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雨夜)(1/3)

言煦惯于上学迟到。前面说了,他缺乏自制,从没在准点睡过觉,也就没有整点起过床。似乎这毛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没法治,一周七天能迟五天,剩下两天是心情好起得早。做事全凭心情好坏。

这天他就根本没来上学。这对一个即将高三一诊的人来说也浪过头了。班主任拿着电话换这换那没打通,站在门口缓了半天才把气喘匀实。

这里本就没有神迹。

二零一八年十一月十日夜,雨。

言煦举着砸碎的啤酒瓶子顶着林尤钊的喉咙,划开的血缝里血滴沿着瓶沿滑落。被烟酒病痛折磨的身躯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林尤钊只是抓住言煦的手腕不住地摇头。尽管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也不想惨死养子手下。

言煦急红了眼,手抖个不停,林尤钊都快握不住,把他的脖子画出更长的血痕来。

心脏极速狂跳,充溢的泵血让言煦头晕眼花无法聚焦,神色慌张地颤抖着,死绷着最后一点狠厉,生怕被揭穿虚假空心的伪装。

林尤钊本就话少,这种生死关头更是紧张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喉咙里哀求打着转只能化为长长的悲yin。

电视里放起了民歌,悠悠扬扬的调子在雨夜里格外闲适,充满生命力的歌声穿透屏幕,在密闭的气氛里划开口子。

“太阳出来咯诶——”

言煦像是又受了什么剧烈的刺激,举着碎酒瓶扎向林尤钊的腹部,抽出又捅进,抽出又捅进,抽出又捅进,抽出又捅进,抽出又捅进……民歌的调子掩盖了悲号声,一声声划破雨夜。

“喜洋洋咯——啷咯——”雨越下越大。

林尤钊失血过多的苍白嘴唇颤抖着发出声音,他满手是血的探向脸上溅满血ye的言煦,“烧了吧。”

那早已涣散的眼瞳,深陷的眼窝,预示着癌变的鼓包切除掉了。试图掩盖一切的拙劣技巧和掩耳盗铃逃避事实的傻子,绝妙的配对。

雨停了。

晴朗的夜空残留着洗涤灰尘的水汽,地上几片粘黏shi透的枯叶苟延残喘着。

言煦盖上林尤钊睁着的眼皮,拔出体内的酒瓶茬,点上一根烟,看着烟雾弥漫在眼前,被熏得流下眼泪,冲刷了脸上的血点。

“爸。”

言煦离开了那间塞满回忆的屋子。

躺在酸臭腐烂的垃圾堆里开始甜蜜的回忆。

言煦难得买了实体原耽书,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就搁在角落里,被林尤钊翻了出来看了前半。

言煦突发奇想在没喝完的凉茶里倒了一堆干燥剂石灰粉粉笔灰,刚转过头去玩游戏就看见林尤钊举着瓶子困难的吞咽,“哎——这王老吉味道好怪。”言煦命中可能犯水。手一抬打倒了没盖的雪碧,浇了一机顶盒都是。林尤钊回来摸着黏糊糊的遥控板瞪了言煦一眼。

言煦试探地问着林尤钊,他喜欢的歌星是不是同性恋,林尤钊显然有些窘迫说是的。

言煦想教会林尤钊用电脑,林尤钊看了看自己的左撇子,再看了看鼠标对着言煦说不用了。还是老年机好。

言煦从没向林尤钊说过自己在学校的遭遇,林尤钊自然不知道他被人欺负。事实上那时候的言煦面对着脾性无常的林尤钊也没胆子多说。于是他想尽办法迟到逃学,避免那些恶鬼似的混账找他麻烦蚕食他的灵魂。这样作天作地的言煦自然又能捡上几顿竹笋炒rou。

说起竹笋炒rou,言煦就怀念起林尤钊做的饭了。那真是大厨级别的优秀,恨不得把舌头咬下去的可口。特别是在学校食堂那些油腻脏乱的猪食的衬托下,林尤钊随随便便做个腌咸菜都能让言煦口水咽个不停。

听起来有些过了。但是再也吃不到的言煦当然很怀念了。

林尤钊早年是厨师,后来喝酒闹了事被关了几年,出来遇到了他那群兄弟和言煦。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