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地主(1/1)

第二天,保姆带买好的食材和盲人用扑克牌上门,李纪嫌弃地瞥一眼袋子里的带鱼,心说便宜兰芝漱那逼了。他想过像兰芝漱的档案一样,将自己的喜好整理成文档发给保姆,但又觉得那样透露了太多信息,他要和人保持距离才是。

保姆给兰芝漱按摩完,李纪拿着扑克牌进门:“斗地主会吗?”

“我一会儿扫地……”保姆有些慌张地站起身。

“哎呀,挺干净了,我看这地两三天扫个一次也就差不多。”一说要玩,兰芝漱的热情比李纪还高涨。

“那好。”保姆搬来桌椅,顺手把兰芝漱的水杯放在上桌,“这个就当地主吧。”

洗牌,摸牌,码牌。

第一局,兰芝漱叫地主,李纪和保姆二对一,和现实情境相符,正中李纪下怀。

“什么牌啊?”李纪小声问,一边朝保姆递眼色。

“这样讨论是不是对地主不太公平……”保姆哪边都不敢得罪。

“该聊就聊,欢声笑语地多有意思。”兰芝漱扬声说,蠢胖的脸上笑得流油,李纪无语地别过头去。

“我牌不整,掩护你走。”李纪小声对保姆说。

兰芝漱的出牌动作很慢,一叠牌中来回抽插好几张,李纪和保姆屏气凝神,以为他要搞个大新闻,结果甩出一张3。

李纪赶紧跟牌,保姆只是喊过,三个人的游戏,变成兰芝漱和李纪单牌对打。直到兰芝漱出到2,保姆才拍出小王,可大王在兰芝漱手里,情势没有变化。

“你不好走吗?”李纪凑近保姆问,保姆躲远了些才摇摇头。

“小权牌整吧,不忍心出。”兰芝漱笑yinyin地又掏出一张小牌,这一张一张地要打到什么时候啊。场上节奏被兰芝漱掌控,李纪为了挡一下,手上仅有的对子都拆了,兰芝漱这边一张2直接给他拍晕。

“炸他,快!”李纪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保姆,“别因为是雇主你就不敢炸了!”

“场上哪里还有炸。”兰芝漱微笑,脸上的rou高高地拱起来,腮帮子乱颤,一个飞机带翅膀走掉。

“你这有Cao作的吧!”李纪丢牌,又凑过去看保姆到底拿了什么。

“这得问你。”兰芝漱说。牌是李纪切的。“谢谢小李借我的手气哈。”

手气……李纪本想叫兰芝漱切牌,想到兰芝漱的“手气”,各种手油和手汗,顿时不想再摸牌了。可是刚刚被兰芝漱牵着鼻子走,他想赶紧报复回去,还不愿退出游戏,只得起身拿双手套戴上。

“你洗吧。”李纪聚拢桌上的牌递给保姆。保姆洗好牌提议道:“不如来轮流拿一张吧。”

分好牌后,兰芝漱嫌拿牌太慢,直接把牌扣在桌上码。这款盲人用牌在背面刻有盲文数字,他靠手感就能知道是哪张。

李纪记错了顺序,拿走了应发给地主的牌,顺势叫了地主。他牌不错,一个顺子走掉不少牌,后边出几个对牌就赢了。撂下牌时李纪才发现保姆手上捏着个炸,嗔怪道:“你怎么不用?”

“用了也走不了。”保姆说。

“你可不许让着我啊。”李纪调戏保姆。

“不如说老爷让着你吧,我能跟牌的时候他也把我拦下,给你送牌。”保姆微笑。

“哪有‘老爷’?”兰芝漱好久才明白过来,“小权,你是总裁小说看多了吗?叫我兰先生不好吗?”

“对不起。”保姆有点尴尬。

“都好好打。”李纪赶紧调节气氛。

“不能老让小李输啊,不然他该不玩了。”兰芝漱说。

新一局,李纪和保姆抢了半天地主,李纪是第一个叫地主的,与其是为了当选,不如说是为了不和兰芝漱当队友留的后手。保姆本来要把地主让给李纪,但李纪见保姆这么积极,估计保姆的牌极好。输赢最大,他溜了。

果不其然,保姆接连出牌,甚至连四带二都打出来了,只差一张牌就是春天。

保姆赢也不是不能接受。李纪正这么想着,兰芝漱丢了个炸,并给他送一个对子:“你出吧。”

李纪牌面小,数字也不连贯,但对牌、三带一之类的储量充足,让保姆只得干瞪眼。“我警告你好好打。”李纪说,这样被秃子护着,虽然赢了他还是恶心。

“这不就是这么打的吗?”兰芝漱一脸无辜,而在李纪眼中,兰芝漱的表情像是恐怖片中画着笑脸的怪物。

之后的一局大家都不想当地主,又懒得重新发牌,只得抽签,保姆幸运当选。这回兰芝漱没再让着李纪,地主出什么,他紧接着就用老大的牌顶,几轮过去,李纪连一张牌都没出。

“我叫你好好打,不是叫你痛击队友!”李纪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觉得你出的三带一,小权总能压你一头吗?”兰芝漱的笑声中带着些狡黠,完全符合李纪对他“邪恶胖子”的脑补——半夜会睁开瞎眼往别人家窗户里偷看那种。

李纪手上还有一个三带一和一个小单牌,再出完就赢了,却不得不看着兰芝漱从大到小甩单张,保姆居然神奇地要不上牌。赢是赢了,可他总觉得被兰芝漱抢了人头。

事实证明,保姆手中最大的牌和兰芝漱剩下的最小的牌相同,李纪的话还真应付不来。

“算你运气好。”李纪嘟囔一句。

“算牌就知道了。”兰芝漱说,“很简单的,我教你?”

“玩个牌还这么费脑子,没意思。”李纪收拢散牌,忽然有个新点子,“有点‘惩罚措施’没有,要不来点钱吧?”

“这……”保姆一脸为难。

“这还算不上聚众赌博吧。”这保姆有点太正经了吧,李纪撇嘴。

“小赌怡情,小赌怡情,啊。押金多少?别设太高,我出就是了。”兰芝漱出来打圆场,“咱们这哪叫赌啊,输来输去还不都是我的钱吗?”

三人一张接一张地拿牌,李纪见自己抽到王炸和连对,直接叫了地主,上来就把连对打出来。

兰芝漱抚摸牌,背悠悠地说:“小李啊,你知道你跟小权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区别?”李纪剩下的牌太散,可他还不想出单张,而是先出了个三带二,顺序因此过渡到兰芝漱和保姆手上。

“你比他贵。”兰芝漱拿纸片写了个金额放在桌上追加筹码,说是在聊下注,又不像是这么回事,“贵有贵的道理,你肯定觉得自己的牌面好——王炸在你手里吧?”

“休想套我话。”李纪压住王炸没有打。

“斗地主的规则本身以及咱们日常中的发牌方式,决定了农民或地主中不会出现拥有压倒性力量的那一方,但却一定会有一个作用关键的人,你要留意他怎么想。”兰芝漱理了理自己的牌,“你的套路太单一了,总是尽可能地想先多出几张牌,最后留很多单牌在手里,只能借跟牌被动地走掉……小权炸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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