炤炤你好哇!(1/1)
既是选择留下,当然要安排去处,总没有让和凝留在西陵吃白食的理由。
回石屋的次月,在双方都有所牵挂的情况下,嫘祖找到和凝,与她认真谈了一场,中途也不是没起过冲突。
身为未来的一族之长,嫘祖虽然清楚西陵需要强大的战士,却依然觉得和凝的才能足以让她成为西陵人人敬仰的大贤,用不着拿命争荣;而和凝则目标明确,决意投身沙场。
“我可没那么聪明。”她说,“统筹管理这些事情,还是要交给你们来。”
既然如此,嫘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左右和凝都已决意留下,从文从武都是西陵获益而已,倒没有这般多的纠葛。
花食节后的下半年非常太平,身为未来族长的嫘祖不但没有出征过,反而始终呆在西陵忙活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原以为会经常征战的和凝根本见不到一点战火蔓延的苗头。
西陵的生活很安逸,安逸的和凝终日清闲。有时候她甚至会想,或许这并非不生则死的上古时代,而是另一个和平的世界,远离她的梦境,诀别时时刻刻响起的絮语,长长久久,世代传承。
悠闲而平静的日子总是有点漫长,和凝爱这种源自和平的漫长,期待着生命任何一刻都能如此悠然,盼望西陵永不沦陷。然而实现梦想不代表呵护梦想,她依旧离群索居,无所谓“神”或“野兽”的名头,只日复一日地练习着左右手出兵的攻势,又或是与嫘祖麾下的其他战士交手。
直到冬至那天和凝不小心把两节短棍都折了。
哎,做人真难。
还是窝在家里做弓吧QVQ。
-
次年初春,红梅吐蕊之日,先前虚黎承诺的双剑终于铸成。
赤邢受婆烨所托,路过小石屋喊人时正是西陵初雪的清晨。彼时和凝正在给新制的弓安弦,听赤邢喊她去剑炉时取剑时眉头一动,问:“你怎么不顺便带过来?”
这家伙也是嫘祖麾下一员,生性热情好说话的很,常常被西陵这些那些人委托着送东西跑腿。他也不介意,照旧乐呵呵的。先前他和玄池两个都败在和凝手下,一战结交情,平日里也都相互照应——和凝的弓便是玄池赤邢两个去城外寻得柘木而制。
赤邢挠挠头,淳朴笑着:“嘿嘿,我这不是忘了嘛。再说了,那是你的剑,第一个碰它的也不该是我嘛。”
“也是,”和凝觉得有道理,便将未完的弓放回屋子里,披了件外衣出门,问,“剑庐在哪里?”
“噢,从这出去,左拐,直走,再右拐——”
“你和我说剑庐附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行,我去问那里的人。”
“巫之堂。”
“谢谢。”
望着和凝迈步离开的背影,赤邢还不服气地嘟囔:“我指的路哪里不清楚嘛!”
……
掀开沾满锈尘的帘子,携着矿石粉末的高温气团扑面而来,和凝探身进屋,被闷得咳嗽了两声。
和凝挥去面前若有若无的烟气,放下帘谨慎地环顾四周,喊:“有人么?我来取剑。”
“稍等。”
里屋传来一声应答,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个中年女人捧着一对双剑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还很年轻,莫约三四十岁,一副铸剑师惯常的清朴打扮,站着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眉宇间有种疏离和锐气,显得很是强傲。
想必这就是婆烨了,和凝心道。在有熊时,姬轩辕与和凝提起过婆烨,说这位铸剑师一生独身,痴迷铸剑,常人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并不容易,而和凝现下寻人取剑,难免有世事微妙之感。
见和凝还站在门口,她挑了挑眉,不甚和气道:“难不成要我捧到你手里?”
“……”
和凝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接过两柄入鞘的剑,看也没看便别到了背后。
婆烨见她捧剑的动作极为郑重小心,接了剑却看也不看。大约是头回见这样的人,她忍不住困惑道:“你不看一眼?”
“虚黎大人说您是西陵第一的铸剑师,我自然信得过。”和凝客气道,“若是无他事,我便走了。”
“等等,”婆烨道,“我要你拔剑。”
她审视着和凝,淡淡道:“我要知道你配不配的上我的心血。”
和凝妥协似地伸出双手,从背后将剑抽出。
寒芒闪过,通碧幽蓝的剑身在红与黑的环境中明显而张扬。
一瞬间,和凝瞳孔骤放。
……这柄剑,和她梦中所背之剑,竟无半分差异。
婆烨自然没有错过和凝表情的微小变化,只道这孩子是为剑身的瑰丽奇异而惊,因而神情略带自得。
“您希望我如何证明?”她将剑翻转执于身侧,谦和问。
“不急,”婆烨转身走到兵器架边,抽出了一柄残剑,微笑道,“打一场?”
和凝打量了眼她的手臂,沉默数秒,道:“您还是打消这个心思吧。”
婆烨“嗤”地一笑,总算收了倨傲的神情,将剑放了回去。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和凝,和蔼道:“给它起个名字吧,我也想知道你为何而执剑。”
和凝低头看着静静握在手中的两柄剑。
嗯……左手就叫霜之哀伤,右手就叫火之高兴吧。
个屁。
和凝觉得只要自己一出口,婆烨指不定就又把残剑抽出来把她赶出去了。
“……那就叫做无魇吧,破梦去魇。”
“为什么?”婆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顺势坐到了停工的铸剑台上。矿灰沾满了衣摆,而她毫不在乎。
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做噩梦啦,我的婆烨大人。
她将无魇双双收入鞘中,继而转身背对这位Jing明的铸剑师,垂眼低语“您不必知道”便探帘离开。
这个逼装好!得给一百昏!
