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梦得君心似我心(1/1)
陶阳在和乔宇生去万洋商店之前,去了个电话给孟家,接到的是周九良,但是远东航堂的二位,谁知晓都是一样的。
远东航堂和玲珑坊的人手听的是去二号仓库,半道上跑了偏,被领到了看守最严的三号和五号仓库,这两个仓库只隔着一个码头,平常的看守无比的严实,少说半个钟头巡逻一次,起码**人一队,手里都有家伙。放进去只耗子都能给逮出来了,特省猫。大家心里都有些犯嘀咕:往绝路走?
没想到绝路越走越明,到了乔家的三号和五号仓库,货堆的像山,看守的只有一小波人,全被弄趴下了。接了鹰眼的命令,翻翻刨刨,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但是有意外的收获。木箱里扒开表面的一层香皂和nai粉之类的外国货,底下全是枪和子弹甚至是手榴弹一类的军火。
“龄爷,没有找到孟爷的那批东洋货,但是咱发现了黑家伙。”鹰眼马上赶来报,喉咙有些起火,“咱带走?兄弟们正愁手里没家伙呢。”提到枪,干这行的人不免眼睛亮。
张九龄想起了孟鹤堂说的钟弗秋只是表面看起来老实到底是个什么说法了,这下好了,以为鱼跑了,没想到抓到条更大的。此时不收网,更待何时?“东西一样别动。把九泰叫过来,这活他会上手。”
张九泰中等的个子,皮肤跟王九龙白得不相上下。眼睛圆圆的,话少,是张九龄特意向师父要来的,平时主要在郭家的园子里搭话做捧哽说相声的,实则手上的功夫了得,懂军火。
张九泰从一群翻东西的人里被拉出来,鹰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一个人,能干成什么事?“每次出任务都让带上你,今儿龄爷点你的名儿了,让你处理那些黑家伙,出来露一手?”
留下一个嗯字,就朝着那些箱子走去。每个箱子看了一眼,二十多排箱子,来回踱了几步,一下看完了。“叫两个人来,拿个箱子,铺好木屑,那些纸壳也撂上,第五第七第八排的,一排拿一个,一个手榴弹包一层。第二第九第十四排的,一排拿两个,其余的别动,恢复原样塞回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手上动作快点也小心点,别把这玩意儿点炸了,不是开玩笑的。”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几下分配好了任务,玲珑坊的人开始动手。
张九泰自己拿了张破纸壳,从怀里拿出来一支笔,开始抄手枪的编号,ft729,yj640,srdh35……好家伙,全是新东西,政府手里的量也没这么多啊,这下被陶云圣和孟鹤堂赌对了一把,这乔宇生和钟弗秋果然是给人当狗的,而且这背后的主人一定不简单。这下麻烦大了,但是揪出来这幕后黑手,德云社手底下的生意能干净一半。
想到这里,手有些抖,强制自己压下激动的哆嗦,继续做手上的活。
王九龙带着另一半的人在三号仓库翻了个底朝天,都是干净的东西,看起来一切正常,没什么异样。
仓库最边上的一堆箱子里是一些香料,论盒装的,铁盒一摞摞排齐。箱子向上翻那面上贴着货单。民国十四年,牡丹香料,五十斤,日本花亭株式会社,海关检疫合格。海关的大红戳印显眼的占了一角。
灵光乍现,不对。
“筱亭,平时咱们送东西的时候香料论盒装的会写斤数吗?”拿到鼻子边嗅嗅,问身边的人。
刘筱亭放下盒子,“不会,盒装写盒数,散装写斤数。”
“东洋货和咱们的货不一样?”
“扯吧,东洋货送进来是一样的。”
“这么一箱东西有五十斤?”
