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四章 危机(1/1)
混沌之中,他的眼前出现了在狂风之中相互扶持的两个身影......紧接着,连接天地的祭柱向着天地而去。一个身影慢慢消失,只剩下沈家先祖沈行一人在漫天风雪之间嘶吼着一人的名字。
之后,天旋地转,沈家先祖似乎发现了他,手捧起一只金色的眼睛朝他而来。
——“顾家后人,我沈行日日夜夜守在这里,看透了世间变化,觉得世间变化、天下兴亡、甚至家族盛衰都不过弹指一瞬,这些都敌不过你想要之人为你哭、为你笑、为你活着。但愿你和他能有个好下场......\"
说着沈行将那只金色的眼睛越捧越高,从里面流出的鲜血顺着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身体……在血色之中,沈行的模样在他的眼前越来越清晰,最后尽然幻化得和沈归宁一模一样。
“沈......归宁......”顾莫言赫然从梦境之中苏醒。看向四周,但四下无人只有灯烛依稀,早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你醒了?”善殷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阿大,这里是.....”
“禁军军营。”
顾莫言强撑起身体,从床板之上挪动下来想跪于地上。善殷连忙半蹲下来将他扶住,满脸慈爱道:“快起来吧,如今阿大早已不敢让你跪了......你昏睡了多少日叶公和叶家军诸将便在奉天门外等了几日。别误了他们回北境的时辰。”
“阿大,他......”顾莫言看向四周嚅嗫道。
“两天前,他已经被送回鸣乐坊了。算算时间,今日大长公主也该去接了。”善殷轻言细语着,脸上的皱纹陷得更深:“莫言,别怪阿大念叨.....陛下赏你三十六颗锁妖钉,便是接受你的诚意。如今叶公看重你,皇后又保你为禁军参将,日后除了陛下怕是谁人也不敢让你跪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个人才能回到你的手里。”说完,将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了他。
“快到雨季了,把这颗药丸放在身上吧。”
顾莫言将手抬到头顶双手接过。看着善殷眼角弯弯,眼里却并无笑意,他沉默许久,终于咬牙向善殷抱了抱拳,撑住床板站立起来。
善殷眯了眯眼,看着顾莫言转身朝外的背影,突然惊觉那个小东西的背脊已足够宽阔。
看着他逆光而行,渐行渐远。善殷想起叶青和葬于此人之手,眯了眯眼,喃喃自语:“啧啧,没想到短短四年,这人便可变了副样子......恍然一瞧还以为又多了个叶青和。可惜了那人,倒让此人捡了便宜......不过......这赝品始终是赝品,终究缺了点什么。”
此时的奉天门外,天色渐亮,一匹匹战马正不耐地打着鼻响。
“叶侯,不叶公,还要等吗?”刘二拽了身边的马匹在叶怀山身边轻声道。
叶怀山手中捧着一只迅白的海东青,一边抚摸着它的翎毛,一边看着城门的方向不眨一眼。
见老人这副模样刘二叹了口气,朝叶怀山手中的东哥呲了呲牙:“唉,这鸟怎么都傻成这样嘞?自从青和走了,也就只给莫言一张好脸。看它耷拉着眼皮的模样.....啧啧!可,叶公。莫言毕竟不是青和啊。”
闻言,叶怀山拽了拽身边躁动不安的枣红马,抬手止住了他。刘二只好闭上了嘴。
一个时辰之后,城门处终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叶怀山的眼睛亮了亮。
顾莫言焦急地骑马朝众人飞奔而来,见到众人脸上的寒霜,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叶怀山面前。“叶公......我......来晚了。”
“还是叫我叶公......”叶怀山的眼中暗了暗。
“莫言,你还不改口叫义父?”
“我们回北境了,你一个人在皇都可要警醒些!”
“在禁军里好好看,让那些望族子弟好好瞧瞧我们叶家军的利害!”
......
听众将你一言我一句。顾莫言抬眼朝这些同生共死了四年的面孔一一望去,心中难免感慨。然而当他将眼光移到叶怀山怀里的东哥之时,头便垂得更低了。
“无妨。来了就好。见你无恙我们也该走了。”叶怀山重重地捏了捏顾莫言的肩膀:“皇都是是非之地,不仅是皇后,你也不要涉足太深!那人,忘了吧。”说完,叶怀山朝众将挥了挥手。
赤衣褐甲,身披玄色披风的叶家军众将整齐翻身上马,朝顾莫言的方向道了一声“保重”。
看着众人拽紧缰掉转马头,玄色披风迎风招展。顾莫言的鼻子陡然一酸。
“义父。”顾莫言重重地跪在了叶怀山身后:“东哥,让我带着吧。我会一直养着它。”说完,吹响了一声鹰哨。
看着怀中的东哥睁开双眼,打足了Jing神朝身后而去,叶怀山顺着它的方向看向了顾莫言,欣慰颔首,“回去吧。有空......去看看青和。”
“......是。”顾莫言咬咬牙,终于重重磕头下去。
马蹄声轰隆,带着启朝最Jing锐军队的将领们离开了皇城,如一片赤云消失在天际。
顾莫言摸了摸东哥的翎毛,从袖中掏出半颗黑色的药丸喂给了他,再朝着北面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当他抬起头来,朝阳正带着雾蒙蒙的薄边露出云端。已经入秋,皇都已进入了雨季。顾莫言站起身来,隐隐觉得浑身疼痛,身上的三十六颗锁妖钉似乎钻入他的骨缝往身体深处钻去。渐渐地那痛感越来越明晰,他咬牙攥紧了手里剩下的半颗药丸,任冷汗一颗颗顺着额头而下。
此时东哥吞了药丸,竖起翎毛,神采奕奕地拍了拍翅膀,仿佛恢复了往常模样。只有顾莫言知道,因断了一段时间解药,东哥如今只能听懂吃药的鹰哨。吃了药丸后也只能Jing神半个时辰,余下的时间便是发呆而已。
他伸出手来再次摸了摸东哥的翎毛,暗下决定,他一定不能受控于五毒汤的解药。于是他按捺下似打断筋骨般的疼痛将手中的半颗药丸放回袖中,牵马回城。
一路之上,果然下起了濛濛细雨,行人们却带着兴奋的表情涌向南北大道。
——“快快快,午时大长公主便要迎晋阳君入晋阳宫,去晚了就没地方了!”
