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1)

窗帘紧紧合着,房间昏黄幽暗,充斥着堕落的味道。

栗子原本是想吓辛恒和沈丘子的,却被床上冒着的两颗毛茸茸的头给惊得跳起来,“做什么呢?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个头?”

他嗅到了房间里的气味,望着裹着皱巴巴毛巾被子的两人的脸,一张正经,一张愣怔,栗子盯着他们瞧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你们是不是偷偷干了?!”

栗子的声音像是一道闪电,劈裂了辛恒故作正经的脸,他几乎是反射性地从床上蹦到栗子面前,捂住栗子的嘴,咬牙切齿地小声道,“你他妈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nainai在下面!”

辛恒的手掌心堵着栗子鼻孔嘴巴,捂得栗子喘不过气,他努力把辛恒的手扒开,求饶,“恒子你大爷的谋杀啊,我小声我小声。”

老头衫衣领上的纽扣都没有扣上,大剌剌地歪在辛恒的脖子根,衣服的领口一直斜到他的胸口,辛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是有多么的惹人瞎想,他脑子里都是栗子刚才讲出来的话,心里虚的很。

他板着脸对栗子说,“我和丘子只是睡午觉罢了,你在想什么?”

蛏仔悄悄走进门内,把房间门掩上,却没敢再动,仍旧羞红着脸站在门边,房间里幽暗的光线和凌乱的床铺让他觉得莫名地感到不好意思,好像他窥见了什么不该窥见的东西一般。

栗子快步走到窗边,他瞪大眼睛,指着一脸恍惚似乎还在回味的沈丘子,惊讶道,“你们!你们!你们竟然——”

辛恒心脏一紧,上了马达一样加速泵血,血ye冲上脑子,表情有了一丝慌张,他急忙挡在躺着的沈丘子前,“我们什么都没有。”

海风撞向窗外的风铃,带出一串清脆的碰击声。

辛恒的背影挺拔正直,沈丘子盯着被裤衩包裹的圆翘地方发呆,迷蒙地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嘴唇。

“你们竟然背着我和蛏仔偷偷看片!都不叫我们一起!还是好兄弟不?恒子你和丘子哥搞小团体!搞分裂!”

栗子愤然。

辛恒愣了,什么片?

他顺着栗子手的指向看去,目光穿过床铺,落到床头柜上,摆着的一摞CD盘可能是在他和沈丘子胡闹的过程中推倒了,露出来的CD盘上印着个裸女人,那女人叉着腿,媚眼如丝。

加上屋子里的味道,栗子以为他们偷偷看小片了。

他气鼓鼓地跑到床头边拎起CD藏到怀里,“好东西不分享,没收了!”

这回轮到辛恒惊讶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房间里怎么出现这个裸女人的CD的,他转过身看沈丘子,却发现沈丘子正盯着他的屁股看,沈丘子见辛恒转身了,也和他对视,眼睛亮晶晶的。

“是你的?”每一个字像是从牙齿里咬出来的,辛恒恨恨道。

沈丘子不说话,只是笑,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得意极了。

气不打一处来。

辛恒把沈丘子扔在床上的背心甩到他脸上,“你穿件衣服吧!”

傍晚北滩的人相较于白天多了不少,裤衩泳衣云集,小吃摊贩把摊子架好,烧烤海鲜都已备齐。

地平线上的落日慢慢下降,渲得海水一片橙红。

“听说今天晚上不仅有表演,还会放烟火欸!”蛏仔抱着啤酒,期待地向海滩上已经搭起来的舞台上张望,舞台那边的聚光灯已经开了,红黄蓝绿好几种颜色交织在一块儿,很漂亮。

栗子嘴馋,拿了一串烤鱿鱼吃,袋子被他拎得晃来晃去,时不时撞到腿上,他口齿不清道,“以前北滩只是个鸟不拉屎的小海滩,哪晓得现在这么多人来玩。”

蛏仔看到栗子很快把烤鱿鱼吃进肚子里,手又悄摸摸地想伸进放烧烤的袋子,急了,“栗子你别吃了!吃一串还不够吗?总共就没几串!”他们鱿鱼只是按人头买了八串,一人两串,栗子吃光了自己的份之后铁定要抢他的。

“……不吃就不吃呗。”栗子收回手,翻了个白眼,“就怕我等会儿吃你的是不是?小气鬼,一点儿也不大度。”

“你老是抢我吃的,还不允许我护口了?霸道!”蛏仔委屈起来。

“你个儿长这么高,营养过剩啦,应该留点口粮分给别人,我这不是帮你分担嘛!”

烤鱿鱼在蛏仔一个慌神间就被栗子拿了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栗子咬上那美味的鱿鱼腿,“你现在吃完了,等会儿别拿我的!”

栗子逗他,“就拿就拿,孔融还知道让梨呢,吃你一串烤鱿鱼怎么啦?”