出了门就现回原形的和凝十分开心,蹦蹦跳跳地从剑炉跑回了居所,途中经过巫之堂还遇见了刚出来的巫炤。
“改革春风吹~你好哇炤炤!”
一改往常水火不容的冷脸,她露出八颗闪亮亮的牙齿,摇手打了个招呼“噌~”地跑了。
巫炤一副猝不及防的样子,看着和凝停下歌声朝他一笑后便从这里跳到那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也没有转头,只觉得如梦似幻。
……神经吧这是?
炤炤又是什么玩意儿?
长这么大从没人这么叫过自己的巫炤突然开始深深地怀疑起世界。
刚刚一定是他和姬轩辕共处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绝壁是这样。
-
姬轩辕在西陵呆了足足半年,一直到霜雪覆满大地,一直到红梅绽放吐蕊,有熊才传来消息,召他归去。
送别的地点定在巫之堂外那片花海。和凝其实不喜欢这片花海,但它在西陵人心目中确实是处幽静秀美的风光,很适合调情泡妹什么的,不过也因为来这要经过巫之堂,很少会有人选择来这里呆着。绝大多数时候和凝在西陵最高处向下望时,都只看见巫炤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吹着骨笛。
当然,一边还飞着她心爱的秃毛鸡。
和凝抵达时,嫘祖与姬轩辕都裹了大衣,正站在一起说着话;旁边的缙云只披了件外衫,见她来眼睛一亮又皱了皱眉,担忧道:“不冷?”
“不冷,”她摇摇头,瞥了姬轩辕一眼,“我不虚。”
旁边的姬轩辕很不服气:“……为什么你不看巫炤。”和凝这才将视线投向一边的巫炤。
巫炤同样也裹了暗色的大衣,听姬轩辕提到自己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和凝起初暗想他何时与姬轩辕之间关系融洽至此,结果缙云十分欢欣地向巫炤打起了招呼。
和凝:“……你们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她的疑惑遭到了巫炤不着痕迹的鄙视:“你看不见的,难道就是没有?”
——二人自然是缙云带着和凝闯入巫之堂那一日结识,她昏睡的一月之中相知。嫘祖和姬轩辕都知道此事,却都没与和凝说过。和·每天不是窝在屋子里就是跑到无人处练习·与缙云的交流仅限于打架·懒得鸟菜鸡战士·完全不和人交流·凝自然完全不知道巫炤常常来找缙云谈天的事情。
倒是缙云好脾气道:“巫炤和我是很谈得来的朋友。”他看着和凝,十分纳闷问:“你不收拾东西么?”
感情你们俩都没有和缙云说过这回事情?和凝望向嫘祖和姬轩辕,这对突如其来默契地看天望地。
“不了,”和凝摇摇头,道,“我留下陪嫘祖。再说西陵安静,我更喜欢这。”
缙云:“我们在有熊的小房子也很安静,为什么不和我走?”
“不一样,有熊太穷。”
一边的姬轩辕笑脸一僵,悄咪咪瞪了和凝一眼;巫炤难得赞同,唇角轻扬。
缙云也没有太过于纠结,虽然对与和凝留下这件事情感到惋惜,但两人都清楚彼此都是有目标就去践行的性子。先前缙云决定追随姬轩辕实现自己的追求,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加上有熊到西陵的日程很短,来看望发小并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这么想想,缙云反倒十分释怀地跟着姬轩辕走了。
目送两人远去,留下的人终于收回了目光。
嫘祖:“……我以为你会和缙云说的。”
和凝:“我也以为你会和缙云说的……”
两人面面相觑。
送走了嫘祖,和凝望向一边的巫炤,礼貌问:“我能不能看看你的鸟?我好久没见到它了。”
还没等巫炤点头,鸤鸠就从他身后扑腾着飞出来,叽叽喳喳地很是聒噪:“你休想打我的主意!我可是有主的鸟!我和巫炤定了契约的!”
和凝见了鸤鸠便满眼星星,她期待道:“是不是我打败了巫炤,你就和我签订契约?”
坚贞的秃毛鸡用力地摇头,绿豆大的暗红眼睛里满是嫌弃:“你才不可能打赢巫炤。”
和凝来了兴趣,右手拔出无魇其一,垂于身侧,向着巫炤歪头道:“不然……就在这里?”
巫炤轻挑长眉,缓缓道:“婆烨所铸之剑。”他右手聚起暗红色的光圈,向后退开留出距离,“不必留手。”
和凝只一笑,翻手挽个剑花变换步法冲了上前。
鸤鸠见他俩打的飞沙走石、难分难舍、情意绵绵、天雷动地火、王八看绿豆,吓得赶紧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只露出两个绿豆大的眼睛瞅着花海里的战局。
远程法师对近战刺客简直无解,两人打了一整天也没分出胜负,最终是怀曦来喊巫炤才停止了这场战局。
“我打不过你,”和凝收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身边的鸤鸠,“不玩了,我金盘洗脚了,你们继续相亲相爱吧。”
怀曦&巫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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