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1)
季惟决已经回国三天了，季湉没有接到电话。
第一天的时候，季湉早上醒过来，算算时间，那头季惟决刚落地没多久，应该还在倒时差。
上完课，回到家，熬了拿手的稀粥，又看了一会论文。外头黑黢黢的，从书房的窗户看出去，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把闪烁的尾灯连成光线。
季湉喝干杯底的水，揣起安静的手机去卧室睡觉。
倒时差是很难受的事情，没心思打电话。
这天季湉难得把手机拿进卧室。
起初压在枕头下面，他枕着睁着眼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的右上顶角，无所事事的看。又翻身把手机拿出来，按亮屏幕，没有新消息。
有解锁点开微信，没有新消息。
季湉皱着眉，把无线网络关闭，又刷新微信界面，没有新消息。
他又点开社交软件，竟然要更新。
在等更新的时间，他重新点开微信刷新，没有新消息。
软件更新完毕，他把寥寥的动态从头看到尾。突然发现，原来陶学长脱单了。季湉研究合照里女孩子的脸，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就点了一个赞。
时间到十点半，季湉有点困，关了新闻软件，又打开微信，没有新消息。
季湉不死心，把无线网络关了，重复开关几次流量，刷新消息界面，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掐灭手机，放在边柜上，关灯睡觉。
第二天起来，季湉还迷糊着，打开手机，没有新消息。
刷牙，没有新消息。
吃早饭，没有新消息。
下课，有一条新消息！
季湉立刻打开，发现是公众号发来的推送。他“啧”了一声，点开公众号，取关删除一气呵成。
下午，着名的学者来校做演讲，散会天色已经微暗，季湉捏着没动静的手机，在学校的餐厅，点了一份蔬菜三明治和一杯橙汁。
回到家，洗完澡出来才发现，手机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
季湉小跑着去卧室翻出充电器插上，发梢上的水把睡衣后背浸shi了一大片。
手机电量冲的缓慢，季湉在插座边等了一会，才顺利开机。
手机重启后总有一个短暂的准备期，季湉等了一会，微信月亮的界面才顺利的出现在屏幕上。
没有新消息。
季湉下拉刷新，加载的小圈，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显示，没有新消息。
房间没有开空调，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shi透的后背有些凉意，季湉小小的打了一个寒颤，放下手机，回浴室吹头发。
回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是很忙的。
第三天周五，季湉没有课。
他先联系了新的补习对象。
接电话的人音色很年轻。季湉表明身份之后，那头的人用歪歪扭扭的口音说了一句：“你好。”
电话两头的人一下子都笑开了。
都是年轻人，很快说定明天的补习时间。
要挂电话的时候，季湉才想起来问对方叫什么。
季湉的本意是问他的英文名叫什么，那头的年轻人却找了一会音调磕磕绊绊的回答：“化…滑…天。”
化天？
挂下电话，季湉想，外国人果然都喜欢取很炫酷的中文名字。
今天他打算研究一下，进阶食谱——皮蛋瘦rou粥。
其实是因为上次买的皮蛋在冰箱放了好久，很占地方。
最后成品出来，卖相倒是不错，就是rou丁和皮蛋丁一样大，口感很不好。
季湉饿了一早上，也不想再出去吃，就把rou都挑出来，喝了一锅皮蛋粥。
下午稍稍准备明天补课材料，晚餐是外卖披萨配冰可乐。
偶尔吃一次，是真的很爽。
这天季湉没把手机带进卧室，毕竟有辐射的东西，对睡眠的影响不好。
季湉是在周六早上醒过来才看到周叔的信息，说发生了点小事故，今天没办法送他去上课。
季湉立刻拨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的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周叔说没什么大事，让季湉安心去上课。
“少爷留在国外的人手不多，只能委屈小少爷自己出门了。”
听见周叔没事，他才松了口气。周叔也是季家的老人了，给季惟决开了十多年车，以前在国内，季湉平时上下学季惟决没空，都是由他接送。
季惟决没来之前，季湉一直是自己坐巴士上学。只是这样路上要花的时间就多了，必须要提早半个小时出门。
新家教的地点，离文森家的房子不远，更靠近郊区些，背后是一大片原始的树林。
来开门的是管家，年轻的过分，带着一副银色的无框眼镜，颀长的身材包裹在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里，戴着白色手套的十指纤长。起初对着季湉的眼神似乎有些审视，季湉看过去，又只有一个谦卑的头顶，和微勾的嘴角。
