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1/1)

季惟决身体素质好,出重症监护的第二天就醒过来。

时间是正中午,季惟妙把病房的床帘拉上点,转头就看见他哥抬手遮光,第一句话就是“甜甜呢”。

季惟妙给摇篮里刚睡着的季湉理了理背角,才回答:“回学校上课去了,下周就要考试。”

季惟决点点头,头一歪,又睡过去。

等季湉傍晚下课过来,季惟决正挣扎着要起身要去上厕所。季惟妙要扶着他,他打开她的手,说不需要。看到季湉进来,还笑着打招呼,转眼一个趔趄向前扑到。季湉吓了一大跳,扔了书包跑过去,才堪堪接住人。

季惟决比他高,块头也大。季湉小胳膊小腿的,扶着床边的柜子,两人才没有一起栽倒。

偏生季惟决还要抬着他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对季湉笑,然后用他那个嘶哑万分的喉咙说:“甜甜,你来啦……”

这招对季湉的杀伤力简直达到百分之两百。季湉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碎了,眼泪也快要流出来。他只觉得季惟决从前那么身强力壮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憔悴成这样了,还不都是因为自己。

季湉“嗯”了一生,重新扶好季惟决:“我扶你去上厕所。”

等季惟决被扶着在马桶前站好,看季湉还搀着他的手臂,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季惟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发就去拉裤子的松紧带。

淅淅沥沥的水声逐渐在卫生间里响起来,季惟决偷瞄镜子里季湉绯红的耳朵,心情好,连解手都似乎更顺畅了。

晚上是季湉陪床,季惟妙照顾季洄。

其实季湉不陪着也没事,早就请好专门的护工。只是晚饭后季湉出去接打小组电话,要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季惟决不要护工扶着,硬要自己去上厕所。结果季湉刚开门进去,就差点又摔倒。

季湉是了解这个老家伙的倔脾气的。

估计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尊心又作祟,在自己面前倒还好,毕竟是没脸没皮惯了。但是在别人面前,又是新请的护工,那是一点软也不肯服,一点帮忙也不肯要的。

所以季湉不放心,万一季惟决晚上要起夜,又不肯人帮真的跌一跤可怎么好。本来就那么凶险,真摔一跤估计又要回ICU躺着了。

结果半夜同组的消息发来,报告数据又错,要重新编写。季湉没办法,只好悄声起来该报告。等他改完,偷偷合上笔记本,转头就发现季惟决侧着头,正睁着眼睛看他。

季湉叹了口气,起身放好电脑,走过去问悄声问:“要上厕所吗?”

季惟决不点头也不摇头,季湉就把手伸过去打算扶。季惟决伸出手抓住,拉过来在吻了吻季湉的手背,然后抬头对季湉笑了笑说:“晚安,甜甜。”

是了,季湉洗完澡出来,季惟决睡着了,没有说晚安。

等季湉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已经是六月半。

天气渐渐热起来,季湉回去放好东西冲了澡才出发去医院。

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料外的人——凌端。

季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天。他有些用力的甩上门,挡在季惟决面前:“你来做什么!”

凌端自发后退一步,指了指床边的果篮:“哎,小朋友别激动啊。我这不是来看望季总的吗。”

季湉冷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到底是让开,窝到一边的沙发里玩手机去。

凌端撇了一眼季湉,对季惟决调笑道:“你家小朋友真乖。”

季惟决轻笑了一下:“天生就乖。”

“季总,当年的事我们就算一笔勾销了。为表达对您的歉意这次合作,您六我四。您觉得怎么样?”

季惟决刚换过药,病号服还松松散散的披在肩头,他一动就有要滑掉的感觉。季湉瞄了几眼,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帮季惟决穿衣服。又把扣子一颗颗扣好,才坐回原处,继续摆弄手机。

“可以是可以,不过花家的事……”

“这个季总不必再担心,小湉我自会看管好。”

季惟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等凌端走了有一会,季湉一直都没出声。季惟决想,小孩大概是生气了。就唤他过来。

还好,季湉还肯过来。

季惟决拉着他坐下:“不高兴了?”