听到“晋阳君”三字顾莫言心中一痛,原本答应了叶怀山去看望叶青和,到了分岔路口,双脚却不听使唤地跟着人chao而去。
此时的南北大道上早已有禁军把手。南面的一队身着黑色锦袍,外套黑色甲胄,仍然保持大长公主铁军的打扮。北面的却着窄袖绣云纹锦缎,外套银色甲胄,其中还有一部分未穿甲胄,只披玄色披风。
“晦气。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这南北大道已拥堵不堪!还要我们跟这群阉人为伍?接一个男宠怎么这么大的阵仗?”见人chao越发拥挤,北面的队伍里一腰配佩刀的将领叨叨起来。只见他的佩刀刀柄极其名贵,应该是个名门子弟。
“行了吧,别叨叨了,如今我们禁军被一分为二,里面什么人都有。这些阉人算什么,听说那个平民参将几天前就进了军营,迟早要打照面。过一天算一天吧。”另一个带着佩刀的劝他。
“哼,我们名门子弟如今也沦落到此了。”
“别说了,想想那天朝堂之上的轩辕家和江家的!”
此话一出,那人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只满脸不耐地朝背后的人群嚷嚷:“站好了!都站好!不要挤了!”
然而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吹响,人chao又汹涌起来,“快了,快了,还有一个时辰了。”
此时,冷汗已浸透了顾莫言全身,他神志恍惚地任人浪将他拍得东摇西晃,却见几个头戴帻巾做武夫打扮的高手鬼鬼祟祟地混在人群之中。
顾莫言当了好几年的哑巴,虽然现在被锁妖钉锁着神力无法如以往那般将那些对话听得真切,但看那几人嘴形和军队才会用的手势,立刻紧觉起来——这些人要对沈归宁不利,且身份并不一般!
果然,当他忍着三十六颗锁妖钉在周身大xue中刺骨的疼痛朝人群望去,那几个武夫打扮的高手已各自凑到了距离北面禁军最近之处,和几个禁军将士交换了眼神。窃窃私语一番便利落四散。
顾莫言咬紧牙关,慢慢将右手放到了自己腰间匕首之上,艰难地接近一人,却发现那作武夫打扮的高手渐渐脱力,摔倒在地——已有人先他一步借着拥挤的人群将在那人的腰间要害扎了几道。
顾莫言瞪大双眼朝向四周,而那刺杀之人如同一个平凡的路人一般,如一颗水滴悄然无息的融入了人群之中。
他又跌跌撞撞地朝向另一个方向,不远处,另一个头戴帻巾的高手又慢慢矮身下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接近午时,刺杀之人中有人发现不对。剩下的几人立刻将头上的帻巾摘下,窃窃私语一番便利落四散。
待顾莫言还要追踪,又是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人群开始sao动起来。
只见十二个身着黑色锦缎的宫女提着染着熏香的金云龙纹提炉站在队伍最前,接着是内侍举着捧着各式金器紧随其后。
每出一个金器便有人惊呼:“八成金胎啊!连盥盆都是金的!这才是贵人啊。”
——“这大长公主可真宠着那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模样才能配得上这样的架势。”
——“曾经的沈家宗主啊,你说配不配得上?”
之后又是十二人抬着玉栾,其上红色的锦缎飘展,上系三辰旗帜。见到这三辰旗,人群中又爆发出连连惊呼。
——“连皇族的日月星三辰旗也出来了?这不是迎皇后的架势吗?”
——“看来大长公主还要和皇帝一争高下!”
——“嘘嘘,不要命了,这样的话也敢说?”
......
然而这些议论在整个队伍绕了鸣乐坊一圈,号角又响,沈归宁被十七扶出鸣乐坊之后,全都安静了下来。偌大的皇城之中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只见一穿传红衣,头戴金冠,长身玉立之人一步步接近玉銮。那红衣将那人衬得丰神俊朗,众人从未见那个男人能把这如此厚重的红色穿出这样一副神采。
人群再次疯狂起来,冲击着禁军的队伍。
顾莫言立刻紧张起来。果然,北面的禁军之中有人悄无身息地移开位置,之前四散开来的高手迅速接近了沈归宁的玉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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