蛏仔嘴笨,讲不过栗子,想要搬救兵,“恒子!丘子哥!你们快来,栗子偷吃了!”他转过头去看,却发现本来跟在后面的辛恒和沈丘子与他俩拉了好大的一段距离,黑黢黢的两道人影立在海水与沙滩的交界上,像是静止了一般。

晚风卷走了暑热,傍晚的海吸收了白天太阳投射的热量,并不凉,小孩们和大人们在带着温意的海水里嬉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抖落在海面上,影子遮住了浅海里的小鱼和贝类,为他们留出逃跑隐匿的空间。

“你今天下午怎么回事?”辛恒冷不丁地开了口。

沈丘子举着傻瓜相机,看着屏幕上刚拍的橙黄夕阳,装作无辜道,“我怎么了?恒恒你指的是什么?CD吗?CD是我堂哥的,他怕我嫂子逮住他看小黄片的证据,让我帮忙收着,嫂子也会去我家里玩,为以防万一,上次我来你家的时候,就带来了,放在你的CD盘堆里比较稳妥嘛,毕竟你的CD盘堆里放的都是正经——”

辛恒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海鸥低低地拂过海面,衔起一串水花,鸣叫着飞向落日。

沈丘子把海鸥定格在了相机中,随后放下相机,偏头看着辛恒,暮光投在他的脸上,一半有光,一半昏暗,衬得那双清亮的眼睛也变得深邃起来。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沈丘子轻下来的声音像是海风,飘忽又难以捉摸。

“你亲我。”辛恒盯着沈丘子的眼睛看,像是想通过那双眼睛,看透主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亲我?”

相互帮助发泄他俩做过很多次,偶尔,他们也会跟栗子蛏仔一起背着家里人躲在房间里看不健康的小片子,四个人甚至还会开玩笑的比大小。

但亲吻,是这种行为里的异常反应。

如果蛏仔或者栗子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亲他,辛恒可能一脚就踹上去了,不过下午他却任沈丘子亲了好久。

虽然说小时候瞎玩的那会儿他俩也亲过,可那是不一样的。

“当然是喜欢你呀!”沉甸甸的情绪一瞬间从沈丘子的眼睛里褪去,他的眼尾恍若是挑了眼线,翘得摄人心魄,沈丘子的嘴角咧开,嬉皮笑脸地说道,“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亲你呢?”

他伸胳膊去搭辛恒的肩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顺着主人的姿势歪向辛恒。

而辛恒却一下子躲开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轻松,沈丘子的话砸在了他的心上,把他的心脏又砸得乱跳乱蹦,但他却又清楚,沈丘子嬉皮笑脸的话不应该当真。

“我问你真的。”辛恒重复了一遍,“下午为什么亲我?”

“我也说真的,我喜欢你呀。”沈丘子仍然是笑着的。

沙滩上立着的高灯突然刷一下全部亮起,白晃晃的灯光把两人的脸照的无比清晰,清晰的都有些失真。

辛恒本能地躲避亮光,他撇开头,转身要走。

沈丘子的手在辛恒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悄移动,像是将要去抚摸面前人一般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们怎么这么墨迹呢!表演要开始了!栗子已经去占位置了,快来呀!”蛏仔的呼唤声插入两人之间,他风风火火地跑来,沙滩的沙子被他的拖鞋踩得飞扬。

舞台上的表演没有什么特别的,寻常的舞蹈和乐队的演奏,加了个首届北滩音乐节的名头,就吸引了许许多多的游客来玩。

也或许,人们就喜欢凑在一起热闹。

大家开着啤酒饮料,吃着海鲜烧烤,随意地聊着天,等待音乐节宣传时候承诺的最美海上烟火。

几条小吃摊摊主养的狗在人群腿中穿梭,左蹭蹭右蹭蹭,也来赶人类的热闹,乐队上来时爆炸似的架子鼓声吓得狗躲在椅子下面汪汪叫。

后面的表演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有的人见都十一点半了还等不到海上烟火,也就作罢,回去睡觉了,海滩边的民宿一间一间的亮起灯光。

栗子垂着头打起了瞌睡,蛏仔趁着栗子闭眼的功夫贼贼地把他新点的蒜蓉烤生蚝全部吞下肚,眼睛一会瞟一下栗子,怕他忽然醒。

辛恒对表演不感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啤酒,明明沈丘子就在旁边,却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疲惫的人群到最后只剩下二三十人坐着,有的人甚至还打起了牌。

表演杂耍的小丑从舞台上退下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都往海那边看去,伴随着爆燃声的响起,一朵朵烟花在黑夜中绽放,璀璨了整个天际,流苏划过暗色的幕布,如同流星雨那般惊艳,海里倒映着天空的万紫千红。

繁花照亮了幽暗的深渊。

也许是脑子抽了,辛恒不由自主地去看沈丘子。

沈丘子像是感受到辛恒的注视一般,转过了头,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光彩,嘴角上扬,“恒子,你看,烟花。”

那一刻,辛恒看见,沈丘子的笑容如烟花飞舞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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