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

白和会最早靠联合外来工人发展,掌控香港的港口和运输行业。香港的地方唔大,黑社会根植于整个社会内部,各行各业都多少同黑社会有关。三大社团掌控的领域不同,但是三者之间一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旧辉之前是宋生的人。宋生做了揸fit人之后让谢岚拣几个人帮衬她,大旧辉就是其中一个。大旧辉都不算宋生当时的头马,他的名号都是跟住谢岚之后先到人人皆知。

大旧辉给的地址是一间拳馆,靠近码头。拳馆门开着,没招牌,好似可以随便出入。

郑启泽一行人走入拳馆,拳馆唔算好大,只有两个拳台,十几个吊式沙袋。入面的人唔多,7,8个做鱼左右,正三三两两咁练拳。这里靠近码头,有穿堂风,郑启泽想就算自己同他们一样周身上下都是汗,应该都比四面墙的屋企凉快得多。

郑启泽在人群中找大旧辉,好快在一个拳台上面见到他。有一个陪练拿着护具陪大旧辉练拳,郑启泽看着他们一招一式。陪练应该唔是马仔,或许是专业拳手来的。

“哇!辉哥好型!好劲!”

【型,帅;劲,厉害。】

陈先一定是三个人之后最早发声的一个。他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朝他望过去,眼神都不算友善。不过陈先一早习惯,拳头不打笑面人。他一副笑面递烟过去,一个个同大家打招呼。

大旧辉没理会他们继续打拳。郑启泽站在拳台前看着,倒眼邱在一边低声身边讲道:

“好劲哦!阿泽,以后我们系咪要同人火拼?”倒眼邱见到陪练带着护具都被大旧辉踢到后退几步,更加心惊,“如果遇到辉哥咁的,我只有被人打的份。”

郑启泽没开口,陈先正巧行过来听到,就讲:“哇!你真是屎坑关刀!”

【屎坑关刀——文(闻)又唔得,武(舞)又唔得。】

“你讲咩啊!”倒眼邱一把推开陈先,“你够胆同辉哥打?我看你最多一把口最劲!”

【一把口,一张嘴。】

“收声啦!”郑启泽一发声,两个人就唔讲话。换做用眼拉架。

大旧辉打完一组拳之后陪练帮他撑开围绳。大旧辉都有5尺7寸,高过郑启泽半个头。

“辉哥。”郑启泽讲道。

大旧辉点点头,解开拳套走向一边的沙发。沙发是真皮的,不过没人保养已经有点裂开。大旧辉朝一边的凳看了一眼,郑启泽就在他对面坐低,等他发声。

大旧辉看着郑启泽,好似没即刻开口的意思。一边有人送了一瓶水过来,大旧辉接过之后讲:

“阿明,你带烟仔去识下兄弟先。”

社团入面相熟都好简单,四目相对点下头就算认识。烟仔的名其实大家都听过,岚姐亲自收的人,大家多少有点好奇。不过见到郑启泽他们冇惊喜,也冇失望。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又唔是好能打的样。但是他一双眼好沉稳,不似一般这个年纪的马仔。

郑启泽再走返大旧辉面前的时候,大旧辉抛过一支烟过来。

“多谢辉哥。”郑启泽拿起火机先同大旧辉点烟。

“识唔识打拳?”大旧辉问。

郑启泽摇摇头。

“得闲陪我练拳。”

“好。”

“杀人试过未?”大旧辉望着郑启泽的眼睛,“够唔够胆?”

“未试过。”郑启泽对住大旧辉的目光,问道,“是边个?”

“他知的。”大旧辉朝陈先望了一眼,讲道,“大佬昌。”

“昌哥?”陈先果然知,“他身边几多保镖,都近唔到身哦!”

“惊啊?”一边的阿明冷笑道。

陈先马上换上一副笑面,讲道:“明哥你会讲笑!是惊讶的惊!”

大旧辉在郑启泽的面上看唔出咩情绪,他讲道:

“如果需要更多人手,你同我讲。”

郑启泽食了啖烟,问道:“几耐时间?”

【几耐,多久。】

大旧辉笑了,他钟意郑启泽讲话的方式。话少,唔使费事。

“一个月,够唔够?”

“够。”

大旧辉点点头,踩灭未食完的烟。

“拳馆入面有几间房,随你用。这部电话你给你。入面有我的号码,有咩事打给我。”

“多谢辉哥。”

大旧辉起身拍了拍郑启泽的肩,行出拳馆。

见到大旧辉走了,倒眼邱即刻拉住陈先问:“大佬昌是咩来头啊?”

“烂赌鬼一个!不过都算有点江湖地位。他自己都知自己仇家多,所以请了几个保镖成日跟住他。”陈先讲道。

“我们没经验,之前都是收点钱帮人寻仇。咁大单件事,我们得唔得啊?”

讲着,倒眼邱望向郑启泽,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一句说话。得又好,唔得又好,他自细到大从来都冇做过决定。不过在郑启泽开口之前,陈先讲道:

“这单事摆明他们想找生面孔做事啦!就算失手,都同白和会没关。”

陈先的这句话让倒眼邱急到起身,他望着郑启泽大声讲道:

“阿泽,你讲句话啦!而家点算啊!”

【而家点算,现在怎么办!】

大旧辉给支烟是云斯顿的,郑启泽抽唔惯。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支万宝路点起,深吸两口先讲:

“如果易做,就唔叫机会。”郑启泽望向两个人,“我做,你们自己决定。”

“死就死啦!我跟!”陈先咬了咬牙,“边个想一世住九龙城啊!倒眼邱,你呢?”

“你们做我当然做啦!我们黄纸兄弟来的!”

