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比试(1/1)

二比试

大早就被殿外扣门声唤醒,天色已是通天亮。

沐守音便起身整装,着一身淡青长衫,环素色腰带,垂一二香囊与一块通体晶莹的璞玉。

发簪束起长发,留耳际鬓发几缕,不知觉头发长得太快,即便束起也及腰,她勾唇笑笑。

而此刻镜中倒映出她的容颜,不自觉又想起了远在洛十城的烦心事,一时间不知自己的此等皮相是福是祸。

直至外边催促,沐守音才丝纱掩面,推门出去,昨夜领她入殿那位管事先跪过,越过他的身形,只见又是顶气派的阵仗,带了男男女女数十奴仆,几人撑着流苏大伞,几人抬一单人竹轿,候在那里。

难得晌午丝丝暖阳都被大伞尽数遮去,沐守音哭笑不得,却也不愿拂了好意,旁生什么枝节,就提了衣摆落轿。

“不知是去哪里”

“领主珹在演军营等您”

“哦?演军营?”

卖的哪门关子,莫不是邀我去观练兵?也是不像,军家大忌乃是唯恐旁人观了阵型与兵法。沐守音揣摩不出,只得去了才知。

行至演军营,一望无垠由青石板铺制的土地中央垒起木质擂台,四侧环绕文武百官,擂台四角各插一面黄旗,下方四面红皮大鼓,正擂鼓连天。

“音大人来的正好,坐我一侧”正对擂台的领主珹起身相邀,沐守音下轿便向他微微伏低身子示礼,旋即落座。

“这?”

“……哦,音大人,今日压轴一出好戏,赏脸来看看”他拍拍手。

“不知为何好戏?叫我疑惑”沐守音笑答。

……

适时敲鼓声停止,擂台左右各上了一人,右边那人膘肥体壮,络腮胡糊了满脸,缠两个鎏金辫儿,齐脖颈长度,很明显是寒地力士的扮相,而左边那位,却仅是一身麻衣素裹,双手被镣铐束缚,执一木剑,面容写尽沧桑却眼神刚毅,不畏命运,无所让其屈服。

这是个中土男人,虽饱经风霜,仍旧用木簪绾了发。

却是此景看得沐守音好气愤!

她不禁出声“木青!”言罢,搭在双膝上的手不免紧了紧,抓着白色的丝织长裤,揉了些皱褶出来。

台上的人根本就没听见,仍是一副冷静从容,却看出……生死淡然,仿佛弹指一挥间,不足畏惧。

只是领主珹见沐守音这般反应,故作惊讶的张了张嘴“哎呀,莫非……”

“不错,我认识他”沐守音不犹豫接下话茬,便是拱手道来“木氏乃中土剑术大家,承袭洛松剑法,Jing妙绝lun,擂台上之人……乃是木氏嫡族侧系一脉,便是那木氏分支一族木拓木大师的长子……”

“向领主珹请一人情……恳求您放了他吧”

沐守音说得句句真挚。

“不错不错!不想音大人也如此熟悉这路人!”男人面上神情更欢,索性惬意倚在了身后玉椅之上。

“但这木氏,这剑法,并不发源于你洛十城,便是与你分毫也不相干,就更应该好好看看!”

沐守音语气稍软一分“这人虽不是我洛十城的人物,只是担忧若以后木氏晓得了您俘虏他族一重要之人,唯恐日后发难于您”

“那你看看,究竟何人厉害”他微抬指节,擂台上的寒地力士远远望见,蹬足一口气,就朝木青扑去。

沐守音便只得噤声,紧张观望战事。

寒地拳法诡异,劲道十足,那拳拳舞得比泰山压顶还更沉,劈开气流,划拉出撕裂空气的霹雳声,幸得那木青眼疾身快,先是站定不动,离身仅一寸才蓦地一个侧面回旋,挑剑直指力士人头。

力士一记声东击西,扣了木青出剑的手腕,二指攥了经脉,想来气力必然霸道,木青吃疼,皱缩了眉头,只得收剑跳离半步距离。

这力士果真生的若嗜血猛虎,哪给他喘息机会,庞大身影居然这般轻佻,跃了二尺来高,右拳不偏不倚,击在木青左臂,只怕骨裂声响让我怎能不动容。

可那木青仍旧一声不吭,闷哼也不发出,执意决计不再防守,剑法骤变,突觉犀利万分,看不出固定套路,在空中不规律的轻划,剑尖快若万箭齐发,若不是力士弯腰欲擒他柔软腹部,使他弓了微许身子,不然剑尖就要刺进皮rou,哪像此时只是挑破些外身袄子。

他纵然被震碎左臂,一来一去间不再吃亏,双方斗至白热化也仅是你来我往。

领主珹看得万分不满意,虽不见明显怒意,却也有半丝飘上的焦灼神情,于是听他高唤擂台上的人“那错,快些!”

