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 | 你忍心看他纠结吗(1/1)
第四十三章
顾骁接吻时不仅不喜欢闭眼,而且特别喜欢观察封尧的反应,封尧被他盯得羞耻度爆棚,亲了一阵,终是忍无可忍地偏过了头。
顾骁以拇指轻抚过封尧shi润的唇际,在他的眼角眉梢流连忘返,声音放得很轻:“真软。”
封尧赧然地推开他:“滚。”
顾骁望着他彤红的脸,笑着问:“还冷吗?”
封尧:“……”
封尧起身,用手臂挡着嘴,欲盖弥彰地别开了眼,慌不择路,找了个牵强附会的理由,解释方才的行为:“这是欠你的。”
顾骁饶有兴趣地问:“你不是不用我保护吗,怎么又答应卖身了?”
封尧更正:“这不叫卖身。”
顾骁:“那这叫什么?”
“这叫……”封尧一时语塞,越想越窘迫,开始恼羞成怒地吼人,“你好烦啊!”
顾骁笑了起来,不逗他了。
玩笑归玩笑,封尧还是很担心顾骁的,他用G检测地形,发现附近有个岛屿:“你的伤……我们去岛上等救援吧,在北96度西143度……”
顾骁打断他:“指出来。”
封尧哦了声,指了个方向:“大概三百多米,还挺近的……你撑得住吗?”
顾骁拖着木桶,缓慢移动:“我撑不住又能怎么办,你下来游?你会游吗?”
封尧被拷问得无言以对,他不仅没有好好照顾顾骁,还要麻烦伤员游泳照顾他,想来愧疚,他耷拉着眼睛,说了句:“哦,谢谢。”
顾骁背对着他:“别说谢谢,不想听。”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说谢谢是基本礼貌。”封尧说,“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顾骁:“你好好活着,就是报答我了。”少让我提心吊胆几次,比什么都强。
这话听来挺不是滋味的,封尧皱了下眉,心想谁不想好好活着,又不是他成天作死。
在路上,封尧联系上了沐寒和司远。
沐寒的耳钉坏了,司远一直在咳水,那边窸窸窣窣许久,从司远的耳钉里传来沐寒的声音。
“我们在岛上,刚上岸,沙滩这边。”沐寒说,“救援到了,你们现在在哪?”
刺眼的白光描摹出直升机的硕影,封尧眯起眼睛,在强光下窥得近在眼前的陆地:“很快了……我们去沙滩上找你们,准备点急救药品。”
沐寒应了声,挂断了通讯。
救援及时赶到,帝国又颁布了新的任务:去海里捞人。沐寒护着司远,肩膀中了两枪,没什么大碍,待在岛上无所事事,就赚钱去了。
封尧找司远借了工具,坐在沙滩挑身上的玻璃碴,司远毫发无损,在给顾骁包扎。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在忙碌的救援里流逝,东方天际浮出浅浅的鱼肚白,顾骁坐在椰树下,脱掉被血浆黏在身上的衬衣。
司远以清水帮他擦拭,血污渐褪,露出顾骁悍利的脊背,白皙的肌肤宛若新生般细腻通透,落了许多深浅不一的红痕,却没有伤。
司远:“?”
顾骁:“照常包扎就好。”
司远:“没有伤啊,怎么包扎?”
顾骁沉yin半声:“把后背都裹上吧。”
司远:“……”
司远:“你没受伤?封尧说你伤得很重。”
“别上药了,直接缠。”顾骁置若罔闻,他将绷带递给司远,又补了句,“别告诉封尧。”
司远狐疑道:“你能自愈?”
顾骁不着语气道:“你话太多了。”
“为什么要瞒着封尧?”听出他的刻意回避,司远是越想越不对劲,“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说我可就告诉封尧了。”
顾骁突然回身,抽出军刀,铮地插在司远的耳畔,冷着声威胁:“你试试?”
司远果断扭头,朝着封尧的方向大喊:“杀人啦救命啊封唔唔唔——”
顾骁:“……”
司远被顾骁捂住嘴,无辜地眨了下眼。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半晌,顾骁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好妥协:“答应保密。”
司远点头:“唔。”
顾骁言简意赅地讲了几句,司远边帮他缠绷带边问:“你是G,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封尧?”
顾骁随手捡了件衬衫,拍掉上面的沙砾:“没那么简单,让他想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司远更想不通了:“可是他忘不了G,你偏偏要他接受你,这不是逼他脚踏两只船吗?你既然爱他,忍心看他那么纠结吗?”
顾骁:“……”
司远处理完伤,由心地劝道:“你最好还是告诉他吧,总瞒着也不是个事。”
“你不懂。”顾骁没和司远提亦慎的事,也不想说那么多,他将衬衫套上,敷衍道,“再说吧。”
他说完就走了,司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朗月疏星,天光淡薄,初升的暾辉隐昧在瑰丽的云朵下,将天空泼染作青灰色。寥无人烟的岛屿有着尚未被尘世污染的纯粹,听着螺旋桨时近时远的噪声,封尧躺在沙滩上,在无聊地思索。
一闲下来,他便又回忆起了幻术里的场景,一时的梦境已被脑海碎片化,他只能想到零零星星的几个画面:G跳舞时会无意识地摩挲他的肋骨;G好像被他害了;亦慎拿他开过刀。
按照宋澜的说法,幻术有可能是现实、回忆和臆想的结合,他所见到的,未必是真正发生过的,不过……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对G的感情比爱意更重,可他却始终捉摸不透,除了爱情,他对G还有什么感情。而这次的幻术,倒像是帮他打通了思路——他对G,似乎有所愧疚。
他也许真的害过G。
更甚至,这件事还直接导致了G的离开。
顾骁走过来,坐到封尧的身边。
他换了件衬衫,松松垮垮地穿着,扣子随意地敞了三四枚,从腰腹缠至胸前的绷带半隐半现,勾勒出筋骨肌rou的轮廓。这衬衫脏得做旧,可穿在他的身上,却仍旧十分有型。
他们面朝天幕,封尧百无聊赖地问:“你臂力为什么那么强?”
