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lou(1)(1/5)

河露死了,法医判定自杀。尸体是被人从海里给捞上来的,整整漂了三天,一张脸泡得又白又肿,一点都找不出她缠着我给她编头发时的娇俏漂亮。如果不是她无名指上那枚定制钻戒,没人会认得她。我认不出她,商明更不会认出她。

我在青岛整整待了一周,忙前忙后,更多的时间是干坐着发呆、发痴。

殡仪馆通知下葬火化的那天,小峰在我旁边憋红了眼硬是没掉眼泪,他说河咏你想开点。过了一会,他突然又哽着喉咙说:当初闹着要娶河露的彩礼还在家里备着,怎么偏偏她走得那么急,就不能再等一等。

河露的骨灰盒被交进我手里,我跪在墓碑前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小峰来了,段嘉来了,河露的高中同学、大学老师都来送别了,唯独商明没来。他们说商明出国交流学习了。

忙啊。连河露的葬礼都不惜得分出点时间。

来看望河露的人在吊唁完后陆续离开。小峰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在我肩膀上重重捏了一下。我都懂。

深夜,我一个人跪在灵堂独自守灵,烛火长明。十二钟突然下雨了,雨滴一开始落在窗户上悄无声息,到最后越下越大闷闷作响,雷声捂在云层里一声紧接一声。我再也不堪忍受,垂下头抱紧我漂泊无依的妹妹。

河露,是不是你没等到商明,也在天上难过。

……

2015那年,我带着河露从广州回到北方老家。十年前去广州的时候是老河带着我和河露,回来的时候只剩我们兄妹两个。

我抱着老河的骨灰盒上了列车。河露怕热怕晒黑,我给她拉上窗帘,她斜斜枕在我手臂上,“为什么要把爸爸带回去葬。”

我说:“因为妈在山东。”

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两个人死了一定要埋在一起吗。”

“妈走之后老河总迷信那些神魔鬼论,说是生时同床死同xue,等到地底下见了面,下辈子还能再做夫妻。”

“那如果是两个一辈子都不相爱的人呢”河露在我旁边给人出难题,“葬在一起下辈子能做夫妻吗?”

我笑她笨,“谁会愿意和自己不喜欢的人葬在一起。”,河露皱着脸想要反驳我,最后苦想半天也没找到切入点,只好作罢。

“睡吧。”我摸摸她的手,“睡醒就到家了。”

河露回到山东的头一年刚好升高中,我当时没赚几个钱,只能托人给她找了市区的二流高中。为了省那八百块钱住宿费,河露成天骑着自行车早出晚归,只有她浅色的裙摆自始至终在风里飘飘,一路成了芦苇荡飘进那些男学生心里——这是后来段嘉告诉我的。

段嘉还告诉我河露很长一段时间都改不过南方口音,平舌翘舌不分总在班里闹笑话。

“语文老师总爱点我念课文。”河露用那副嗓音嗲嗲跟我抱怨,“就会欺负我。”

我当时笑眯眯地给吊兰浇水,一回头看到她手里捧着本格林童话仰在沙发上。那张脸颠倒着看我,一头长发直拖地。书缝里夹着她亲手做的梧桐花书签。

我说:“喜欢你呗”,河露听后一骨碌翻了身,趴在沙发陷入沉思。

我后来没再听她提过这事儿,每次早上出门时河露都会哼着小曲涂唇膏,把她美得。

国庆假期后的补课周,家里洗衣机不出意料又坏了。

河露抱了满怀的脏衣服气哼哼地捣鼓了许久。

那台海尔洗衣机是这栋出租屋里的老古董了,每次甩干时吭哧吭哧像是要散架。我让河露先去上学,告诉她等人维修好后衣服我给她洗。她这才甩着麻花辫背上包,在楼下骑着她那辆小凤凰走了。

河露记性不好,每次洗衣服都得我先帮她掏口袋,生怕卷进去卫生纸和零钱。这次我却没摸出来零钱,倒是摸出来了点别的。

锯齿状的包装划过我的指肚,河露牛仔裙口袋里藏着避孕套,还是杜蕾斯超薄款。

那天河露回到家,依旧是懒懒散散用左肩挂着书包,一踩鞋跟把鞋脱掉。她一开灯先是看到我在家,然后又看到我面前积成小山的烟灰缸,彻底愣怔了。

老河把河露从小当女孩养,导致她很爱撒娇,也很会撒娇。但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她懂得看我脸色。

河露战战兢兢没敢说话,罚站一般垂着头站在我面前等我发话。书包还在她削薄的肩上,坠得她肩膀一边高一边低。

我看了她很久才出声,“平常你几点回家。”

她嚅嗫着小声说:“九点半。”

“现在几点了?”

“十点了……”

“告诉我高一有晚自习吗?”

“没有……”

我吸了一口气没再往下问。整个客厅里都弥漫着烟草味,乌烟瘴气。避孕套甩在茶几上时重重一声响,河露缩瑟了一下,就像甩了她耳光。

“这是什么。”我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桌子,“解释。”

河露扭扭捏捏半天,紧闭着嘴巴不愿意说。

我把烟碾灭,骤然站起身拽住她的书包背肩,连人带包一起往门口拖。她在我手下就像个断线的风筝,摇摇晃晃。防盗门一开,她立马着急地抱住我的胳膊,“好嘛好嘛,我说嘛。”

我单手拎起她,唬着张脸油盐不进干等她。

河露垂下眼盯着一崴一崴的脚尖,还有点不服气,“房开了床上了,我想做爱,但是没用上。”

“时间,地点,对象。”

“上周,永和宾馆。”她停了一下,吞吞吐吐,“和我男朋友。”

“男朋友叫什么?”

“叫什么我真的不记得啦。”河露委屈。走廊上的声控灯还在忽闪忽闪,她眼皮出了薄薄一层汗,“上个月二号我上学不想穿胸罩,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高三的看上了,放学堵着我说要强jian我。”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不要打断我嘛。”她反倒先生气了,脸颊鼓鼓的,“那个坏胚脱我的上衣扒我的裙子,一身蛮劲,还把我的手机屏给摔坏了。他肯定没摸过人nai子,掐着我的胸都能说大。他的鸡巴真的又黑又脏,从裤裆里露出来顶我的大腿,那根小鸡巴跟绣花针一样,不仅没我的鸡巴大,还要我给他撸管,恶心死了。”

“……”

“我男朋友就是那时候路过的。”提到男朋友河露厌恶的表情才有所好转,“高三的虎头哥是他侄子,我男朋友还没说话,瞟了一眼,他侄子就吓跑了。”

我问我妹,“你男友是专程去救你的吗?”

“不是,我们挡着他车位了”

“后来呢?”

后来,河露跟我说后来她没零花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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