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判明(1/1)
“还生气吗?”
“你理理我。”
“我道歉也不行?你说话好不好?”
距金达良离开已有三分钟,面对好言好语哄了半天也不作声的沈寂照,司词君只好使出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八的手段:“哥哥,你……”
“司词君我警告你给我好好说话!”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沈寂照悚然起跳,半个身子都麻了,“叫谁呢!没事儿叫谁呢!你好好说话!”
“大两个月也是大啊。”司词君无辜摊手,尽管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恶心得不行了,“谁让咱俩共享爸妈呢?”
“谁跟你共享……”沈寂照叹气,对这位该撒娇时毫无心理负担、完全破坏自己平时形象的名义堂弟无计可施,“别闹了,一会儿大娘把医生叫来,咱俩就说不上话了。”
“你先不说话的吧?”司词君挪了挪,腾出来比刚才稍大点儿的空间给沈寂照坐,“外面有聪明人,应该把金达良拦住了——你能不能别叫他外号了?算了,这个回家再说吧。你看我的诊断了?”
“看了。特化是小轩爸爸的。”沈寂照顺着坐下,这次他微拧着身子,让司词君能看到他凝重的表情,“疗养院是总卫队直辖,已经不能相信他们了。”
“……你怀疑总卫队?为什么这么直接怀疑他们?”司词君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有很多事情。”这次沈寂照没有逃避,他任凭司词君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从抿紧的唇到皱起的眉头,“说实话,我自己到现在都没全弄明白……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
“你不用摆那种表情吧,我不生气。”目光在对方写满愧疚的眉目间游走一周,司词君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谁和你说的?元导师?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来看我。””
“因为五十岚爱染是元导师的侄女。怎么样,劲爆消息吧?”沈寂照给出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尽管这并非真正的原因,“大娘……咳、金达良也算救了她一命,连带着来瞧瞧你的吧。不过我觉得最关键的是渡边隼人来了。”
“他们两个像连体人,我真的没眼看了。”对此司词君仅以随口一句玩笑话带过,不似上心,“对了,那位渡边先生的得意门生,他怎么怪怪的?”
“得意门生……”反应过来这四个字所指之人为谁后,沈寂照脸色rou眼可见的变化了——变得微妙起来,“学长是怪怪的,比如他的存在感就太低了,我都想不起来他刚才什么时候出去的……他出去了吗?”
“出去了,门是他关的。”出乎意料的是,司词君竟然立刻答上来了,“我觉得还好吧?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怎么好像很喜欢照顾人的样子?上午他在给我喂了个苹果——Jing心削皮切片的那种,之后,又试图喂给我特别大的一个蜜柑和一串葡萄,直到医生告诉他我不能吃这么多东西为止。而且他看我点滴的时间肯定比看他课题的时间长,我保证。”
“他不是一般的喜欢照顾人,大……达良和我说他都被投喂过了。”这次沈寂照倒是做到了中途紧急改口,但不管怎么听都有点儿诡异。司词君无奈一笑,决定病好后慢慢纠正沈寂照乱叫人外号的臭毛病,深海可不比原来风气散漫的龙言北区,哪天不留心、和人结了梁子就不好了:“他面相看着冷漠,真没想到是这样的人。你也差不多,看着对我好,其实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你刚才说不生气的!”沈寂照瞪大眼睛质问。司词君粲然一笑,充分利用自己病号的身份为自己争取权益:“鼓针了。”
沈寂照接过递到他眼前的手,低头一看,果然已经在软管中漫回一段血。他差点吓得直接把这只手扔出去,好在所剩不多的理智阻止了他出手,顺便也引导他不要丢脸地大喊医生、而是应该按床头的铃。司词君只管笑,好像正面临危机的不是他的手一样,气得沈寂照一巴掌呼他头上:“还笑!你还笑!疼的不是你啊?”
“你省省吧,疼的日子在前面呢,就是我没感觉而已。”见沈寂照如临大敌般按住ye管,司词君不忘继续讲玩笑话,以报自己平日包揽家务之仇。当然玩笑不能太过,再不引开话题,死心眼就得拿这话当刀子剜心——司词君深谙此道,于是抛出轻飘飘的一句,将话头拽向另一个方面:“我也醒了,你们不用再来陪了吧?”
“他们回去没事,我得在这儿陪你啊。”沈寂照的思维果然跟着跑了,“就你现在这样儿……哎,麻烦您给他看看针!”
