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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国庆节开始的前一晚，是法学院的“新生舞会”。
“新生舞会”是法学院入学的特色节目之一。虽然叫做舞会，也确实鼓励大家男女同学相邀一起出席。但其实本质上，就是加上了跳舞环节的小型文艺晚会。
新生中的文艺积极分子早早就开始摩拳擦掌。
程寒有次午睡时被幽怨的二胡声吵醒，一开门发现走廊尽头坐着一个长发遮脸，正在练习二胡的女生，把还没睡醒的程寒吓得灵魂出窍。
程寒对此类抛头露面的集体活动兴趣寥寥，林乔乔却很兴奋，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小道消息，除了新生之外，许多师兄师姐也会来参加新生舞会。
为此，她不仅连续两个周末拖着程寒去新中关商城逛街，采购合适的裙子，还抓住每一个机会对程寒进行地毯式的狂轰乱炸，央求程寒一定要陪她一起去舞会。
“万一没有人邀我跳舞，我还可以跟你一起跳。”林乔乔轻轻用她的指甲戳程寒的手肘。
讲台上教中国法制史的高老头正在讲五刑，他的声音有些拖腔拖调，北方秋天午后的懒太阳，透过玻璃晒得人昏昏欲睡。
程寒靠着手边的特浓雀巢咖啡驱逐困意，零零碎碎记下来一些自己都不太懂的语句
坐在右手边的许今月用左手撑着脸，头一吊一吊的，显然已经去面见姜太公了。顾青红倒是一个人坐在离讲台最近的一排，正在噼里啪啦地打字，程寒只能看到她认真的后脑勺。
“绝对会有男生找你跳舞。”程寒小声说，“如果没有人找你跳舞，那咱学院绝大多数的女生都找不到舞伴。”
林乔乔偷笑，她对自己一向挺有自信的。
“去嘛去嘛。据说上次那个学长也会去，你就当陪陪我。”
“可是我真的不会跳舞，小时候舞蹈老师都说我肢体不协调。”
“没事，我带你跳，我小时候经常跟我外婆一起去舞厅跳舞，男女步我都会跳。而且，根据我的小道消息，许今月会带她的男朋友来哦，你就不好奇嘛！”
程寒觉得比起成为一名法律工作者，她这种刨根问底，决不罢休的Jing神太适合成为一名狗仔了。
高老头凌厉的眼神已经几次杀向了她们这边，林乔乔浑然不觉还在继续碎碎念，右手边的许今月早已经睡趴下了。
程寒无奈，只得赶紧点头答应。
林乔乔心满意足，头埋进臂弯里，笑得狡黠极了，“那我睡了，万一高老头提问，你要叫我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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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寒发现，自己显然低估了新生们对“新生舞会”的热情。
想邀请林乔乔和许今月去参加舞会的人络绎不绝。就连程寒自己，都被一个学院里压根没见过面的男生邀请了。结果当然是婉拒。
但好在大多数男生还比较委婉，人人网上发个信息，或者是先托熟悉的人来打听打听情况。
由于在男生里面，孙达千跟她们四人寝室关系最好，这段时间都快被问得烦死了，直嚷嚷着，要她们请他吃饭。
总之，正应了那句“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天早晨，没有早课，程寒睡眼惺忪，汲着拖鞋，去他们寝室的信箱拿订的酸nai。
已经快十点了，食堂马上就要关门了，热销早点，比如胡萝卜包子，土豆丝饼，烧饼夹鸡蛋之类的肯定早就卖光了。
她盘算着回去吃点饼干算了，一打开柜门，却发现香味扑鼻，再定睛一看，只见信箱被四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大rou饼塞的满满当当的。
早起的鸟儿才有限量版大rou饼吃。因此，他们寝室除了顾青红，其他三个人开学之后基本上就没吃到过。
rou饼拿在手里热热乎乎的，程寒把信箱彻底检查了一遍，里面没有字条，也没有卡片。
真纳闷。
“哇，站住，你哪来的rou饼。”程寒走进寝室，还没关上门，去洗漱的林乔乔此时从她背后飞过来，馋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快快快快，给我吃一口。”
“不知道啊，有人塞我们寝室信箱里的，好奇怪啊，也没留字条。”
顾青红今天破天荒没去自习，坐在书桌前捣鼓电脑听英语新闻，听了程寒这话，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了。
“那肯定是有人暗恋我们寝室的人，所以送的。快快快，拆开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乔乔很快找到了自认为完美的解答。
“不知道谁给的你也敢吃，你就不怕别人给你投毒！”
顾青红说话的间隙，林乔乔已经下口了，一瞬间整个寝室都被rou饼的香味填满了，就连还赖在床上的许今月，也坐起了身子。
“你怎么就不能把人往好了想...”
林乔乔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顾青红懒得理她，转过头戴上耳机继续听英语。不一会儿却又起身走过来。“给我一块。”
“嘿嘿。”林乔乔不记仇，一边递给她，一边冲她笑得开心。
寝室里几人心安理得地吃了三天rou饼之后，也开始觉得纳闷了起来。第一天不留字条还能理解，也许这样显得比较真诚...连着三天不留就有些奇怪和瘆人了。
况且，无功不受禄，一直这样吃人家买的早餐，也确实不太合适。
但是事情很快就有了答案。
程寒她们所在的宿舍楼对面一栋是男生宿舍，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国防生们就要出去跑Cao，大早上的口号叫得震天响，很是扰人清梦。
但是这天，寝室四人却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下去“蹲点”。这个时间，女生宿舍大厅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四人守在墙角。林乔乔中途嫌太累，还找宿管阿姨借了个小板凳坐着。
转眼，送酸nai的叔叔已经来过了，眼看着就要七点半了，连早上出Cao的国防生也回来了，外面一阵喧闹，朝气蓬勃。
今天难道会无功而返？
她们正郁闷之时，林乔乔却突然压着嗓子说，“来了！”
原来还真是个国防生。
来人个子还挺高，皮肤黑黑的，Jing瘦，短袖的迷彩服把他的手臂的线条勾勒得挺好看的，脖子上还挂着汗珠，正动作迅速又粗暴地把rou饼往她们寝室邮箱里塞，做贼似的。
“同学？”林乔乔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前搭话。
“？”男生明显被吓到了，看着眼前站着的这四人，一脸疑惑。
程寒心想，这不是一个男生看到暗恋对象的反应呀。
五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顾青红才开口。
“同学，你这rou饼送给谁的啊。我们都吃了你三天rou饼了，想跟你当面道个谢。”
那男孩特别羞涩地挠挠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林乔乔站在一旁装淑女，她看来人是个小帅哥，很是期待这rou饼是送给她的。
“送给...刘以萱的。你们是她室友吧？”
“哈？我们寝室没有叫刘以萱的呀。”
“你们不是319寝室吗？”
“同学...我们是219寝室。”
寝室的标签贴在上下两个柜子之间，看来他是匆匆忙忙之间弄混了。
这男生尴尬地立在原地，程寒她们也觉得很是尴尬。
“同学，要不加个微信我们把早餐钱转给你吧？不能白吃你买的东西。”许今月开口了。
“不...不用不用。”
这男生听了这话，知道弄错了对象，一时之间脸涨的通红，不知所措起来。一边摆手，一边往门口退。
“诶，你等等。这个拿着。”倒是林乔乔挺机灵，拿了两瓶酸nai，硬是塞到了他手里。
这男生拿着两瓶玻璃瓶的酸nai，哐当哐当地跑出了门，慌乱之际还差点撞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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