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8(1/1)

小满跟在程立夏后面出了安庆报社的大门,今天的气温依然很高,报社里也没有空调缓解一下,他耷拉着脑袋,无Jing打采地走在烈日下,活像一株被太阳晒蔫了的植物。

“你怎么了?”程立夏问他,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像关心,可是说话人的语气却毫无情绪,小满知道自己在自作多情。

他用一贯嘻嘻哈哈的语气回答道:“我就是觉得这转运太难了,水逆期太强。”

程立夏没有接话,只是给了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小满受宠若惊,慌乱地把纸巾在额头上抹了两把,经典的花香款。

没有程立夏身上的味道好闻。

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个想法,小满自己都吓了一跳,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紧张,嘴上也开始絮絮叨叨,好像舌头直接连着心室,话语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直接吐露了出来。

“我们这一趟不仅没有解开林茂房间里的秘密,还带来了新问题,3月12日失踪的孩子又多了一个,还是在十年前,难道猎月会判断出错了吗?这起连环失踪日其实是在10年前而不是8年前开始的,蒋灵运的尸体为什么又至今没有发现呢......”

他一边翻着自己的案情记录本,一边跟祥林嫂似的唠叨。

猛然间呼吸一窒,浑身的力气瞬间被卸掉大半,勉勉强强维持着站立不往下倒。

熟悉的香味萦绕上了鼻尖,他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怒不可遏地说道:“程立夏!你怎么又......”

“打退堂鼓,扣分。”程立夏在他耳边发出了恶魔的低语。

小满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知道了,这个案子我十拿九稳。”

话音未落,压制感消失,程立夏施施然地搭住了他的肩膀,毫无诚意地说了句,“加油。”

小满默默地把他推开,加快脚步走在了他前面,用后脑勺无声地宣示了自己的倔强。

好在这条街离马路也不是很远,不多时,他们就到了停车地点——一株香樟树下,小满享受着这份难能可贵的绿荫,感叹道:“种树是我对这个城市的领导人唯一的好感来源。”

谁让提出解散特调部的也是市长呢?要不是他,自己现在犯得着这么努力吗?还要安排个小鬼当监工找自己的茬。

欺人太甚。

小满拿出了刚刚买的报纸,盯着市长照片的折痕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开发出了这照片的玩法,只要沿着那条折痕折出不同角度,市长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就会作出滑稽的哭和笑的表情。

他就这么站在树下玩了半天的报纸。

“你还上不上车了?”程立夏已经启动了车的发动机。

“来了来了!”

他像只兔子一样蹦上了车,由于有了前车之鉴,他觉得还是不要离程立夏太近。

于是选择了坐在后排。

后排座位上摆满了刚才买的紫阳花,一簇又一簇地把他包围在了花海里。

他还从来没有买过这么多花,一时觉得很新奇,随手拿了一捧到面前闻了一下。

可惜这花是纯观赏性的,没有香味的,让人有些扫兴。

不过好看就行了。

他无意间抬头看了眼正前方,恰巧和程立夏在车内后视镜中对上视线,后者的第一反应是连忙移开了视线,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满的表情有如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这货跟他对视了那么多次,使用了那么多次共鸣都没事,怎么隔个镜子对视反而不自在了?

他不禁突然起了玩心,故意问道,“程督查,你这算不算送我花了啊?”

驾驶座那边沉默了很久,就在小满以为他要假装没听到时,程立夏轻轻地“嗯”了一声。

嗐,没意思,平时抬杠的气势去哪了?

小满失望地靠回了座椅上。

回到特调部,发现二楼楼梯口多了双黑色细高跟。

程立夏微微皱眉,“我怎么感觉到了一丝煞气。”

“什么煞气?是空调的冷气吧?”小满随意地把鞋子脱下来踢到一边换上了拖鞋,正要迈开步子,却被程立夏拉住了。

“你房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一脸认真地说道。

“挺干净啊,打扫过了。”

“我的意思是...有鬼。”

小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知道啊。”

“你不是怕鬼吗?”

“我怕的是恐怖片里造型吓人的鬼,平时要是碰到了混社会的不良鬼,我能打得他改信社会主义。”

“......”