台上力士得了催促,沐守音不知他要变换何种招式出手,电光火石间就见他擒住木青双手镣铐,用力向自己一扯,那断臂哪受得住如此拉力,木青冷不跌脚下生软,被活生生整个带向前方,力士一手擒了镣铐不放,一手在腰间早已按捺不住,结结实实一拳,落在他肚腹,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猩红的弧度,喷溅一地。

……

这太卑鄙。

“若您今日之意就是比武,何要束缚一舞剑之人的双手!”沐守音愤愤,或许此刻自己瞧不见,那生冷的寒气目光直直导入领主珹眼中。

“这铁链吗……”他竟然咧嘴“呵呵”两声,召了下人为自己斟酒,似是十足满意此刻战况“对于聪慧之人,铁链无疑是双刃之剑,若能被人轻松擒去,也能顺势利用,寒铁能挡拳术,休要怪无所谓之因!那个什么中土剑士,身法欠佳我等看在眼中。”

“依我此地规矩,斩他一臂,那错。”

力士拎了此时软绵绵伏在地上的木青,解**后腰带系着的一弯锋利勾刀。

随着撕心裂肺一声嚎叫,全场寂静。

……

……

……

“你们中土武林,不过尔尔”面前男人瞧着此时擂台上收拾残局的兵士,直到奄奄一息被硬生生割去一臂的木青被二人抬走,他才接着说“音大人,还要看吗?”

……

“您究竟还安排了几场Jing妙绝lun的比试?”不知是何缘由,沐守音此刻万分淡然,置一切于渺渺,早已抽离了情绪,略显木讷。

“这就多了嘛,我请来了许多中土武林有名头的豪杰前来……木青吗,只能算作用来垫脚的”他笑得好嘲讽,揶揄盛然。

“既然音大人如此好奇,那便……”

沐守音未等他言说,丢了一句“我替下一人比,还望领主珹休要介怀”

簌地起身,向她身后随行武将摊手,便接过一抹金属冰凉。

领主珹对沐守音此举颇显得有些意外。

也仅是瞬间的事,他很快面上又浮上不羁,舒适倒回椅背。

“本王虽然学漏,但也闻得音大人……好傲一人,生的艳色绝世也便暂且不谈,身手……”

“身手,由不得万人议论揣测,传出去的谣言一句信不得,不如领主珹今日亲自看看,小人身法有如何需要增益的地方,就请您手下人指点指点。”

“好!音大人谦逊,上得擂台,不必言说”他作势一个请的手势。

沐守音飞身上前站定,不带半缕尘埃,沐风而立。

果然,她浅笑,除了那并未离去的唤作那错的力士,又两人攀着木制擂台的边缘上来,一人持一匕银刀,刀被打磨到极致的单薄,却分明最是锋利,另一人持雕花铁弓,斜背箭袋。

睨眼只见她右手握住的赤焰短缨枪,缨枪只有小臂长度,皆由乌刚打造,手握的部分套了一层上等牛皮防止膈手,缨枪枪身与枪尖的分割处拴了红色的软毛,这是赤焰狐的毛发,赤焰狐白日受了阳光,毛发便会在黑暗里散发红光,像是鬼火乱窜。

足够了。

她横了缨枪,不想多语,提枪向前便是压低重心,一个扫堂,三人虽向后躲开,枪身所带的气焰却何等萧瑟,汇足了内力,四散而开,他们稳不住脚步,就得接她后招,迅疾提步上前,直刺那错咽喉。

枪尖染血,却也生花,若那彼岸赤红。

一嗖冷箭划空穿刺,沐守音甩过枪尖将突然袭来的暗箭挡去一旁,一箭一箭,便是没完没了,正面被持银刀的力士牵制,只得左闪右避,少了进攻的激进,以防守占主。

他俩得了机会,不会容她磨叽,持刀力士刀法极其蛮横无理,专捻脆弱的咽喉与双膝劈去,束着一道银光被她接下,转而一道横着的银光接踵而来,她连退数步,还要时时关注着冷箭袭来的方位。

不知觉,已退至擂台边缘。台上规矩,就算不输,逾越界限也是败得踏踏实实。

是的,要快,不留机会,也不留活口。

不陪着玩了。

言罢,她轻挑枪身,断了面前人足筋,他骤然下跪,便迎着枪尖破膛而出。回身一掷,持弓那人远远立在她对角线黄旗木桩那里,便被死死钉在木桩,失了气息。

若说场上唯有一件不妙又不可逆转的事情,便是一切尘埃落定之际,那飘飘然滑落于她面颊之上的黑色丝纱。

不妙,大不妙,沐守音瞥见了坐于中央观战的领主珹,他望向自己,张了张嘴,欲语还休,过了好久才勉强合上下颚,暗暗低笑。

或许沐守音已然中了他的道,被他戏耍一番。正欲发作,才看清他怀中多了一个女人身姿——柳腰纤细,绰约风姿亦如初见,一抹火红衣裳裹身,要与夕阳同辉。

那个女人正以暧昧搂脖的姿势,依偎于领主珹怀中,而她也望向沐守音,那双瑞凤眼看不出什么端倪。

沐守音认出竟是昨夜那个怪女人,她仍是带着面纱。

……

……

……

“珹,我见你看那女子的眼神太过于痴痴”女人虽是在男子怀中低语,沐守音也听的清晰,或是有意提高了几分。

“就不晓得,在你心中呀,大抵是我更甚,还是那坏家伙”说时,“嗤嗤”讪笑,不过还是悦耳银铃,环绕耳畔。

“苏姬,你这是哪般吃味?”领主珹双目仍是驻足于沐守音的面容,却揽着女人腰支轻抚“她杀我三位骁勇力士,我仅见她身法无双”

……

……

……

苏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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