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卖力要卖对人。(1/1)

清早下起雨,淅淅沥沥一整天,到傍晚才停。空气里不见一丝爽快,泥土的腥混上青草的涩,蒸着往人鼻腔里钻。月亮只露了半张脸,薄云做了面纱。

关祁躲在窗帘后头,窥探着楼下院里两个交谈的身影。贺老爷子最长的儿子快够格给最末的当爹了,不知能聊出什么花来。一个烟头的红光在两人中间暗一阵,狠亮一瞬。关祁昨晚就嗅出贺天耀不抽烟,看来有瘾的是另一位。天越放越晴,哥俩谁也不往身后的亭子里坐,一左一右立在台阶上。亭子据说是由贺老爷子亲自参与设计,前后修了不下十几版方案,呈现的结果依旧不让他百分百满意。

“哪有完美的东西,我爷爷比我还异想天开。”

贺炤有气无力地和物理卷子打了半晚上擂台。这是他的房间,整个三楼视野最好的一间屋,看哪哪是正脸,恣意通透,无遮无拦。他却没兴趣看,早看腻了。他一会儿一个闲茬地给自己打岔:嫌困,咖啡换着口味往桌上端,等神提起来,又一趟趟跑厕所,厕所回来,肚子又空了。关祁守了他一天就给他编了个顺口溜,说他:“一伸懒腰二抖腿,吃饱喝足要消食,反正就是坐不住。”

他倒不反驳,说:“不能全怨我,我爷爷要是不收管我手机和电脑,我能这么无聊?他也太能Cao心了,有时我都觉得我不是他孙子,我是他儿子。不都说隔辈人无条件惯吗?怎么他对我就格外不能睁一眼闭一眼?我跟你说,要不是他有关节病,一到Yin天下雨就不得劲,他一天得上来视察我五趟,这我还少说了。”

关祁说:“你是你爷爷养大的,不能一概而论。”其实心里想,就这么盯着你督促你,你还吊儿郎当得过且过呢,老头容易吗?

“唉我就牢sao两句,我哪敢惹他生气。”

贺炤安静一阵,换个话题又开始拉扯。他说游戏,说直播,说球赛,渐渐说到班里某位女生。他说上个月他买了一条手链想当生日礼物送给人家,人家好赖不收,那推脱见外的劲儿别提多让他丧气,他一犯倔就给撇楼下了,眼不见心不烦,后来是老吴捡回来的。

仿佛怕关祁不信,他还从抽屉里翻出首饰盒递给关祁验证。

关祁一看包装就摇头,这种牌子人家不见外才怪了。奢侈奢侈,不享不代表不识。

“你要吗?你要就给你。”贺炤倒大方。

关祁说:“我要它干吗?”

“不干吗就不能要了?”贺炤走过来,刷一把扯开半掩的窗帘。

关祁吓一跳,条件反射往旁边闪:“大晚上你开帘干吗?”

“对面又没人。”

怎么没人,关祁心想,楼下那俩不是人?他突然有点烦,给刚才那个闪闹的。整一个此地无银。贺炤也手欠,他还想悄悄停停放会儿神呢。不过闪开的瞬间,他瞥见烟卷的红光晃高了一下,是抬头吗?

“稀罕了,我大伯平常日理万机,我小叔行踪莫测,除了过年过节他俩不碰头,今儿有什么好事儿嘀咕?但愿别是嘀咕我。”贺炤念叨着又把窗帘拉上,拉严实。“看不见看不见,尽退散!”

关祁好笑:“行,看来有能治你的。”

“准是我爷爷在电话里跟他唠叨我了,一般唠叨三次,他就回来一趟。他自己没孩子,净拿我练手——他们都拿我练手!我命太苦了。”贺炤几步就晃到床边,仰面一倒,真好像给什么折磨惨了。

关祁说:“装。根本没见谁数落你。”他想,贺天耀不像爱Cao心的,贺炤嘴里的“他”指的该是年长的那位。怎么这岁数还没有孩子?难道没结婚?

“明早晨你再看——他得临走才作总结。”贺炤没Jing打采地举起一只胳膊,突然诶一声,“咱俩明儿起来跑步去吧?跟我爷爷说咱得文体兼修,躲他一回是一回。”

“你这么怕他?”

“他忒严肃了,老板着脸,晚上他来你没看见?不会笑似的。他一喊我名字我就一激灵,想我又怎么了。”稍顿,贺炤蔫笑起来,头脚一调,改朝向关祁一头,“你看你就不一样。跟你说实话吧,我选你不是你看着缺钱,是你看着最没脾气。”

“你说我不负责任得了。”

“我没这么说。”

“你生在福中不知福吧,全家都把你的事当事。”

“明天也让你享一回,他十有八九要找你。”

“找我干吗?”关祁心一提。

贺炤哀叹:“让你盯我盯紧点儿呗。”

晚上睡前,关祁往茶房跑了三趟续水,又跑了两趟卫生间。一小时前他听见贺天耀开车离开,但另一个住下了。整个二楼一如既往的空荡,仍好像就他自己。已经睡了吗?

