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后悔(1/1)
面对这个男人,我一败涂地,败犬般夹着尾巴被送回了金丝笼。
可一开门就看见一片狼藉,椅子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其中一把被生生砸没了两条腿,桌布扫到了一边,玻璃碎片铺散一地像炸开的烟花,带枝的玫瑰还沾着水珠,却被掉落的烛台压散了。
陆麒星见我立在厅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用一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你在干什么?”我这是明知故问,用来掩盖被胸口戳破一个大洞之后的心虚。
突然一声巨响,他手里喝空的方杯砸在磕出两道深凹的桌面上,碎了。
我吓得一抖,仿佛那杯子的下场就是自己。
他大步走向我,带起的风让我定在原地不敢呼吸。
他没有像训我时那样罚我,反而一把揽过我瑟缩的肩膀,紧紧抱住了,有力的手掌隔着单薄的上衣不停地碾过腰背皮肤,像在确认我是否会被他揉碎,散落如玫瑰。
“你去哪里了也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他一身酒气,声音压得很低,绳索般再度捆住了我。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腰都快被他握出淤青了,“小星……我没逃,你先放开我。”
他像没听见似的,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反而手臂收紧,更用力了。
我闷哼一声,因豢养而瘦弱的身子抵不住蛮力,连肺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好疼。
“松手,我喘不过气……”我锤打他的后腰,可拳头绵软无力,“小星,你要勒死我吗……我不走,不走了,你松开我,乖……”
他渐渐松了力气,像个死沉的大型犬,挂在我身上不下来。我又说了几句保证自己不走的话,才把他给哄好了。
“我哥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想让你离开我?”他哑着嗓子地问我。
我沉默地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随即移开目光,轻声说道:“都这个点儿了,你饿了吧,吃饭的时候再说。”
像是接受命运似的,他沉沉地眨了下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闷嗯了一声,说:“好。我……我把地上收拾一下。”
手下都被他支走了,被他二哥伤到的人也送去了医院,偌大的房间了只剩我们两人,和我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一样。
我冲了个澡,顶着毛巾来到厨房,陆麒星已经挽着袖子备好了食材。
晚餐的主菜是他爱吃的清汤炖羊排,小白菜加了许多,以冲淡羊rou的膻味,又填了一匝老家寄过来的宽粉,煮软之后特别劲道,是为数不多能被仙子接受的淀粉类食物。
我们没怎么说话,看似有条不紊、相敬如宾,其实是不约而同地努力装出正常伴侣的样子来给自己遮羞,可终究表现得生疏大过亲昵。
我们总是放肆亲昵,肌肤底下似乎埋着磁极,靠近一定距离就势必会相拥。
可现在,是害怕让我们装模作样。
怕太近了,会啪得一声撞在一起,碎裂在彼此身上。
即使勉强拼凑出个人形,也一辈子剔不掉混进血rou里的对方的碎片,这是被情爱所伤的证明。
我不喜清淡,所以又给自己煎了一片牛排,按照惯例地全部切成块,再一粒一粒送进嘴里。
不论是全熟的做法还是吃法,都白瞎了这块M5肋眼牛排。
“为什么要回来。”陆麒星率先开了口,就像往常一样,他总是我们中勇敢的那个。
“一走了之太难看了。”我咽下了嘴里过咸的碎rou,垂着眼睛不看他,“我还得带上Star。”
陆麒星送我的那只德系杜宾最后还是起了这个名字,不过它很怕仙子。每次仙子一回来,Star就会找个角落躲起来,悄悄探出头来观察我们。我怀疑是仙子身上的煞气太重,吓到了它。
他吃什么都带着进食西餐的优雅,淡淡地说:“你觉得我会放你走?”语气中没有一丝威胁。
我诚实地回道:“你若不想放我走,我逃到哪里都没用。”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哥和你长得不太像。”我用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打破这短暂的沉默,接着自嘲道,“我以前没问你为什么半夜总是偷偷起床,就当你有着自己的秘密,现在看来是我心眼太大了。”
他听出了我话中的酸味,解释道:“这是我的事情,也哥,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呵,我都被他绑走了,还跟我无关吗?”叉子磕在瓷盘上出奇地响,我微怒道,“这回怎么不乱咬人了?就因为他是把你养大的哥哥,所以怎么对我也无所谓吗?”
见他不吭声,我越说越来气:“我刚回来的时候,身上的尿sao味你闻不到?都是因为你哥的一声口哨,我当着他和他手下的面尿shi了裤子。这回没所谓了?不杀人了?!”
