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二十五】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陆沉感觉两人之间有点微妙。
他的微妙还是其次的，变化最明显的是薛开南，以前他俩像普通好朋友那样勾肩搭背，有时他还会捏捏薛开南手指什么的，薛开南都不会回避。
但是最近薛开南似乎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比如他俩一起刷美团点外卖，肩膀挨在了一起，薛开南就会侧过身子，保持一定空间距离。
比如薛开南教他包花束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薛开南的手，他就跟被针扎似的缩了回去。
这些小动作让陆沉心里有点不舒服。
除了那天占了薛开南的便宜，陆沉就没想出其他得罪人地方。但薛开南明明也说了不介意……那我招你惹你了吗？陆沉心想。
比如这天傍晚，两人一狗照常在河边三步，薛开南没跟他并肩走，隔开了快一米远。
有一群飞鸟掠过天空，摆成了很壮观的V字，陆沉平复了一下心情，拉拉薛开南的袖角，想让他看看。
没想到薛开南把袖子一扯收了回去。动作之果断干净利落，让陆沉措手不及，也很没面子，就跟被扇了一耳光似的。
陆沉愣了愣，心头火起，狠狠拽住了薛开南的袖子，薛开南显然也怔住了。
“薛开南你什么毛病啊！”陆沉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我到底怎么你了？”
没记错的话，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直呼薛开南的大名。他真的出离愤怒了，为好朋友莫名其妙的疏远。
薛开南的瞳孔好一会儿才聚焦，他揉揉眉心，组织着词汇，“我……”
“算了算了。”陆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头怒火越窜越高，根本就不想多说，撒开手快步走远了。
薛开南抓了一把头发，在原地踌躇犹豫再三，才小跑跟上，右手强行勾住陆沉，揽住他的肩。
“干嘛！”陆沉一扭想挣开。
“嘶……”薛开南停下脚步，装疼的口气很逼真，“你别乱动，我手臂疼。”
“你左手断了又不是右手！”
陆沉气冲冲地答，但出于某种心虚和愧疚他没再挣扎。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薛开南说道。
晚上陆沉和朋友出去吃饭了，估计还是赌气。
薛开南点开朋友圈，头一条就是陆沉发的。
-人生就是浮沉沉沉沉：今天傍晚拍的飞鸟，喜欢的扣1不喜欢请抠眼珠子［图片］
暴躁小公举。
薛开南忍不住就笑了。
配图是夕阳西下时天空掠过的一大群燕子。不知道陆沉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大概是自己甩开他手的时候。
明知道自己不太对劲，还主动拉住他，是想让他看美景吧。
【回复】我太南了：111*n。
【回复】人生就是浮沉沉沉沉：n＝0
暴躁小公举真的生气了，不好哄那种。薛开南叹了口气，怎么办好呢？
【二十六】
夏日朝阳毫不吝啬它的光芒，烫得古骑楼辉金一片。
“之前收了叔叔那么多东西，我也做了一份礼物给你。”薛开南看着依然准时出现的陆沉说。
“给我？”陆沉一愣，挑挑眉，“干嘛，又是益力多啊？”
“不是。”薛开南从身后拿出一块木板，是铅笔素描画，有好几朵白百合。枝叶是真的百合花枝叶贴上去的，花瓣则是半贴半画的。
铅笔画与花枝花瓣融合得很自然，相得益彰，恍若百合花入画。
“好牛啊！”陆沉接过木板。薛开南不愧是可以学设计的人，构思与画工都非常优秀。
“收着吧。”薛开南想嘣一下他的脑门儿，但是没有动手，“老板单手完成的杰作。”
收了礼物，而且是老板花了一晚上单手做的手工礼物，陆沉一上午心情都很好。
他也没学几天包装，花束已经包得像模像样的，薛开南只需要在旁边指点一下，偶尔伸出仅存的一只手帮忙摆弄就差不多了。
别扭了一阵，转头就忘了，公举真是很好哄啊。
“今晚一起吃饭吧？”薛开南一边擦着花瓶，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哦。”陆沉应了一声，“我们晚上一般不都是这样么。”
“昨晚你就没和我一起。”薛开南低声道。
“昨晚是你活该……”陆沉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气势汹汹道：“哦对了薛开南，这事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
“就怎样？”薛开南吃准了陆沉嘴硬手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沉细数他背负的债务：“……好像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二十七】
散步归来，两人依然在薛开南家里下面条吃。
吃罢面条，陆沉理所当然洗了碗，两人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薛开南随便调了个台，里面播着八点档言情肥皂剧。
“你是不是觉得拖着拖着就翻篇儿了？”陆沉看了一会儿索然无味的肥皂剧，突然想起了正事儿，“咱俩还没说完呢。”
“……啊。”薛开南笑了起来，“还记着呢？”
“不然呢。”陆沉啧了一声。
屋里暖黄的灯光轻快明亮，空调呼呼吹出的冷气让空气保持在最舒适的温度。
大堤正迅速瓦解，海水波涛汹涌，半醉半醒的深海中，时间和空间悄然重组，将他不愿面对的过去翻出水面。
“如果我说没有理由呢？”薛开南还是弯着唇角，笑意渐渐淡了。
陆沉扭头看着他，不悦道：“为什么跟家里闹翻你不说，还无缘无故不理我，你还把我当朋友么？”
好像薛开南于陆沉，就是一个名字加上一具躯壳，家庭背景、过往经历几乎都是空白。
薛开南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
“那，关于我为什么跟家里闹翻……你想听实话吗？”
“废话啊，我之前都问了。”陆沉没听出来他在转移话题，打算拿遥控器换个台，“你放心，我肯定……”
“性向。”
两个字，一字一句，毫不拖泥带水。
陆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太安静，肥皂剧里男女主打情骂俏的声音渐渐明晰。
陆沉干巴巴地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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