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行路难3(1/1)
易倾道:“其实很简单,第一句,那人是对着欢阳公主说的说明他喜欢欢阳郡主,我便顺着他的话对了一个‘误花灯’,这是说给欢阳郡主听的,表明那人心中只有欢阳郡主,其他女子一概不念。第二句呢,那人说我年纪轻轻不懂礼数,一看就知道是山里出来的。不过他倒是说对我,我就是山里来的。我就说,我是山里来的你还跟我玩,这不是贬低身份吗?”
听完最后一句话时,云枢笑了一下,没人看见。
少年比易倾矮一点,看着易倾道:“公子是从山里来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易倾道:“家里教的好。”
少年又道:“第三句倒是很简单,第四句呢?”
易倾道:“‘夜里看人扮虎威’,我现在想想我都觉得他是在骂他自己,狐假虎威。我看到那盘子里的糕点,身份尊贵的人,都不会吃成那个样子,一片狼藉,所以就骂他们是禽兽了。”他并没有跟这个小少年讲,那里面有人应该是青楼楚馆里的人,也有令人厌恶的走狗。
少年笑道:“那群人应该要被公子气死了。”
易倾道:“气死倒是不用,就是我受多大气,要还回去,你说对不?”
少年可劲点头,又道:“公子说的那句,我倒是懂了,你在说他们没有一个是人。”
易倾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孺子可教也。”
少年问道:“大人你对的那句是何意思啊。”
易倾也想知道,因为他不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云枢没有回答,只道:“回去好好读书。”
少年垂着头道:“好。”
易倾道:“你要是想学,我以后教你啊。”
少年道:“真的吗?”
易倾道:“当然是真的,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不然我以后叫你‘小朋友’吗?”
少年道:“我叫华光。”
三人便在这街上逛着,易倾把自己买的白杏糕分给了云枢和华光,又吃了许多小吃,直到深夜。
走的时候,华光问:“易公子,现在住哪呢?”
易倾道:“客栈里。”
华光道:“不然你来住大人的府邸吧。”
易倾道:“这不太好吧。”
华光道:“大人,你没意见吧。”
云枢道:“没意见。”
易倾谢道:“多谢云大人。”
华光又道:“易公子在哪个客栈,明天我带你去。”
易倾报了一个客栈的名字,道别后,易倾就回去了。
云枢看着易倾离开的背影,取出了自己的钱袋,给华光,道:“奖励。”
华光一脸疑惑,心道:这是陪大人闲逛的奖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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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倾回到客栈后,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便叹了口气,心道:师傅千万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抓我回去!这里真的太有意思了!骂人都不直接骂还要对诗!听起来就很让人兴奋!
介于易倾下午已经睡过了,这会又异常激动,所以现在他睡不着了。
易倾就趴在窗棂上,看着这京都,他住的楼层在三楼,是个小间,能看到部分京都的夜景。
天上的月亮挂着,星星也很亮,易倾就这么发着呆,脑袋里就出现了云枢的身影,云枢在前面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来,玄色袍,白玉面容,剑眉上挑,目若朗星,高挺鼻梁如雕刻一般,神色清冷,不像当官的,倒像是……勾栏里的风流人物……
突然脑海中闪过许多在夜霁山的画面,虽是模糊的,但景物很熟悉,可面前的人是谁,他实在是看不清。
想着想着,易倾就趴在窗棂上睡着了。
易倾梦到了在夜霁山上,那时候孟真还没有来山上,只有他一个人,师傅也不在,整座山就他一个活人。
有谁能来陪陪他?
他每日照常读书,练功,做饭,吃饭,浇花,干农活。
可是好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人。
一天下雨,他想去摘雨后最新鲜的果子,那会是最饱满,最多rou,多果汁的果子。他爬到树上,下了雨的树干太滑,他从树上摔了下来,失去了意识,只觉得腿和胳膊都好疼。这时又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豆子般大的雨打在脸上,真的好疼啊。他的脸没有地方躲,只能将半边脸紧贴着泥土。用筐子挡在自己头上,他想师傅,这里好冷,好冷,好冷。
师傅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温暖的脊背把他背了起来。是师傅吗?好温暖。
那人没有回答,背着他回房子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师傅在给他擦脸,洗澡,换衣服,就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师傅给他换了衣服,给他煮了粥,喂他喝了药。他觉得只要有人在就好了,不需要他说太多的话,别人也不需说太多。
易倾很少撒娇,但是孩子一生病就喜欢撒娇,然后易倾发现,师傅也顺着他。
晚上的时候还要让师傅抱着睡,但当他醒来时,他发现旁边已经没人了。
……
易倾惊醒,发现自己居然趴睡在窗棂上,看着快升起的太阳,才后觉那是梦。他梦到师傅了?看来自己还是想师傅的。
易倾洗漱过后,就让小二准备了饭菜,并去门柜退剩下的房钱,虽然只退了一半,但好过没有。
吃饭的时候就有人敲门。是华光。
华光道:“易公子在吗?”
