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1/3)
第一个失踪者是D区小食堂的一名普通男性工作人员。王某,25岁,单身,无编制。
在旸谷几乎无所不在的监控头下,此人最后一次出现是2月27日中午。午餐结束后,他说要回宿舍休息一下。但是晚餐时间本该是他的班,他却没有出现。手机联系不上,宿舍里没人。
监控头最后一次拍到他是3月1日凌晨的中央大厅戊号电梯。他刷了手环,坐上电梯后来到天外天钻井平台,当时平台给出的报告是此人可能搭乘第二天的补给船回去了。
这样的事大概每年都会发生几起。有些人会对长时间处于相同空间并进行重复劳动产生应激,或突发忧郁症。
旸谷基地的建造初始于千禧年,撞机事件后意识到制海权的重要性,加快了建造的步伐,没想到几个月后的911事件拖住了对方的步伐。初步投入使用的旸谷只有1个区,执行的全是军事任务,生活条件也十分艰苦。
旸谷真正兴盛是09年东盟会议上突然提出“重返亚太”战略后。2年后,《外交政策》杂志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美国的太平洋世纪》。一个月后,在夏威夷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峰会上,正式提了“转向亚洲”战略。又过了一年,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亚太再平衡战略”被提上正式议程,计划将在8年内向太平洋地区转移大约60%的战舰部署。
旸谷正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迅速成长起来。
从一个区到6个区;从单一防御与快速反应部队部署,到横跨多个领域的尖端战略储备。直到几年前的TPP组织更名为CPTPP时期,旸谷已经成为最尖端的军事与科学基地。
不论环境建设得有多先进和优越,总不能杜绝在其中工作生活的人员突发过度应激反应或忧郁。每年都有人突发狂躁症或忧郁症,伤人、自残、逃离、自杀都不算稀奇。
D区的逃离事件被基地保卫部压后一个月,直到A区、C区又发生了三起人员失踪案例,才合并上报。A区失踪了一名男性后勤人员和一名普通文职人员,C区失踪了一名实习男护士。
第一起失踪的调查走向十分离奇,根据地面调查报告,D区失踪人员并没有回家。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汪洋大海上的钻井平台。
以现在基地的生活环境和条件来说,一年所发生的的人员Jing神疾病案例基本都是个位数,以秋冬季为主。而失踪更是一年只有1-2起。今年刚过完春节进入春季模式万物复苏环境的情况下,两个月内4人失踪不得不说是极为反常的事件。
而后三起事件间隔时间相近,当事人事发前都有一定异常表现。
徐万里这次风尘仆仆赶来就是为这件事,与他同行的是海军政治部保卫部刑事侦察处的张铭恺中校。
徐万里请了林凤黯他们三个吃完那一顿饭后,几乎就没在E区出现过。倒是张铭恺来过几次。第一次讯问2月25日晚上,在基地酒吧遇到王某的时候是否有什么异常。他首先去的是古文字组的工作室。
张铭恺一进门先看到小博士指挥着几个助手清理一堆破破烂烂的珠片木片骨头碎片。刘昱锡教授捧着一杯普洱茶,坐在一个大屏幕电脑边看着助手放大后的简牍照片,时不时叫助手把图片调整一下。
张铭恺有礼貌地自我介绍后,讲明来意。刘教授十分热情,还从另一个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普洱茶给张中校。
“这是隔壁文物组的小卢同学一早泡的普洱,他家里带来的好茶叶。小卢长得好,泡茶也好,要不是我没有孙女,真想把这孩子领回家当孙女婿。”
张铭恺抿了一口茶,眉毛抑制不住飞起,即使存放在保温杯里依旧有醇厚的口感,回甘悠长,甚至留着一丝茶气在唇齿间回荡。“好茶!”
那天是为庆祝他们首次破解骨签内容,证明F10是中央官署的遗址。教授年纪大了,没去酒吧,小博士是去了。
小博士吃惊道:“我们那天去过酒吧?”
“监控显示你们的卡座就在他和他的朋友们旁边。”
小博士放下手里整理到一半的骨签:“那什么,我真不大记得了。在这里一天天的,我都不记日子。老实说我都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
张铭恺递上照片给小博士看。
小博士“咦”了一声,说:“这个人我记得,是个死基佬!”