几小时里的惊险时分历历在目,封尧还记得顾骁在飞行艇外的Cao作,那时就想问问他,这臂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强到都有点不像正常人了。
顾骁侧头,用他乌沉沉的眸子盯着封尧:“我不仅臂力强,其他方面也很强,想见识一下吗?”
封尧:“……”就不该理你。
顾骁一来,封尧的思绪就不由自主地跑偏到了今天的那几个吻上。一方面,他为不忠的亲吻而感到歉意与愧疚;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他不喜欢顾骁,危机和亲吻时的心动,并不能算爱情。
毕竟有个原理,叫做吊桥效应。
面临危险时,人的心跳会加速,碰巧遇到另一个人,就会错把由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
况且,他本来就弯,顾骁长得不错,又深情款款,亲热时,分泌过多的荷尔蒙,心跳加速,只是看上去像是心动而已。
封尧为自己开脱几番,还是觉得心态颇崩。
在底舱的吻是迫不得已,可在木桶上的吻算什么事?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推开顾骁?
他简直是个渣男,他想。
他此时最希望的还是,顾骁告诉他,自己就是G,但这显然不可能,即便他觉得他们很像,可顾骁否认过,不是就是不是,顾骁总没必要骗他。
封尧闭目养神般,想了半刻,心中仍有那么些微的不甘心,于是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顾骁,你是不是失过忆?”
顾骁不明所以:“嗯?”
封尧打了个呵欠,语调里带出几分疲乏的清倦:“咱俩好歹也算出生入死过了,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讲讲你的过去呗?”
顾骁倒是没像上次那样回避:“哪方面?”
封尧:“你爱人?”
顾骁哂道:“这么肯定我有过爱人?”
封尧半睁着眼,抬手按了两下单镜片,调出虚拟屏幕,要回播顾骁犯病的画面,公开处刑。
顾骁:“……”
顾骁连忙制止,承认了:“有过。”
封尧翘了下唇角,到底还是给自己的救命恩人留了个脸,他关了屏幕,将手臂枕在脑后,慵懒地嗯了声,示意在听。
顾骁如实道:“有过一个很爱的人。”
封尧不太意外:“后来呢?”
“后来,”顾骁百无聊赖地拿出了他的军刀,通体纯黑的刀身Jing悍强劲,透着锋利森寒的美感,修长劲瘦的手指抵在刀柄,他像是措辞很久,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他骗了我,我们分开了。”
封尧:“你恨他吗?”
指尖轻推,刀刃出鞘泰半,顾骁敛着眸,注视着那截锋芒,轻声道:“我不信他骗了我。”
封尧揣测道:“那你很爱他吧。”
顾骁不着表情,也没有说话。
封尧:“他没和你解释吗?”
顾骁:“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清楚。”
封尧在不觉间凝起了眉:“既然还喜欢,为什么不把事情都说开?有必要活得这么累吗?”
“活着累,是因为不想活得更累。”
在一来二去的对话里,不尽的思念倏地涌上,突如其来的动摇令顾骁措手不及,他烦躁地揉了揉了太阳xue,终是按捺不住,委婉地试探了句,“如果我是你要找的人呢,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封尧的眉心未展,也没有答复。
顾骁无声地啧了下,觉得那话说得不妥,又开始悬崖勒马:“不管我是不是你的他,我都是现在的我。喜欢与否,你要看你的心。”
他迷茫地望向远处的海天一线,似火的朝阳为他如渊阒寂的瞳色染上几分热忱,“封尧,人总要长大的,不同的时候爱上不同的人,这不是背叛,也无可厚非。没有人是一直活在过去的。”
“那你呢?”封尧反问,“你还爱他吗?”
顾骁轻启了唇,却没能发出半个声节。
两相无言。
在无边的寂静里,顾骁心神不宁。
他突然不想再顾虑。
他想告诉封尧真相,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不顾封尧的反对,把封尧绑起来,去和亦慎做个了断,再用余下的半生去哄封尧。
封尧做不出抉择,他来。
他想留住封尧,哪怕独裁,哪怕病态。
就在这一瞬间,冲动压过理智,穿破重重繁琐的斟酌,顾骁一字一顿地说:“封尧。”
封尧没有应他。
顾骁自顾自道:“其实我是。”
“对不起,之前骗你的,我是G。”
坦白之后,顾骁就后悔了。
他不想专横,不想非暴力不合作,他不想那样对封尧,也不能。
等待封尧回应的时间可谓度秒如年,顾骁焦虑良久,听到了稍沉的呼吸声。
封尧躺在沙滩上,睡着了。
顾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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