仙子抿着嘴唇,听到‘杀人’两个字,紧绷的漂亮脸蛋抽搐了一下。
“那人就看我一眼怎么了?就算他看光我又能怎么样?你凭什么……”我生气又害怕,声音打着颤,“凭什么伤害人?挖眼珠……你真残忍。”
“不想让我知道这些是吗?”我看到仙子握着汤匙的指尖都用力到攥白了,“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比我所了解的你还要多。我以为我可以帮助你,至少可以被你信任……是我太天真了。”
“你哥说的没错,你果然天性如此,最喜捉弄人。我被你耍得团团转,没了工作没了自由,做条狗也乐意。我承认我爱你到清醒地失去自我,沦落成现在这副样子。”
“可我爱上的是你吗?还是那个你Jing心编造出来的‘陆麒星’?”
“也哥,不是的……”
他终于哑着嗓子喊我,可被我立马打断。
“呵呵,连‘陆麒星’这个名字都是假的,我也是蠢得可以,还为你的成人礼物苦恼了一个星期,最后不但错了日期,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我怎么就这么贱呢?”
“也哥,别说了……”
“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现在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吗?反正都要分手了,我想死得明白点儿。”
“陈也!”他腾地站了起来,沉重的实木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动响。
“不许说分手。”他红着眼睛,居高临下地死盯着我,一字一顿道,“我、们、不、分、手。”
“你在说笑吗?”我努力挺直腰板看着他,不想被看穿正在滴血的心脏,“你哥让我离开你,难道你想反抗你哥?”
“我从来就没把他当哥!”他生生拍断了手里的瓷勺,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他们,不是我哥……只有你是我哥,你为什么不信我?”
“还要我怎么相信你?!”我也站了起来,脖子都被涌上脑袋的血冲红了,手里还紧攥着餐刀,“我不是傻/逼,陆麒星,你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接受不了!你敢和我说说你每次出门都去干什么了吗?你和你的家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些,所有,全部!我通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信你!!”
他猛地钳住我的肩膀,似乎怕我被自己的怒吼震碎了。
“就是因为你接受不了,我才不说的,也哥。”他痛苦地蹙紧眉毛,好看得让人心碎,“正常人都接受不了……我们在相同的时间,却在不同的世界。我没法……也哥,不要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我猛地搡了他一下,却没能挣脱出桎梏。
“我恨你。恨你自以为是,恨你撒谎成灾……还恨你不让我去救我妹。”
“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松开我,捂住半边凶恶的脸,“所以一切都是因为陈荌是吗?我哥许了你什么?一颗健康的肾?我早就猜到,却还在骗自己。”
“你在我的汤里下了东西,是不是?哈哈……动作太明显了。也哥。可说好了的,你给我什么我都会喝下去。”
“所以,药是我哥给你的?你以为我不想帮陈荌吗?我就算做不到爱屋及乌,也不想看你伤心。器官交易是他的主营,到处都有他的眼线。自打你的存在被曝光的那一刻,我就该猜到会有今天……”
他突然逼近我,怒声道:“你呢?!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做配型?哪怕是早一天告诉我,你妹妹也不用透析了半年就等着你捐肾!”
“你倒是说的好听!”我咬牙切齿,再也不顾脸面,“你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别人跟踪我就死在Jing神病医院,看我一眼就要丧命,我怕我妹还没撑到肾衰竭就先被你弄死了!”
“你说的没错!你哥是许诺我救小荌,还要给我一大笔钱,保我下半辈子不用工作都能活。”我浑身都是冷的,像泡在冰水里,手脚都冻没了知觉,“他还说能帮我摘下脖子上这该死的东西。我没让他摘,你戴上的,也该由你来。”
“一开始就是错误,你骗我说自己被赶出家门没住处,勾/引我和你上床,一步步诱我深陷,视频就是你放到网上的吧?害我不得不依赖你,又害我到如今。”
他哽咽了半晌,如坍塌的城桓,“也哥,不是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把餐刀抵在脖子上,哀声道:“算我求你了,放过我。”
“我不放!”他骤然大吼,一把夺下我手里的刀。
像我早就料到的那样,什么都威胁不了他。
他此刻的表情如狰狞的恶鬼,“你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就算是你也不行!”
“别闹了。成熟点,谁没了谁会活不下去啊。”
我快撑不下去了, 他的眼睛这般伤心,看我一眼,我的心就裂开一点,就要生生痛死了。
“我后悔当初发了那条动态,后悔爱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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