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niao频(1/1)
姜暮雨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后，就火速前往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将口红冲洗掉后，看着淡色的唇，心情才好了些。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那双眼睛如黑曜石般的墨色，这是全身上下和姜暮雪最像的部位。他们身量差不了多少，1米75的身高，纤细瘦弱的身形，单看背影的话，确实认不出谁是谁。
可连亲妈也认不出，这实在有些讽刺了。
他抽了几张卷纸，随意地擦了把脸，抓起书包便往外走去。
看了看天色，现在时间还早，姜暮雨将那张A4纸扒拉出来，站在商店门前，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比划着手语，软下表情的他看起来楚楚可怜，几个热心人士倒是慷慨地捐了几笔钱给他，姜暮雨看着到手的几百块热乎钱，心想今晚晚餐有着落了，可一人加餐一只鸡腿了。
当他正喜滋滋地一遍遍数着手中的几百块大钞时，一抹银灰色身影忽然映入他眼帘。
从车上下来的人西装笔挺，银灰色的西装看起来价值不菲，脚下踩着的皮鞋更是在阳光下泛着金钱的味道。男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腕表，腕上的金色表带让姜暮雨看直了眼，他颤颤巍巍地迈出第一步，挡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顿住了脚步，看着来到他面前的学生，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姜暮雨一手食指指着他，一手握拳，拇指向上，向他问好，笑得人畜无害，顺势递出手上用电脑打印的A4纸张，一张残疾证件，和一只原子笔。
这意思，不言而喻。
聋哑人？慈善美食节？募捐？
粗制滥造的纸张上，大大的“耀天集团联办”让他不自觉地挑了下眉。他看向站在猛烈太阳底下的女学生，摇了摇头。
看着打算绕过他走向前的男人，姜暮雨往左走一步挡了他的去路，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请求的动作。
男人再度摇了摇头，往右边走，岂料，姜暮雨又往右堵住了他。
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意思了？
“不捐。”
姜暮雨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看着他。
“不捐。”
姜暮雨维持着双手合十，紧紧抿着嘴，泫然欲泣的姿势看着他。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太阳底下，他的汗珠潸然而下，顺着下巴滴落衣领里。他看着挡在他面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学生，表情逐渐扭曲，姿态怪异，左脚叠着右脚，来来回回转换姿势，右脚叠着左脚来回交换。
姜暮雨奇怪地看着男人的动作，再望了眼身后，顿时明白了什么，他笑嘻嘻地凑近了几步，将纸张和原子笔递给了男人。
“让开。”
姜暮雨掌心向上，一块钱一只的蓝色原子笔在纸张上静静躺着。
“哎你！”男人铁青着脸，实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蓦地将西装裤袋里的钱夹掏出来，扔给了姜暮雨，在他怔楞的表情下，扭着内八字往姜暮雨身后的公共卫生间奔去，还不忘喊一句：“在原地等我！”
“噗嗤”的一声，姜暮雨猝不及防地笑出了声。
姜暮雨站在原地打开钱夹看了眼，抽出几张毛爷爷数了数，总共三千多。
“噢哟，捡了条大鱼呢！”姜暮雨转头望了眼公厕门口，空荡荡的没个人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姜暮雨将A4纸卷吧卷吧塞进包里，钱夹也往包里一塞，走了几步，发现那个男人的车窗降了下来，副驾驶里一个漂亮女人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没看见人，又升起了车窗。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漂亮女人，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逃离了作案现场。
等林若书掏出家伙来了个酣畅淋漓后，他走出公厕，似乎意料之中，那女学生给夹带私逃了！
他黑沉着脸，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座位。
“若书，你怎么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看他Yin沉的脸色，担忧的问道。
“没，”林若书靠在椅背上，系上了安全带，解释道：“我钱夹被一女学生偷了。”
女人惊讶地捂着嘴巴问他：“那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温婉，我没事，别担心。”林若书掏出电话给助理，让他将银行卡、信用卡之类的先电话挂失，然后开车往前疾驰而去。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还被一女学生给偷了？”温婉抹掉林若书额头上的汗水，笑容温婉。
林若书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温婉笑着问他：“那你刚刚是去了哪里？那么着急的样子？”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顿，轻咳了一声，回答道：“没什么。”
“那行吧，我不逼问你。”温婉笑了声，“待会儿回我妈那儿，你要好好表现啊。”
林若书点头道：“知道，又不是第一次去。”