这时,一个姑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雪纺长裙,乌黑的发尾柔顺地垂在腰间,虽然素面朝天,模样也是分外好看,尤其是那双含情带意的桃花眼,仅仅只是一个微笑也让人如沐春风,腰间系着的土气红围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质。

简单地来说就是仙女本仙。

只是这仙女的脸色有些病态的白,脚下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没有倒影。

“障子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差点以为你要辞职了。”小满嚷嚷道。

“明天是中秋节,我当然要回来和大家聚在一起了。”

‘仙女’的声音也是轻柔悦耳的。

小满介绍道,“咳,这是程立夏,他是......”

“我知道,来龙去脉大余已经和我说过了。”她对程立夏微微点了点头,“你好,我叫云障,在特调部任职。”顿了顿,微笑着补充道,“死了很多年了。”

程立夏定定地看了她两眼,移开了视线,不冷不热地说道,“特调部的成员还真有意思,一只几乎没有灵力的猫妖,一个有异装癖的鬼,陈部长品味够独特的。”

小满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突然冒出来杠Jing言论,振振有词道,“作为一个死宅,人生的终极目标不就是家里有猫又有妹子吗?”

大余却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不满地冲程立夏抗议道,“你瞧不起谁呢?!我只是深藏不露!”,它微微伏着身子,爪子一下一下地在地上摩擦,作出一副准备进攻的架势。

云障对他们的话题并没有兴趣,只是蹲下来把猫抱起,责备道,“不要把地毯抓破了。”

她的脸上始终是是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对着小满和程立夏温和地说,“你们俩进来坐吧,我做了鲷鱼烧,刚从烤箱里端出来,还热乎着。”

一听到鲷鱼烧的名字大余立马在云障怀里安分了下来,仰起脸说,“我要红豆馅的。”

“好。”

她依然笑得温和,如同一湖春水被暖风拨开的涟漪,只是眸子像蒙上了一层山雾般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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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子把一盘鲷鱼烧放在桌上,然后又去准备午饭了,还不忘嘱咐大余,“不要吃太多甜食哦,对猫的肾脏不好。”

【勤劳贤惠,喜欢宠物。】

可惜,是个男的。

小满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咬了一口鲷鱼烧,障子特意往里面多放了点糖,对他这种嗜甜人士来说恰到好处,她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原本有些乱的屋子经过一上午也整理得井井有条。

【体贴入微,Jing通家务。】

可惜,是个男的。

“大余,帮我把胡椒粉拿过来。”

“不对,这是孜然粉。”

“哦...对不起。”

“没关系,我自己去拿吧。”

【声甜人美,温柔大度。】

可惜,是个男的。

程立夏见小满拿着个鲷鱼烧嘴里念念有词的,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你干嘛呢,念诗啊?”

小满才回过神来,讪笑着说,“没事没事,程督查,你也吃点鲷鱼烧啊。”

“我不喜欢吃甜的。”

“哦...”

程立夏方才对障子的第一眼评价还真没错,障子确实是个女装大佬,陈老爷子第一次把他带到特调部时,他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吃完了饭,小满从带回来的花里挑了一束他觉得长得最顺眼的插在客厅的花瓶里,其余的分给了街坊邻居,然后对着花瓶郑重其事地拜了一拜,“拜托了!紫阳大仙,让我转运吧!”

大余从电脑后探出头,“紫阳大仙是谁?百度没查到呀。”

程立夏在一边给他泼冷水,“你有时间迷信,还不如继续查案。”

小满哼了一身,“查就查。”

说着拿出那张几天前的安庆日报,开始打那则寻人启事上的电话。

大约响了十几下那边才接,小满开了扬声器,刚接通就听到了一片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个人,还掺杂着摇滚乐躁动的鼓点声。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娇媚,像刚醒一般,“喂,你哪位?”

小满条件反射地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想问问寻人启事...”

“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清,这边音乐声太大了。”女人有些不耐地说道。

小满还没回话,就听到那边有人在吹口哨,“江少!你的老相好打电话过来了!”

“叫过来一起玩呀~”

接着又是一阵嬉笑声,好半天才有一个年轻男人接了电话,声音同样像刚睡醒,也不问什么,直接扔了一句,“晚上到野蔓酒吧找我。”然后就挂了电话。

小满:“......”

这……怎么听上去不太像一位找了女儿十年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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