易倾道:“进来吧。”
华光进来后,易倾道:“吃饭了吗?我要了两份早饭。”
华光道:“吃过了,我等着易公子吧。”
易倾一听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随后就被华光带到了云枢的府邸。
易倾进去后发现这府邸实在简单,仆人都没多少,果然是云枢的风格。
云枢早在大厅里等着易倾了,见易倾以来就带着他去后院,看屋子了。
云枢家的后院很大,花也很多,不过最显眼的还是那颗槐树,那槐树让易倾想起了夜霁山上他门前那老槐。
易倾问道:“那槐树种了多久了?”
云枢道:“十四年。从别的地方移过来的。”
易倾看着有块地上的花枯了,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花了。
易倾又问道:“那里,之前种了什么吗?”
云枢道:“花,都死了。”
易倾道:“真可惜。”
云枢道:“不可惜。”
……
没走几步,前方就发出了‘叮铃哐啷’的声音。
云枢皱眉,并没有往前走,而是等着。
易倾好奇,这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随后‘嘭——!’的一声响,就听见一个女子喊道:“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
然后就看见一间屋子里跑出来了一个女子,但是身着男装,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易倾一看到那女子,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下,觉得有点熟悉。那女子脸很脏,然后拿着自己的衣服擦把擦把,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物品。
这回易倾算是看清了喊道:“孟真!”
那女子震惊,望向声音的来源,一脸惊讶,然后跑过去,发现是她那个便宜师哥。
易倾同样也很震惊,他只是想确定一下没想到真的是。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孟真看见身旁的云枢,上前道:“大人好。”又看向易倾道:“你怎么来了?待在上山不好吗?”
易倾道:“我想你了呗,然后就来找你了。”
孟真斜着眼看他:“你可得了吧,说吧这次是不是偷跑下来的?”
易倾道:“这回你可猜错了,我是被绑过来的。”
云枢听到后问道:“绑?”
易倾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孟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易倾心知孟真有事瞒着他不说,他也不问。但是云枢可以问,易倾对云枢道:“大人知道孟真是夜霁山的人了?”
云枢道:“嗯。”
易倾道:“那之前你知道孟真是我师妹吗?”
云枢道:“不知道。”
易倾看云枢那样子,不像是会说假话的人。
易倾又问孟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孟真道:“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迷烟。”
易倾道:“做迷烟都能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不愧是你。”
孟真道:“你懂什么,等用到它的时候,你就知道它有多厉害了。”
易倾不屑对云枢道:“大人,我们走吧。”
云枢便带他去了房中,屋子很简单,易倾猜这府邸的屋子应该与这都差不多。
云枢道:“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孟真,需要做的可以叫下人,但下人很少,有些需要自己做。”
易倾没有回答而是问:“大人,你之前知道我会来京都吗?”
云枢道:“不知道。”因为他想都不敢想。
易倾又问:“孟真为何会在大人府中?”
云枢道:“当时在江南,她没钱,便来府衙求助。我看她Jing通草药,又会武功,便带在身边。”
易倾心道:果然,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师门,最后都是因为没钱出去讨活干。
易倾道:“我这个当师哥的感谢当初大人收留孟真。”
云枢道:“不必这么客气。以后不用和他们一样叫大人。”
???
那叫什么?
欢阳郡主都叫云大人,他一草民,该叫云枢什么?
易倾想了想,试探性地叫了一句:“云枢?”
云枢一听,身体紧绷,闷闷道:“嗯。收拾一下吧。”
便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后,云枢往里看了一下,手紧紧地握住又松开。就吩咐下人把花园那枯了的干花,拔了,重新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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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倾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床铺下人都铺好了,屋子里没有灰尘。和云枢的人一样干净朴素。
过后他就去找孟真了,孟真还在房里捯饬她的药罐。
易倾一进门,就见屋子里乱得不成样子,桌子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个专门的架子放着各种药材。孟真还在忙活。孟真一看是易倾就使唤上来了道:“你帮我去外面看看,药干的怎么样了。”
易倾到门口,看着那随便摆放的珍贵药材,觉得孟真这丫头太糟蹋东西了。于是拿起药,捏了捏,闻了闻。回房对孟真道:“半干了。”
孟真道:“那你帮我收回来吧,京都夜晚会有点chao,我怕不够干。”
即使嘴上说着不愿意,易倾还是会帮孟真收药材。
一进屋,易倾就坐着不动了,孟真就这么看着他坐下来也没有挤兑他,大概是分开太久了,有点想看吧。
孟真问道:“你什么时候跟大人关系这么好了?”
易倾道:“我跟云枢关系好?”
孟真道:“还说关系不好?名字都叫上了。”
易倾无语,因为,云大人叫起来太麻烦了,还是叫‘云枢’方便一点,而且云枢也同意他这么叫了。
孟真道:“我觉得大人对你不太一样。”
易倾道:“我觉得你对我也不太一样。”
孟真疑惑:“哪里不一样?”
易倾道:“哪里都不一样。”
孟真翻了个白眼,不跟易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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