“我爸妈都很期待你来呢。”温婉人如其名，又温柔又体贴地说：“开这么长时间的车，累了吧？”
林若书摇头，笑笑道：“不累。”
姜暮雨站在橱窗前，看了又看，店里的销售员来来回回扫视了他几眼。他抓着口袋里的三千多块钱，战战兢兢地推开玻璃门，挂在门上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店里几个销售员齐声说道：“欢迎光临。”
他站在原地，看着打扮地光鲜靓丽的几个销售员，湍湍不安地站在门口地毯上，手指摩挲着裙子边缘缝线，不知所措。
“请问，需要什么嘛？”站在柜台前化着口红的销售员看了门口的学生一眼，又将视线投回了镜子里。
几个销售员看着他，也没有上前招呼的打算。
姜暮雨躇踌不安地看了眼橱窗前的白色蕾丝裙子，虽款式不同，但是和刚刚车里的漂亮女人身上的衣服类似，都是蕾丝滚边点缀花纹，很好看的款式。
“请问，那个，那个白色裙子，多少钱？”姜暮雨指着橱窗里的裙子问道。
其中一个销售员看了眼，轻藐地一笑：“原价一万八千八，会员价一万六，不打折。”
姜暮雨摸着兜里那三千多块钱，第一次意识到课本里所说的“囊中羞涩”的真切意思。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了玻璃门逃也似的离开店里，未阖上的门缝里，几个销售员说着“年纪轻轻就想买名牌”，“也不看看自己买不买得起？”一字不漏地传入了他耳里。
姜暮雨的脚步走得极快，他踩着破旧的白色板鞋摩擦着粗糙的地面，脚板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像是连通了一样，他脸上也感觉到了滚烫的触觉。
夜幕四合。
长长的街道上寂静无声，一盏盏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手里提着红色塑料袋，慢慢地往回走。
穿过弄堂，拥挤冗长的通道里堆满了臭味熏天的黑色垃圾袋，三两只出来觅食的野猫嘶鸣声此起彼伏。他走到家门前，家门口的路灯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伫立在马路上，姜暮雪背着手，穿着单薄的短袖上衣和短牛仔裤，在原地一圈又一圈的原地打转。
姜暮雪眼前突然多出了一袋红色塑料袋，袋子的后面，探出了一张带着笑的脸，一瞬间，姜暮雪就掩着嘴笑起来。
“姐，走，进屋里去，和你说过几次了，别待在外边，危险。上次隔壁家的阿姨才被打劫过，我们这区坏人多，知道吗？”
姜暮雨转身看着她，姜暮雪不断地点着头，他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别只会点头，要听话，知道嘛？”
姜暮雪还是点头，她拉下姜暮雨的手，食指指着那袋红色塑料袋，双手伸开，掌心向下，然后翻转掌心向上，意思是问他这是什么，比划完就笑笑地看着他。
“好吃的东西。”姜暮雨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打开塑料袋里的东西，像开奖一样宣布：“是麻辣烫呀！”
姜暮雪配合的鼓起手掌，笑容几乎咧到耳根处，不断点头。
“姐，你吃。”姜暮雨递了根麻辣土豆串给她，姜暮雪摇头，指了指靠左的一间房，姜暮雨看了眼，点头道：“没关系，你先吃，我去叫nainai。”
姜暮雪看着姜暮雨走进房间，放下了麻辣烫，只是坐在了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姜暮雨扶着看起来70几岁的老太太走出来，姜暮雪看到了，立马去扶nainai一把，nainai看了眼姜暮雪，轻轻地推开她的手，小声道：“不用你扶我。”
姜暮雪松开手，站在原地笑着点头。
“nainai，我买了麻辣烫哦。”姜暮雨没听见nainai说了什么，他扶着老太太走到桌子面前服侍她坐下，“nainai，您吃吧。”
老太太摆了摆手，拒绝道：“没事，暮雨你吃吧，nainai牙口不好，吃不了。”
“nainai您不是最喜欢麻辣烫的嘛？”姜暮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后道：“您是不是口腔溃疡又犯了啊？”
“这都被你发现了？”老太太捂着嘴笑：“我孙子果然聪明！”
“nainai，我不是说过了吗？您别成天吃那些上火的油炸食品。”
“没事没事，nainai就吃一点。”
姜暮雪向姜暮雨比划了一阵手语，说nainai已经吃了晚餐，她煮了面条，让姜暮雨也去盛一碗。
姜暮雨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姜暮雪看着桌上的麻辣烫，嘴里馋得很，伸手拿起腰串子，nainai立马呵斥一声：“没家教，家里男人都还没吃呢，你好意思吃？”
她抿着嘴，默默地将手里的腰串子放了回去，等姜暮雨回来的时候，也给姜暮雪盛了一碗面条，清汤寡水的，汤面飘着几根青菜，素淡素淡的。
吃着面条，姜暮雨吸溜了几口面条，看着姐姐身上的短袖上衣，再想了想她衣柜里的一排素色T恤，对她说道：“姐姐，以后我赚好多钱，给你买裙子。”
姜暮雪有片刻的怔楞，尔后点头莞尔一笑。
“那大可不必，暮雨，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老太太看着姜暮雨，慈爱地说：“你姐姐以后要嫁人的，你的钱就自己留着，啊？”
姜暮雨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nainai，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的钱也是姐姐的钱，不分你我的好嘛？”
“说什么呢？你的钱就是你的钱，还能给你姐姐不成？”
“为什么不成？要是以后我姐不想嫁，我就养她！”
“胡说八道什么？别乱说话！”
姜暮雪嘴里咬着一串鸡皮，冷掉的表皮凝起一层油脂，卡在嗓子里齁得慌。她默默地放下了那串子，笑着看祖孙俩斗嘴，带着的笑容，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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