张铭恺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手里的资料并没有这项信息。
“你不是说不记得他吗?怎么连他的性取向都知道?”
小博士一拍大腿,解释道:“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很兴奋,除了夏教授的女儿没成年喝了快乐肥宅水。我们其余人开了百龄坛,后来又续了喜力。结果我和卢梦龙去厕所,出来的时候他被这家伙纠缠住了。偏偏那天章平也好,李函也好,都有值班任务,不能来喝酒。我们都是搞研究的,手无缚鸡之力。哎哟,小卢篮球队的,绝对不算弱不禁风。哪知就被他按在墙上不放。啧啧啧!”
小博士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张铭恺接着问:“你们之前见过他吗?”
“没有,至今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们没求救吗?”
“后来是一名特别高大的部队大哥也进来上厕所,看见了我们,把那喝醉的疯子控制住了,叫我们赶紧走人。别问我那英雄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你们事后没有上报吗?”
“没有,卢梦龙说算了,不和酒鬼一般见识。他一男的,被按住胳膊也不能算吃什么亏。哎哟,卢梦龙你见过真人就知道了,真的脾气好,都不像是传说中的富二代。”
张铭恺再问了几句,发现小博士除了一些没用处八卦以外,的确提供不了什么更多的证据,便起身告辞前往文物组。他内心已经对文物组的卢梦龙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刘教授想他做孙女婿,很会泡茶,篮球队,长得会让同性对他“酒后乱性”,脾气好……
专家组借用的楼原本是物理研究所的宇宙学实验室,因为和原有的粒子天体物理-暗物质探测研究实验室有重复,立项上出了点问题,就暂时闲置着。古文字组离门口最近。而文物组占用面积最大,也离大门最远。他跑了几间屋子,都没找到,最后在一间放着便携式X射线荧光谱仪和超声波清洗仪的房间找到了卢梦龙。
他推开门,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把三个X射线头对准一个青铜鼎,进行工业射线照相,这是一种用于验证物体内部结构和完整性的无损检测方法。青年身姿优美,肩宽腿长腰窄,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青年头发快长到肩膀了,漂亮的棕色卷发,扎了个半丸子头。
张铭恺轻咳了一下。
卢梦龙转身走进了一些,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露出脸蛋,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即使做了一些预期,张铭恺看到卢梦龙脸的那一刻还是惊为天人。他的脸还有少年的纯真,旸谷的人造日光透过窗户在他牛nai般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金光。张铭恺清了清嗓子,说明来意。
卢梦龙似乎有点吃惊,他都快忘了那天的不愉快。他放下手上的东西,摘下手套,将张铭恺请到屋子旁边唯一一张干净的工作台边上。“张先生坐。我今天的茶都分走了,喝咖啡行吗?”
张铭恺表示不用麻烦,他在刘教授那里喝了茶过来的。
卢梦龙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张铭恺觉得自己心跳快了一拍。明明眼前的男孩子阳光健气,一点都不像女孩子,但他太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了,忍不住心生欢喜。他的手握了握拳,提醒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卢梦龙坐到他对面,身上那条貌不惊人的牛仔裤包裹着无处安放的长腿。唯有裤脚绣着一个小logo透露出它昂贵的价格。卢梦龙喝了一口咖啡,回忆起来:“那天晚上本来是庆祝F10的文物关键信息被破译出来。我们6个人去中央区的酒吧,因为夏教授喝到一半就领着女儿回宿舍。后半场基地来的临时志愿者也加入,所以我们喝了好多酒。我不认识那人。只是到半夜去厕所的时候被他按在墙上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说了什么?”
“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记得不大全,好像是‘蒋朗什么什么来了。’估计是把我错认成一个叫蒋朗的人了。”
张铭恺在手册上写下“蒋朗”二字。“为什么不报警?”
“那天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不过那人力气真的大,我也不算弱鸡。可是被他轻易挟持蛮尴尬的。”卢梦龙脸颊上忽然腾起一片红晕:“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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