑞传染了一样，话匣子说开就开：“你哥我那两段恋爱谈得可认真了。每一段都让我觉得我能跟她走到最后。可是呢，有了个好开头，却猜不中结尾，我每次都被伤得体无完肤。”
“我好像听说了，你每次都被绿。”
我横了他一眼，极其不高兴，但又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苏瑞说得基本上没错。
“冷战的时候，快分手的时候，不算绿好不好。”
“你们一般都为什么冷战啊。”
“挺多事情的。你谈个恋爱到后来，就是一地的鸡毛蒜皮，两个人聊个天气都能吵起来。我记得我第一个女朋友，是因为她特别喜欢狗，养了个大型犬。我对宠物没太大感觉，可是桐桐怕狗啊，那时候桐桐还小，我们约会的时候，她带着那狗来了，把桐桐吓得哇哇哭，当时具体是啥场景我都记不清了，好像是她为了气我，故意放狗吓桐桐，把她追得狠狠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一大块皮，小腿上还有淤青。你说说她这样怎么跟我长久？我当时就气得说了分手。”
“等等，你跟你女朋友约会，还把叶桐带着。想让她早点发光吗？”苏瑞不解。
“那个时候只有我照顾她，总不能我出去跟别人玩儿，把她一个人放在家吧，出事了怎么办？反正我放心不下。”
“啧啧啧，以后你这个侄女得给你养老啊。你这个小叔叔对她这么好。我估计你女朋友都得嫉妒。”
苏瑞说得我心里一虚。我尴尬地咳了一下，收了声：“行了行了，赶快休息吧。你再这么下去我都担心你猝死。”
苏瑞又摇摇晃晃地被我推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我临睡前还是去看了一眼叶桐，她睡得很熟。
从睡姿是可以粗略地观察到她睡眠时候的情态的，她睡得很熟时一般是平躺着，脖子往右一歪，快醒了的时候，是侧着身体把小臂伸到脸侧，而不舒服或者害怕时，她习惯性地蜷缩自己，一般是背对着房门的方向，而且不舒服的原因大概率有两个，要么发烧要么痛经。
我看着她歪着脖子，睡得完全没有形象，松了口气。坐到她床边，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基本上退了烧。脸上凉凉的。
坐在她床边，我仿佛回到了以前，那个时候我照顾她的样子，和现在判若两人。
以前我生怕她不爱我，现在我生怕她说爱我。
我依然在乎她，只是不可以再用从前的方式。
唉。
我轻轻地转身，关门，退出了有她的那个世界。
要是明天她恢复得好，我就带着她去上班吧。
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反正都是工作，要是她在我的公司里，我会更放心。
我每天都希望把我会的东西教给她，让她以后过得比我好。
我每天都这么想。
照顾叶桐对我来说，是完全不需要提醒的下意识。
她比我的命都重要。
这是我无比肯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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