抬起一箱掂量一下“糊弄傻子似的。”
“单子给我背下来,一条线都不准画错,回去再画出来。”
“得嘞,擎好吧您内。”
王九龙看看整个仓库,没什么了,再不收手人回来就麻烦了。“兄弟们收手了,一点东西不准拿啊,拿了也给我放回去。”手脚不干净迟早惹祸。
张九龄被管家领着走到孟家的茶厅里头,周九良在弹三弦,自顾自的倒杯茶喝着,听着九良和他三哥的絮谈。要说人孟哥就是会过日子,家里的房子古色古香不说,这九良哥又会弹三弦,又能喝茶对棋的,让人心生舒坦。
曲缓缓停了,如溪水潺潺流入大河,在孟家的园子里环绕几遍之后化为余音绕梁,凝于园中树木之上,落在听众心里,柔柔的晕开了。
“九良,仓库里没有航堂的货,但是有黑家伙,这是所有的型号。”九龄递过一张纸,九良才缓缓抬眼。“九龙说他那边没有发现航堂的货,但是还有香料呢,香料只怕是一样的。”
“远东丢失的香料是梅花香料。”
“但是乔家仓库里的是牡丹香料,而且是铁盒装的。”
“那就不是远东的货,但是你说这乔家人胆子也太大了,这个风口浪尖上还敢伙同钟弗秋弄军火。”
“咱们也算抓住了他的把柄,要是不听话,还敢动咱们手底下的生意那咱就叫岳大师兄把他送进去吧。”
“哎,不要Cao之过急。放长线钓大鱼,先让鱼在塘子里养两天,等他再吃肥点,咱们一并带着虾兵蟹将也给他钓上来就是了。”
“行,那我和九龙听你和孟哥的。”
“该跟的人还是继续跟着,一个也不要放过。”
“放心吧,这点儿道理我还是懂的。”
“留下来吃饭,今儿有荷叶鸡。”
“不了。我回玲珑坊一趟看看弟兄们,顺便九龙还在麻园等我。”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顺着游廊晃着就出去了,顺便看看你们对园子里的景。”
“喜欢常来。”
“好嘞。”
玫瑰园也开饭了。
“阳阳,你说你,去哪玩不行,非要去那池子边,你看看给你爸爸这头上磕的。”王氏看着郭麒麟头上的伤,又看着不懂事的阳阳,一半儿生气一半儿心疼。“汾玚下次也不准上那儿玩去了。你最爱去那儿玩儿了,准是你呀,把阳阳带那儿去的,他不跟着你他怎么会掉了池子里去?还有老六也是,明明知道麒麟喝了酒还不看好拉住他。给他跳进去,头上磕着也就算了,你说说要是没拉起来……我真是害怕……总之汾玚是叔叔,要做好榜样。以后再也不许去那儿玩,阳阳也不许去。”母亲的絮叨总是多些,正因为心疼孩子,想想也是后怕,那池子里的水挺深的,而且也接近深秋了,这池子里的水那么冷,风寒一回,那也不是开玩笑的呀。
“得了得了,还说人家老六呢,你怎么不说是郭麒麟怎么成天的喝酒。”郭德纲看看自己的儿子头上缠着纱布,病恹恹地坐着,面前一碗粥,半个钟头也没喝进去几口,又心疼又生气。“你说你怎么又去喝酒了呢郭麒麟,那潘凤楼里是有金子还是有银子,引得你成天往那儿跑。不知道的是王母娘娘的琼浆玉ye撒那儿了还是太上老君的仙桃掉那儿了,骗得你天天去捡呢,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郭德纲看看两个小的,看看自己的妻子,心想,幸好没出什么事儿,要是这一回没捞上来啊,那怎么办呢?
“爸爸,那天我找刘副局长谈咱家生意去了,我告诉他们,当阳口的铺子不能再涨了,这开铺子的人受不了,咱们也抵不住啊。这租金,要是收不回来,今年咱还怎么赚两番啊?”许是没了力气,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头越低下去了。
郭麒麟头上受了伤,感觉一说话是头也疼,牙齿也疼,整个面颊都是肿的,感了风寒也没什么力气,只能定定的坐着,想抬头,发现脖子上的筋酸的转不过来。想喝口粥,发现这喉咙肿的慌,疼的连吞咽都困难。偏偏陶阳还坐得离自己那么远,汤也不给自己盛,还被爹娘一顿数落。身体的病痛和心里的失落,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再加上这口腔和呼吸道都是肿的,说话囫囵不清的。得亏是一家人听惯了的,这要是外人呢,保准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郭德纲看自己的儿子跟小孩儿似的,生气难过,心里暖了些。总归是自己的儿子,长再大也是自己的儿子,再怎么犟和自己争执,生了病,在自己面前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看着他还Cao心着自己家里的生意,心里又多疼他几分。
放下调羹,声音也柔些。“麒麟呐,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这喝酒的毛病得改改,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只是啊,太不听劝,太拗。你说你出去谈生意,那能不喝就不喝了嘛。平时闲暇的时候多喝茶,少喝酒,你看看你给自己造的,越来越瘦了。”父亲平时威严,但是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这是天性,所谓父爱如山,威严在前,柔爱是在后的。
“这段时间啊你就别出去了,生意呢,下边的人会做的,你就只管在家把伤养好,旁的不用你Cao心。”
“我知道了。爸,妈,我错了,这回掉池子里,我算是让您二老Cao心了,我对不起您二老,我也没把念陶教好,我该告诉他那儿危险的。我以后一定好好教他,爱喝酒的臭毛病也改。”低着头嘟囔了一大段。
“行啦行啦,好孩子。你要累呀,就别说话了。多休息,这两天吃的清淡点,大夫开的药得接着吃,过几天就好了啊。”王氏用手轻轻地抚过郭麒麟的面颊。“我摸着还是有点儿烫。回去多喝点热水,盖上被子发发汗啊。”
“你这一生病啊,全家都跟着折腾,阳阳是给吓得一晚上没睡好,你娘啊,在这院子外边儿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的没睡着。陶阳啊,在床前守了你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又去戏园子里。一大家子人都跟着你累得慌,大家疼你爱你,你心里得有点数长点心啊。”
师父还是说出来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教育的,心疼的话。无意透露了风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郭麒麟总算知道那晚自己梦见陶阳拉着自己的手,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原来都是真的,原来你真的照顾了我一晚上,原来你真的拉着我的手,你真的把自己的头轻轻的放到我的脸颊上试温度,还心疼地叫我麒麟。
“那也谢谢师弟照顾我。”
陶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哥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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