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要杀了我(1/1)

连续好几年广东都入冬失败,十二月的时候许遥清掐指一算,很有信心今年广东的冬天也可以穿短袖,那会儿柳濂隔三差五就来叫许遥清去逛街买衣服,许遥清都拒绝了。谁能想到它这次成功了呢。

叛逆,相当叛逆。

这天,许遥清朦朦胧胧清醒,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他下意识就想要去书房找陈荇,然而,一掀开被子探出腿就被嚣张的冷风吹了个哆嗦,他瞄了一眼闹钟,才六点半。

许遥清立刻钻回去,裹紧了他的小被子,他想,好冷,让陈荇自生自灭吧。

陈荇搬来他家住的第一天,许遥清还想着走贤妻良母路线,本来一早就该起床给他做早餐,结果自己不到三秒就被天气打败了,立刻放弃这条路线。算了,当个乖巧可爱的暖宝宝多好,贤妻良母什么的不合适他的。

“宝宝,我们起床吃了早餐再睡回笼觉好不好?”陈荇的脸凉凉的,带着一股寒意,他故意去冰许遥清的脸,凑过去蹭了蹭,又蹭了蹭。“胃空了一晚上了,对身体不好。乖,起来。”

许遥清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滚,滚到了双人床的另一边去,还要拽着被子狠狠地裹着自己。陈荇哪能放过他,可他又舍不得吵醒他。

他到底没有辜负许遥清那句话。高中的时候陈荇和柳濂俩人吵架,柳濂当着他的面向许遥清告状,有多坏说多坏,有多渣说多渣,可许遥清直接跟柳濂打了一架,嘶声底里地喊:“你妈的,陈荇是最温柔的,他是最好的!”

室内飘飘的窗帘被风吹得有些狂放,正要肆意地往上飞扬,陈荇便让这风无处可去。他把玻璃窗关上了,还幼稚地拍打了一下玻璃,怪它让风跑进来冷到了他家的宝宝,也怪自己起床的时候没有把窗子关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又消失。

一个大宝宝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小宝宝,连人带被子。

“你不起床,我陪你睡回笼觉。”陈荇脱了大衣,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搂着许遥清,“我掐着时间点特意给你买的早餐呢,你还要睡觉。我就是想你陪我吃早餐,你却还要睡觉。”

以前的陈荇总是把话藏在心里,所以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现在的陈荇好像要将当初吃过的亏都补回来似的,一张嘴就要往许遥清的心窝窝里戳。

“你干嘛等我吃早餐啊,你几点起床的自己心里没有ABCD数吗?”许遥清立刻炸了,他不吃早餐没关系,他胃不好没关系,关键是陈荇一大早就高强度工作,居然也还没有吃早餐。

“别抱着我了,快起来,我突然觉得好饿,我要吃早餐了!”许遥清内心其实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大男孩儿,“啊……你干什么呀!”

陈荇没让他从被子里逃出来,卷着薄棉被就将穿着睡衣的许遥清给包裹得紧紧的,直接将他横抱着去洗手间,非要他坐在座厕上,不仅要帮他刷牙洗脸,还要给他涂上香喷喷的面霜。

五分钟之后,陈荇又扛着包得跟毛毛虫似的许遥清走出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却去热早餐。许遥清松不开棉被,外面也不知哪里来的绳子,将他给绑住了。许遥清趴在沙发上,忽然想尝试一下毛毛虫爬是个什么滋味,崛起屁股在沙发上挪了挪,哇,这到底是哪个神仙想出来的,胸都要平了。

“宝宝真可爱。”陈荇这会儿已经热好了早餐,又过来要抱着他去吃早餐。

直到两人坐在餐桌前,许遥清横坐在陈荇的大腿上,薄棉被将他的手和脚困在温暖里,只露出个脑袋。许遥清睁着黑得发亮的眼珠子,咬过陈荇喂给他的小笼包,发出了直击灵魂的疑惑:“……那个,我其实是个正常人,就是没有四肢残废,也没有智力缺陷的那种正常人,你知道吧?”

陈荇“嗤嗤”地笑着,用他的鼻尖去蹭许遥清的下巴,仰着头看着这个追着自己跑了好多年的男孩儿,他说,我好不容易才把我们家宝宝拐回来了,抱一下怎么了,就是永远长在我身上也是心甘情愿的。

于是,许遥清被动地成为了国家一级保护虚拟残废者,被陈荇又是扛又是抱的整了一个上午。

许遥清虽然嘴里说着自暴自弃的话,但心里却是喜欢得不得了。他爱陈荇,许遥清爱陈荇,他曾经在幻想与渴望中渡过了漫长的年岁,趁着在家隔离的这些天,他想要成为陈荇身体的一部分。

大家都说,只有找到陪伴你度过余生的那一个人,你的灵魂才算是完整的。许遥清觉得,就算最后没有度过余生,他的灵魂也已经完整了。他来过,爱过,拥有过,就算最后落了一身伤也无所谓。