季湉“哼”了一声,觉得老家伙简直明知故问。

“你就那么放过他们了?他可是打了你一枪!”

季惟决捏了捏小孩的手掌心:“嗯,所以呢?”

“你不应该……”季湉手舞足蹈了一番,没有想出很好很准确的形容词,“就,狠狠打一顿?”

季湉这话天真又质朴,季惟决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口,就咳嗽起来。

季湉给他拍着背,嘴里责怪:“叫你笑我。”

季惟决顺了一会气,平复下来,才正色道:“甜甜,我要和你说些事。”

“你也知道了,你不是花家的亲生子。当年是花家先不仁,半路杀人越货害死我二哥。所以我便不义,杀了他全家。其实当年我二哥并无意于家产,只为了应付他母亲,只好假意装作与我水火不容的样子。那次是他最后一次办事,他连将来要过活的差事都找好了,我怎能不恨啊。”季惟决顿了顿,捏紧了季湉的手心,又继续说:“当年花情为和情郎私奔,泄露她父母的行踪给我,其实我本意是斩草除根,只是凌家早就出面要保走花湉。但是花家那两个蠢货不知,在送走花湉之后就把不知道从哪抱来的假作他们的儿子。那时候老爷子知道我喜欢男的,担心季家断后,不放心把家业传到我手中。我为了让他安心,就顺手抱回你伪造了亲子鉴定,这才稳稳当当的接手了家业。”

“先前不告诉你,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总归都是季家的小少爷,季洄的妈妈,和我季惟决将来的妻子;二来……是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是无家可归来路不明的小孩。人都有个来处,我后来也细细的派人去查了,可是花氏夫妇已死,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多线索……”

“甜甜。”季惟决抬头看着季湉。神色温柔的像一潭温暖的水,一点点吸引季湉溺毙在里面:“我一直想和你说,你虽然没有来处,但我可以做你的归处。”

季惟决笑起来,眉眼开出花来:“就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

季湉不知怎得又哭出来,可能是听到季惟决说要当他的归处,也可能是他在季惟决面前就是这么娇气,一点委屈难受都忍不住,反正季惟决总是会宠着他的。

“可…可……”季湉哭的抽抽噎噎的,上起步接下起。季惟决猜到他想说什么,抬手擦着小孩的眼泪:“那甜甜想只做我儿子吗?做儿子就不会亲不会抱,也不会睡在一起,就算害怕了也不行。做儿子就不会哄你,不会喂你吃饭,也还会给你找后妈。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做我儿子吗。”

季惟决说的又轻又缓,说是怕季湉跑了也不为过。但是这样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像一个个平地惊雷的似的炸响在季湉的耳边。把那些季湉不曾想,也不愿意想的事实,翻出来,一桩桩一件件的铺陈在他的心里面。

他十四五岁的年纪还粘着季惟决一起睡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不清楚,这是不对的不正常的吗?他十八九岁为了和季惟决站在同一个起点,毅然报了季惟决当年的大学,真的只是对父亲的孺慕之心吗?再者,这么多年季惟决不是没动过给他找后妈的心思,那些个因为他不愿而没能进门的女人,他心里真的没有快意吗?

他心里,真的不知道他对季惟决的感情早就是越界的吗?

还是……

他装作不知道,然后打着父子的名义为所欲为呢?

季湉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卑劣至极,和那些当着婊子还要牌坊的女人一样不要脸。

“别哭呀……”季惟决担心自己是不是太逼着季湉了,怎么越哭越伤心了。

“不愿意就算了,总归……”季惟决想说不管季湉怎么样,他总归是在这里的。谁知季湉一下子激动起来:“我没说不愿意啊……我没说啊!”

“那就是愿意?”季惟决高兴起来。

“我…我…也没说啊……”

季惟决无奈:“祖宗,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别哭了好不好……怎么这么能哭啊……医院都要给你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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