【黄纸兄弟,结拜兄弟。】

郑启泽见他们都同意,对陈先讲道:

“阿先,你识得大佬昌。跟他一个礼拜。”

陈先之所以识得大佬昌,因为他们都是烂赌鬼。大佬昌只要是赌都钟意,唔只赌档里的牌啊,骰啊,他连赌波(球),赌马都钟意。

“他其实赌运都唔错哦!我跟住他买过几次,胜算好大哦!死了真是可惜!”

陈先返来的第一句话,差点冇被倒眼邱骂死。两个人又吵了半日,陈先才继续讲下去。

“他保镖都是马仔来的,一共三个人。同有钱人那种专业的保镖唔一样。都不算完全冇机会。但是要他一个人的时候有点难,他去厕所都有人陪。唔知系咪擦屎都会有人帮他看下有冇擦干净!”

倒眼邱听到最尾一句大骂陈先令人作呕,郑启泽想到的却是前几个月见到的祁少身边的保镖。他们各个警敏,眼观八方。如果是祁家保镖的水准,这单事恐怕做唔成。

“他除了赌没其他娱乐活动,来回就是几间赌场同屋企。”陈先没其他好将,对着倒眼邱问道,“你们呢,最近一个礼拜在做乜嘢?”

【乜嘢,什么事。】

“成日在拳馆练拳咯!”倒眼邱答道。

“下一次他去赌马是几时?”郑启泽突然间问道。

“礼拜三!”

“我去看下。”

香港人最钟意读的报纸就是马经。走在旺角街头,几个报摊都有人头簇拥。

陈先买了份马经,打开指着一串串数字开始选马。

赌马好快开始,其他人看马,郑启泽看的是大佬昌。他身边的人同陈先讲的差唔多,收钱做事至多。不似会为了他搏命。三个人其中一个人住要负责跟在大佬昌身边,另外两个看清周围的环境。

周围的观众严谨而认真,边研读马经边与友人探讨赔率,他们嘴里说的都是数学、概率和投资。各个都是专家。另一边,马主们在另一层的VIP区间谈笑鸿儒,郑启泽认得其中穿深色西装的人,是祁老爷。

陈先顺着郑启泽的目光看过去,叹道:

“哎,几时可以做马主就好!在香港,玩豪宅、名车、游艇都是低级玩法,只有成为马主先可以彰显自己天之骄子的身份。你看,这个是李家的,这个是霍家的。阿泽,祁老爷亲自来看,不如买祁家的这匹‘鸿志’啊!虽然它近半年来没跑过第一。但是都有希望哦!赢了赔500倍!但K少的‘冠军’也都唔错,赢面大点。”

陈先本以为郑启泽一定会唔理自己,但他讲了一句:

“买‘鸿志’。”

“你下独赢?”陈先有点惊讶,“下独赢一看你就唔知赌马的Jing髓啦!赌马都有十几种下注的方法,有独赢、位置、连赢、三重彩、单T、四连环、四重彩。你头一次买可以从“三T”开始,三场赛事中买中头三名马匹,毋须顺序即可获奖。或者可以试下“位置”,买中的马跑进前三就有派彩。”

郑启泽望了陈先一眼,陈先就知他想叫自己收声。不过郑启泽会赌马已经足够令陈先开心,他掉转头问倒眼辉。

“你买唔买?不如你买‘三T’?”

下一场比赛好快开始,‘鸿志’真的赢了。赔率500倍,不过他们身上只有三百蚊。陈先或许是赢钱的人入面最失望的一个,他懊悔应该借高利贷买足,仲追问郑启泽下一场买咩。

【蚊,元。】

不过大佬昌没咁好彩,望他的表情应该是输了。正同周围一班输了的马友一样,大声骂街。

郑启泽玩着手里的火机,他看着大佬昌在马场整整一个下昼。

其实杀人唔难,得手要全身而退先是最难。

赌场大多都是三大社团的地盘,在他们地盘杀人,根本唔可能走得。就算走得,他们都会将香港翻遍寻人出来。唔是的话,边个够胆去他们赌档赌。

唯有马场由香港赛马会独家运作。同其他社团没直接关系。郑启泽预备在这里动手,但他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

又过了几场比赛之后,大佬昌好似都输了。他没继续赌,起身随着人群走出马场。马场同所有体育场一样,开场或许还好,但是散场的时候门口一定会发生拥堵。

见到大佬昌花了两三分钟先行出马场,郑启泽起身:“行啦!”

跑马唔是日日都有,下一次是礼拜天,再之后是下周三。

又跟了大佬昌一次之后,郑启泽冇事先通知陈先同倒眼邱。郑启泽独自一个人拣了一靠近看台出口的位置。在大佬昌赌完准备行出马场的时候,郑启泽算准时间同他一起涌入出口之中。

出口好塞,大佬昌的保镖被涌入的人群分开了一段距离。郑启泽慢慢靠近大佬昌,用短刀从背后刺入他的心脏位置,整把刀没入他的身体里。郑启泽顺势转动刀臂扩大伤口的范围,只有一刀的机会,这一刀就一定要他死。

大佬昌或许有发声,不过他的声音淹没于四周的嘈杂之中,没人听见。

得手之后,郑启泽没即刻离开。他侧身放慢脚步,四周的人群好快就拥挤过来填补了空位。

大佬昌过了几秒钟倒地,先有人发现他身后插住一把刀,鲜血正顺着刀口不断涌出。

【先,粤语句中有类似于‘才’的意思。但在最后一般表示原意。】

尖叫声在哄乱之中传开,郑启泽顺着四散的人群快步走出马场。

这是郑启泽第一次杀人,但唔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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