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哑蝉(2/2)

弘历确实很富察皇后,然而富察氏展现给他的,除了标准的贤德好与例行合规的哀愁,其她的却也的确很少了,弘历的确把富察皇后当帷中的知己,但是对于富察氏来讲,弘历究竟是不是知己,则很难讲。

比如孝贤皇后,比如慧贤皇贵妃,对于她们的死,弘历的确是十分悲痛的,尤其是孝贤皇后,从弘历这一串堪称失常的举措就可以知,孝贤的早亡对于他来讲是多么大的打击,然而他公开发来的对孝贤的回忆,却也只是“承朝夕,纯孝成,而治事详,轻重得”,而慧贤皇贵妃,也不过是“礼制昭,音尘若接,韫秀怀文,章履顺”,都是很好的词句,然而也都非常空,不但追忆是如此,平时也是如此,褚绣忽然间便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墓志铭,差不多也都是这个样

转过来,弘历便迁怒到皇的师傅上,和亲王弘昼都有了不是,与大学士来保、侍郎鄂容安一起罚俸三年,其他次一级的谙达停发工资一年。

弘历对所有的奏折向来是全过目的,这些折他自然也看了,却不置可否,晓得都不过是官场的人,表面姿态居多,别看他们写得闹,又是“惊闻皇后崩逝之信,心胆俱裂”,又是什么“伏地哀泣,涕泪”,其实不过是文章得好看,不可认真相信,只是过了一阵之后,凡是没有请求“叩谒大行皇后梓”的封疆大吏,全降了两级,或者销去军功记录。

就好像徐灿,她自己的词中也写到过陈之遴对她的冷落,起初的确是有过好的日,然而终于变得淡薄,让她又是惊惶,又是痛苦,若是只看徐灿的词,便以为不过是常见的“痴负心郎”的叹,可是后来褚绣听了弘历的话,去读陈之遴的《浮云集》,里面有一首《虞人》,后半段写的是“劳君拣尽吴山翠,心已三年醉。闺人作掌珠擎,那得老狂魄不钟”,当时自己看得半懂不懂,便拿了去问弘历,弘历说:“这是写徐灿给陈之遴张罗姬妾的事,着实太过狂浪了。”

了山,往济南而去,三月初四那一天,休息得差不多充足了,便游览了趵突泉,初六游大明湖历亭,初七第二次去看了趵突泉,褚绣从前还真的没有来过济南,这一回虽然主要职责是扈从,不是可以自己放松游玩的,但走毕竟也看了一,褚绣觉得很好,终于回到人气旺盛的地方了啊,这一备办什么都方便多了。

之后又是连连找茬,一会儿说皇后册文的译文不对,一会儿说祭品不够洁净鲜明,看着皇帝要往喜怒无常的方向发展,京官自然是胆战心惊,外任官员也惴惴不安,有人便写了折,诉说自己的悲痛之,又请求京致哀。

然而就在这一天晚上,里面传来消息,说富察皇后的不好了,弘历本来传旨意来,在济南府就地驻跸,后来听说富察氏苦劝回京,于是第二天三月初八,终于又启程赶回北京,三月十一这一天来到运河附近,从陆路改换路,乘船从京杭运河直达北京。

然而除却这些空的字,她们本究竟是什么人,曾经有过怎样的喜怒哀乐,却是相当虚幻的了,在世人中的印象,都是庙堂之中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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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绣听到这个结局,心中登时就咯噔一声,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后会向哪个方向变化,就很难讲了。

这许多人都受了分,有一些甚至倒了大霉,命都丢了,其他加倍谨慎的也不过是无功无过,不挨罚也就罢了,唯独有一个人升了职,就是褚绣,在六月里晋升为一等侍卫,正三品。

果然,富察氏的死给弘历以很大的刺激,褚绣明显觉他的陡然间不同以往,思维方式明显严厉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两个儿,皇永璜,皇三永璋,这两位皇对于宗法嫡母富察皇后并无,因此治丧的时候表便不怎样哀伤,从人来讲,褚绣觉得也不是很大罪过,然而弘历怒不可遏,满腔怒火首先便发在他们两个上,直接挑明了说:“此二人断不可承续大统!”你们两个都省省吧,纵然皇后死了,皇后的嫡也没有了,然而这皇位也不到你们。

褚绣确实是真的难过,因为孝贤皇后的死,他忽然间想起许多事,褚绣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母亲留给自己的石蝉,那其实是一枚哑蝉吧?虽然蝉鸣很是噪人,然而却有一蝉是不能发声的,便是哑蝉。

虽然对母亲有着的眷恋,母亲乃是自己神的故乡,然而对于自己的母亲,褚绣其实了解很少,母亲的世,母亲的想法,母亲的,他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影,却并不能真切会,曾经的褚绣很是遗憾自己当初年纪太小,所以不能理解母亲,然而随着阅历更加多了,他有一天忽然想到,或许即使母亲现在还在,自己也是不能够真正了解她的,因为有许多话,母亲难以对自己说。

当时褚绣瞬间的想法便是:难怪徐灿自己没有记载这事,实在太过不堪,单单只是担心被弃,还是传统的凄艳,若是还要给丈夫张罗人,便实在太过屈辱,写在诗词中没有丝毫的,可叹徐灿这样一个才女,却也要卑屈讨好的事。弘历曾经说,女若是写文章,难免也是忠孝节义,与男写的东西一样了,倒是诗词之中能够见其真,如今再看,即使是作诗填词,有许多事女人自己也是难以写的。

可是就在当晚的亥时,一个令人震动的消息传了来,富察皇后病死在舟中,亡年三十七岁。

褚绣确实是资历够了,在弘历边十几年,兢兢业业,虽不敢说是万无一失,却也没有过大的纰漏,办事很稳,而且风评很是不错,都说这个人的心放得正,从没个倚仗势的,也不排挤僚属,若是许可范围之,也会给人方便,其实人能够到他这个程度,不仅仅是忠厚而已,也需要很的技巧,所以对于褚绣的升迁,大家都没有什么议论,连海兰察都给琼古里尔哈喜,无论如何总算没连累师傅,这个时候可真给脸。

而对于弘历而言,他提升褚绣,固然是因为褚绣确实称职,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他可以看得,褚绣是真心为孝贤皇后难过,这对于弘历是一个很大的安,对于孝贤的死,痛哭涕的不少,然而真心伤的却并不多,大概富察家族算是一边,那是血缘亲,而褚绣虽然表面仍然镇定平静,偶尔他侧转过来,神中绪却是真诚悲伤的,这隐藏的哀伤虽然看似平淡,其实却更为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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