“小年轻的就是不稳重啊,瞧瞧,还得挨一下。”医生手下熟练处理,不误嘴上批评两个未成年,“行了,这次注意点,你有好几天的针等着打呢,别早早弄得手上没地方了……也差不多了啊,你们该回去了,病人需要多休息。晚上最好留个守夜的。”
“他再休息两天能把我气死。”面对医生的逐客令,沈寂照悻悻地低声嘀咕着起身,装作没看见医生闻言后的奇怪眼神,“我回去和渡边先生说,以后就我自己陪你了,没意见吧?”
“没意见,你快走,我要休息了。”司词君往被子里一缩,作虚弱状,“替我道个谢——其实我想问,他们这么多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确认一下我真活着?”
“其实渡边先生真的是一个很随心所欲的人,可能他只是乐意来,然后就拽着一大帮人来了。”沈寂照露出一个机械的微笑,以悼念自己心中英雄那已然化成灰的形象。话音刚落,渡边世界拉开门——背后是元苍导试图阻止他的手。他就那样在门边探出头,问道:“我们是不是超过探视时间了?”
“是的,渡边先生。为病人健康考虑,今天的探视应该结束了。”医生端着一盘器械与他擦身而过,两人互相点头致意,构成了一个进门一个出门的微妙情景。司词君有点紧张,他慢慢从床上蹭起来:“渡边先生、元导师,谢谢您二位的关心。我觉得我已经好很多了。”
“那是最好。哦,走之前我先说下正事。”渡边世界一本正经地一点头,“你父亲的处境已经不算安全了,如果你不抵触的话,我会为他安排一个更可靠的住处。如果你觉得没问题?”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可靠的住处是指?”一句质问梗在喉头,司词君着实看不穿渡边世界的用意——要事放在最后说?这是什么逻辑?还好有元苍导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及时救场:“家母做疗养工作,他指的是家母名下的疗养院。虽然条件比不上你父亲现在所在的那所,但会更安全。假若你信得过深海……信得过我们两个,我会处理剩下的手续。”
信得过深海、信得过他们……
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到底发生了什么?单纯作为“卷入恶/**件的学生”而言,他们过于关照了吧?或者说,他们在……暗示什么?
不行,在他们面前不适合思考太久。沈寂照你个负心玩意儿,我不在这四天你们都干什么了,竟然还不告诉我?司词君一边腹诽,一边装出略带感激的神色:“谢谢导师……其实这些让沈寂照做就好,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一定又给人添麻烦了。实在谢谢您二位对他的照顾。”
正如他所料,元苍导神色微凛,眼神略不自在地飘开了一瞬。猜中了,这两天沈寂照和他们有不少接触。是什么事值得他们这种地位的人亲自过问?单纯是小阁妈妈和小轩爸爸那一辈上的事情?不可能,跟深海根本没什么关系,他们不会轻易蹚浑水的。可是我们两个无论从哪方面都和深海搭不上边吧?
那就是总卫队?沈寂照为什么突然怀疑总卫队了,他们也要小轩爸爸离开总卫队的辖制范围,尽管我也觉得原来的疗养院不安全……假使只是“渡边世界”的事情,那元导师不应当插手,否则以深海的立场,他……
“没事,你们还是未成年,有些事我们应当代劳。”思绪是被渡边世界的声音打断的,司词君眨眨眼,重心扯回现实,正对上他亲切的、一无所知般的微笑,“你就负责在这里好好休养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司词君也挂上应对式的万用笑容,在无意义的几番寒暄和“无意路过”的医生的提醒后,病房终于重归寂静。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元苍导——合门前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表情平静。司词君这才放心地向床上一瘫,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对于初愈的病人来说,刚才数秒间的思维整理已经算是超速了,让他不得不花比原来更多的时间休息。然而即使如此,他仍在不中止地缓慢思考,将已知的情报抽丝剥茧:
想杀沈寂照的人,和深海有某种关联。
渡边先生和元导师,他们的立场与深海并非完全一致。
同时,想杀沈寂照的人和总卫队也很可能有关联。
深海作为专门向卫队输送人才的高校,他们的立场则基本是一致的。
尽管这样想很不敬,但是……司词君闭上眼睛,在纯粹寂静的病房里,他仿佛能听到药水输进静脉的声音。无边的荒谬感难以抑制地升腾起来:这算什么?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只是我想多了吧?并不是每件事都一定需要理由的……
可是他不能说服自己。他能听见自己冷酷的心声:
深海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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