出乎意料的是，管家的中文说的很好，字正腔圆，客气的引着季湉往里走。
客厅的正面是巨大的落地窗，今天日光很盛，把整个客厅都照的明亮无尘。管家给季湉泡了茶，摆了点心，让他稍等。
季湉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
管家的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步入草坪中停在远处的凉亭下。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欧式凉亭，周围栽满了半人高的花丛，花枝沿着栏杆上行，蓊蓊郁郁的枝叶把亭内的情形挡的严严实实。
直到亭里的人站起来，季湉才发现，原来里面躺了一个人。
那人踏着早春刚泛出绿色的草坪，一步一步，雀跃的走到落地窗前。
他没有急着进来，而是隔着玻璃冲季湉打招呼，表情雀跃。
这是个极年轻的亚裔青年。染着一头浅栗色的卷发，上身穿着宫廷风格衬衫，搭配下身的吊带短裤，微微复古的感觉加上他比一般亚洲人深邃的五官，真像个城堡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小王子和他打完招呼，从旁边的侧门进来，语气一如表情的雀跃，几乎是蹦蹦跳跳的粘到了季湉的身边。
两人去书房上课。休息的时候，管家又端来点心和红茶。
这次的点心是一盘中式的绿豆糕，季湉馋嘴的多吃了一块，有些好奇的问：“我听管家先生的中文说的很不错，怎么不让他教你。”
化天大半个身子都窝在座椅里，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桌面上乱画，眼睫垂着，声音很轻：“他很忙。”
季湉想了想，做管家确实很忙，点点头。
化天的语言天赋意外的高，一个汉字，季湉只要教一两遍他就能记住，发音也意外的标准。
临走的时候，化天的“再见”发音都意外标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五月底，季惟决也回去有三四个月。
这次事情好像确实格外棘手。
季惟决联系他的次数寥寥，难得打电话来国内都已经是深夜，他也基本都在车上，季洄也不在身边。
有时候空下来，季湉算了算，惊心的发现季洄都快七个月了，按照婴儿的生长轨迹，马上就会说话和走路。
想想七八个月前还在他肚子里的一小团rou球，马上就会会说会笑，以后还会成婚生子，季湉就觉得自己不行了。确实只有自己当了妈妈，才会觉得那些垃圾肥皂剧有时候还真不是瞎矫情。起码季湉一想到季洄有离开他的一天，就会难过，会舍不得。虽然，满打满算他也有许久不见季洄，不过也快了，毕竟六月就在眼前了。
季湉其实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考虑送季惟决什么礼物。送礼物这么多年，他每年都是从一个月甚至更久以前就开始考虑，然后磨磨蹭蹭到生日前一天才匆匆忙忙的决定。
这也不能怪季湉，看到一个好，他就会觉得万一接下来还有更好的呢，那岂不是季惟决收到的就不是最好的了。
他总是想，他爸爸就是该收到最好的。不是最好的，都配不上他最好的爸爸。
季惟决也很给他面子，每次收到都是万分惊喜的表情。
季湉也不得不承认，季惟决的演技高超。毕竟他后来明白了，按照他之前钱都是从季惟决副卡走，手机上还带着定位器的状况，说不定还存在他根本不知情的保镖，他想买什么，会买什么季惟决会不知道呢。说不定连他在柜台前说了什么季惟决都一清二楚。
好在今年不同了。
今年应该确确实实能给季惟决一个惊喜吧。季湉在刷卡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六月二号那天，季惟决打视频来。
他好像又在车里，车顶灯没看，手机里黑乎乎一片，只能借着路上一闪而过的光，朦朦胧胧的窥探季惟决的眉眼。
他是不是又瘦了。季湉想，怎么颧骨高了，脸颊也凹进去了。
“甜甜。”
嗓子也哑了。
季湉“嗯”了一声，问：“你又去哪里？”
季惟决笑了一下，眼袋就出来了：“去邻市，签合同。”
“怎么现在签个合同也要你亲自去了。”季湉皱着眉嘴巴不自知的撅着，满脸写着不乐意。
季惟决“嗯”了一声，不说话了。倒也不像累极了，眼角眉梢还带着笑，一双眼睛格外的亮，直勾勾的盯着季湉。
哪怕隔着屏幕，季湉还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掩在黑发里耳廓悄悄的红了一点。挪开视线轻咳一声，别扭的提醒：“明天六月三号了。”
“嗯。票订好了。”
季湉侧过头，笑了一会。笑完后，才转过来，抿着嘴，眼珠子转了一圈，细细的说：“不过我明天要先去上课，你票要买早点呀，不然到这都要4号了。你和季洄在家里等我就好，我做饭给你们吃。”
“好。是最早的一班，等你上完课回来，我们保证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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