更何况现在陈荇已经回来了。白昼把虚无的幻想都赶走了,妄想走向现实,幻想成为了现实。

“宝宝就在床上写作业,我去工作了。”陈荇把在他心里已经完全变成三岁的许遥清搬回卧室,把他的笔记本电脑也放在床上,还要不舍得地索吻,“我没有动力了,要宝宝亲亲才能挣钱养家。”

许遥清扒着他的脸,啵啵啵地落下了几个响亮的吻。

“嘴也要。”

“不给。”

“给。”

“不给。”

“那我自己动手。”

无聊的割据立刻结束,陈荇仗着许遥清还没从棉被里逃出来,压着他就又亲又咬,直到许遥清的嘴唇上泛起了水光。

远在办公室里的笔记本响个不停,抑扬顿挫的视频邀请提示音催促他离开这个温柔乡。

如今是最坏的时刻,也是最好的时代,冠状病毒无时无刻都在入侵人们的生活,但相比于多年前那场非典已经好很多。不慌不乱、众志成城,电视机里播放着人们团结抵抗的画面,微博上也都是大家对生命的敬畏。

许遥清越看这些新闻,越觉得那箱口罩是陈荇对他满满的爱了。

屏幕窗口闯入一个视频邀请,柳濂蹦蹦跳跳地弹入了视频画面中心。他正坐在他们家医生的腿上,医生戴着耳机在阅读。

“遥遥宝贝中午好,有没有想我哈哈哈。”不得不说柳濂很适合当幼儿园老师,浑身带着一种阳光的治愈气息。

虽然身后那位冷冽冷清的气息跟冰山一样。

“最近都去不了你家玩了,彭狗不让我去。”所谓彭狗者,儿科医生是也。彭狗本人戴着耳机也Jing准地收到信号,在许遥清的注视下,张嘴就咬在柳濂的耳朵上,还扯了扯,气得柳濂又要去咬他,还要咬两口才罢休。

许遥清愤怒了:“你他妈有病啊?直播发狗粮?为什么是我?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书房幽幽地飘来一句:“宝宝,不准说粗口。”

“……”许遥清非常不满,故意扯着嗓子撒泼:“陈荇你看柳濂这个傻比,他跟我视频聊天,自己在那边秀恩爱,我怀疑他俩准备搞黄色直播!”

柳濂在那端幸灾乐祸:“宝贝儿,人家陈荇已经开始继承父业了,我和彭狗也有稳定工作了,而你呢,还没有写完毕业论文呢,你们导师追杀你好几个月了,不是还想让你回去读博么,你跟陈荇说了没?”

“还没有啊,我以前总是追着陈荇跑,那时候好中二,总觉得恋爱大过天,后来出国读书,屏蔽了他的消息,不去听也不去看,一心一意圣贤书,才发现知识的海洋是多么美妙。”许遥清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回加拿大了的,不过还没有跟陈荇说。”

他不想破坏现在这种平衡,他和陈荇就好像普通情侣一样相处着。从前是他粘着陈荇,现在是陈荇粘着他,他们好像变成了从前的对方。

“没想到啊,我以为你回来就不舍得走了。”柳濂在那边感慨,摸着自家男朋友的手把玩。

“我后来才发现,多喜欢一个人都不要丧失了自我。虽然我不想分什么你和我,可我总要一个人成长的。”这些道理许遥清在遥远的加拿大看星星的时候才发现,从前那么渴望相拥的浪漫,但原来一个人的浪漫也不错,人总要学会长大的,他太依赖陈荇了。

“不舍得啊,可我还是要走的。”陈荇抱着电脑背对着门口,根本没有看见门口的人影。

但是柳濂看到了:“那个……遥遥宝贝要注意身体健康哦,我这就给你同城快递一些事后必要用品呢。拜拜,拜拜,你就不用想起我了,拜拜!”嘟的一声挂掉了视频通话。

什么玩意儿?

陈荇站在门口凉凉道:“你还要走去哪里?”

许遥清一个激灵差点把笔记本电脑给摔了,他回头一看。陈荇皱着眉,眼眶居然还红红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好不容易才终于走到这一步,你又要走。我搬到你家里都不能阻止你走吗?”陈荇一步一靠前,步子却好像在颤抖,“我真的,我真的好想把你关在这里,哪里也不让去,想给你装上定位装置,想要牢牢地掌握你……你怎么就……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陈荇单膝****,手却停在半空不敢贴到许遥清的脸上。

隐忍又克制,空气里漂浮着他破碎的心。

“不是这样的,陈荇你先冷静。”许遥清有点后怕,他伸手将陈荇拽到自己怀里,两人一起倒在床上,他温柔地拍着陈荇的后背,想要他镇定,想要他不要哆嗦。

有什么顺着许遥清的脖子落在了他的肩窝上,冷冷的。

“你还是不信我,你还要离开我。”陈荇凉凉道:“许遥清,我就这么罪该万死吗?你不原谅我,还要杀了我。”

你不原谅我。

你还要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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