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子夜（一）(2/2)

一很是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温和又迷糊的语调渐渐凝成一把金光闪闪的密钥，记忆的枷锁至此被撕裂，原本像是隔着一层绒布般朦胧只存在于过去的黑发少年站在我面前，在梦境中与我对视着，满溢着期待与思念的黑瞳孔悄悄缩小，似乎在期待着我念那个陪伴了我四年大学时光的名字。

“我还记得第一次相知是在军训时的医务室，你是因为弱贫血，而我是因为跟教官打架挂彩，最后落得需要双双‘住校医院’的场，那时候对你的认识停留在‘只有一张脸儿有特的弱小白脸与并不熟悉的舍友’这一阶段。但是我却没想到你竟然拥有着能公主抱一个一米九大男人的怪力——虽然一走到医务室就因为力不支而倒了，但是却在我心底留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任凭哪一个攻被一个比自己矮一的瘦瘦弱弱的‘小受’在众目睽睽轻轻松松一路公主抱到医生跟前，心都会被狠狠震撼到。说起来，那也的确是我第一次知人不可貌相。

谈笑声音渐渐远去，我却觉着意识渐渐离，那觉就像是在看一以我为主角拍摄的青偶像剧一样。对，同样的还有我那刻骨髓的，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恋。

“好啊，绝对赞成，我来请客你可别拦着，”小不不着痕迹地躲开我的手臂：“反正宿舍就只有我们两人，闹到多晚都可以。”

被少年转移话题，努力地试图把目的圆回来，只可惜对方完全不给我机会。

“虽然传言有不吉利，不过等我向林语溪告白的时候我还会选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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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们逐渐熟悉，开始无话不谈，你告诉我你生于一个古老贵的西方大家族，家族里的规矩严格让你透不过气来，这次到华国求学，是以牺牲你的兄弟的自由为代价而换来的。你坦诚地告诉我对于兄弟的愧疚，以及逃避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的歉意。我知，在所有复杂的中却独独少了‘后悔’，你并不后悔拼尽所有换来四年的大学自由，更不会后悔遇到自己的铁哥们，自己的好朋友，还有……找到自己喜的女孩……”

“林，你真是个好人！”少年听了，像是完全没有怀疑似的笑弯了一双杏：“好兄弟，我决定了！你看，四个月后……对，是林语溪最喜的万圣节那一天，我准备约她在这里向她告白了，近四年的成败就在此一举。”白玉一样的面容染上红，小不很不好意思的低，连耳垂都带了一丝血：“本来还有些不安，不过这次经过你的鼓励，我也有信心了！林，虽然时间离得还有久，不过，一定要期待我的好消息。”

“你是小不……我的舍友，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初恋——尤里，好久不见。”

我努力咧开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当然是好兄弟给你找的告白圣地，你不是从没来过吗？自然不知这里的风景独好。”

“话说回来，你叫我来是？……”少年转过来，用疑惑的目光望向我。

可惜一开始我以为少年并不包括在“几乎全班”当中。

“两人？孟老大他不回来吗？”我讪讪地收回手，摸摸鼻，随问。“不了，他似乎已经决定跟他那‘女朋友’搬到校外住了。”小不嘴角上扬，一个暧昧的笑：“刚刚他‘女朋友’开车来把他跟行李一起打包拖走了。”

我蓦地张大了睛，映帘的是上暗红的床幔——我清醒了过来，但是，似乎又回到了我跟拉洁尔两人的卧室中。

话说到这地步，我难还不明白少年话里的意思吗？聪慧如他，又是一个典型的恋脑，怎么可能猜不到我叫他来这里的用意？就算是“男人上了一个同样是男人的存在”这样荒唐的理由。仔细想来，少年开始沉迷于“女结构”似乎也是在得知林语溪有痛经的病之后。

“呜哇，好彪悍的妹，老大这可要吃苦了…………”

那个少年如是说。

“林，我来接你了。”

然后，我的一瞬间失掉了所有的力气，失重冷不丁的传来，像一颗星一般，落梦境的渊。

我的心却在瞬间如堕冰窟——林语溪是我们班里公认的班，小玲珑又温柔贴，几乎全班男生都暗恋他。

我微微叹了气，伸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看着对方像一只黑猫一般舒适的闭上睛，在我手心里轻轻挲，带来的。

“哈！那是自然。”我觉着我脸上的笑容都有绷不住了，为了掩饰住心波涛汹涌的绪，我掩饰般得上前迈了一步，哥俩好似的一把揽住少年人单薄的脊背。我锐地觉到小不的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僵：“走走走，你今天的实验已经完了吧？为了庆祝你能定这么大的决心，我们今天就呆宿舍外卖吧。”

说这话的少年中亮闪闪的，满是郁的意，却并没有看向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蔷薇，就好像透过的在看着心的女孩。

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找到我？为什么要假扮成拉洁尔，为什么明明是直男还要与我上床？还有……为什么要欺骗我喜林语溪，拒绝掉我的恋呢？

最后，还是一如那时，名为尤里的我的少年对我一个温而又迷糊的微笑，像是一秒就要消失的泡沫一般，脆弱的不可思议。

“事已至此，难带你还认为这是你的梦境吗？”

“林，这是你的记忆，而我……你觉着是谁？”

话匣一旦打开了就很难合上，我看着前比一年前更加成熟的致面容，觉既熟悉又陌生，心宛若打翻了五味瓶，复杂的滋味怎么也无法用言语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