关祁磨蹭着把茶杯洗了又洗,准备回屋时,另一双脚步从楼梯口拐上来。看反应貌似谁也没感到意外。

“贺先生。”关祁叫,半点停顿没有,没犹豫。对方的年纪和姿态足够关祁给他一个敬称。他看了关祁一眼,关祁下意识朝旁边让了让。

他这时说:“关祁是吧?”

“啊。”是贺天耀告诉他的吗?他们聊到他了?

“贺炤你要再看严些,他缺乏自制力。本来我不赞成他请你这样的家教,但他说他需要一个能全天候陪着他的,姑且试试。”

贺炤算得真准,这就找上门了。关祁不知这话该怎么接,怎么接都有点心虚,莫名其妙。真的莫名?他这一晚上的浮躁和心猿意马真的什么也不为?

“该干什么要记得。”对方说。

“我会盯……”

“那就好好盯。”这话截得极不客气,同时很有所指,关祁正犯尴尬,对方又抛来一句更让他尴尬的:“说说,想勾搭我们俩谁?”这句倒语调平平,不带疑问,甚至不带情绪,完全听不出他是逗你还是说真的;若说真的,他是看得上你还是看不起你。

关祁心猛跳了一阵,想说别开玩笑了,又想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也是贺天耀告诉你的?他跟我打了一次交道就认准我是什么货色了?你们哥俩拿我打赌还是寻开心?……最后却一句也没说,全咽回去了。怎么就起急了呢?对方老油条一个,逢场作戏作多了,Jing了,不到苗头的苗头在他眼里已是火候。上这套。

“您说您和谁?”关祁笑着装傻,故作清白,好像几小时前在窗帘掩护下盯梢的那个不是他。但说完他发现他还是不打自招了。

好没趣。对方没搭腔,别管是顺茬逆茬,没理他。

关祁决定走开,突然被叫住了。一道吩咐下来,让他送杯咖啡到房间,要冰的,动作快点,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方不方便,有没有空,直接把他当佣人使唤了。

端着咖啡敲门时关祁想,如果说贺天耀的自信多少显出年轻的招摇,他这位大哥可是自信地稳扎稳打,知己知彼。应该说他整个人相当有“位置感”,不止惯于站在被服务的主角位置,更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该有个什么位置。他太有条件让其他人为他留出他想要的位置了,关祁现在不就情愿往上送?

将咖啡摆上桌,关祁问他还有无别的需要。他正点烟,眼皮一垂:“口活怎么样?”

“嗯?”关祁其实听清了,“嗯”这一声是怕自己想岔了。他都还不知道这位贺先生的全名叫什么。

“我不Cao男人,口交可以。”贺先生一脸平常,也一脸了然,分明在说:你都耗到现在了,天天失眠?别装了,趁我有点心情,一步到位吧。

关祁不是个念旧的人,这晚却透过这位年逾不惑的贺先生,看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男人。

也是四十来岁,不过卖力气出身,壮得更粗糙更朴素,关祁那时喊他叔叔。中考后的暑假,他教关祁怎样手yIn更舒服。关祁跨坐在他大腿上,手环着他的脖子,看他把两根一样又不一样的Yinjing拢在一起。太舒服了,关祁哼哼得要哭。叔叔问他给Cao不给,他点头说给。给哪Cao?他说不上来。叔叔把手往他屁股底下探,说Cao的都是逼,让他跟着说。他就跟着说,Cao我的逼。对,小嫩逼。当然那天他没真的挨Cao,叔叔只是摸了摸他的逼,说下回的,临走又反复叮嘱他,可不敢叫你妈知道!

那是关祁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自己以外的Yinjing,那么粗大、老练,攻城略地的好料,看着就能让人上瘾。那才叫鸡巴,专门Cao人的。他闭上眼,一遍遍回顾着小时候扒窗缝门缝偷见的画面,很快又硬了。

谁也看不出来,学校里老实本分的好学生,背后这样出格这样疯。

贺炤也一定想不到,他的家教老师会半夜埋在他大伯裆间,舔不够似的舔着他们原本都有的东西。

贺先生手里的烟只剩个尾巴,他熄掉重点了一支,每一口都吐得双重解乏。他不大出声,没有关祁过去常听的那些粗口热场,连关祁挑逗地问他舔得如何,他也只是不疾不徐地叫关祁专心一点。经验倒是绝对丰富,不见毛头小子的横冲直撞,他给足了关祁自由发挥的空间,顶多在感觉实在不到位时抓抓关祁的头发,暗示关祁该用力了或是再快一些。他泰然自若地掌握着整场节奏,反而激起关祁不服的劲头,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见识他动情的模样。

贺先生的喘息终于有了些波动,揽着关祁的后脑勺说:“卖力要卖对人。”

关祁沉浸其中没有领会,事后才回过味:贺先生付钱买了他的服务,同时提醒他别惦记贺炤。这成了一场交易。尽管和初衷南辕北辙,但钱是好东西,关祁从小就知道,不要白不要。

和钞票一起,关祁还得到了一张贺先生的名片。上面写着:贺荣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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