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2/2)

他随意跪坐在草席之上，手无意间碰到一个，捡起来一看，是一柄短匕首。他认得这匕首的主人，是吴弓。猎人随携带的匕首，拿来给他陪葬了吗？

他李继灵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所以他才决定——“山神大人，我死之后，李村的瘟疫能消失吗？他们能活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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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祭祀需要以血为煤，以为证，以愿为祭，你们那些胡作为的祭祀，祭品也只是给普通牲畜添几顿粮罢了。”李继灵回忆着之前山神说过的话，遥想红叶和其他祭品的白白牺牲，疲惫地叹了气，李继灵抬起匕首，手起刀落斜着划开了胳膊，又换了另一只手再划破伤，他好似一也不觉得很痛，奔的血顺着胳膊举起的角度，滴溅在天羽衣和腰间的铜铃之上，叮叮咚咚地敲打着铜铃发悦耳的声响。

“这是何？”山神忽然声吓得李继灵一抖，草席又重新覆盖上，“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辟邪之……”李继灵再次掀开草席，把那串犬牙项链拿起，还以为在被关起来等祭祀时丢失了，原来吴弓帮他收起来了，放这个衣冠冢中代替他的尸。

李继灵要求祭祀之前去一个地方，当作最后的愿望，“你又要作什么妖？”山神很是奇怪。

“反正我也逃不开你的手掌心，山神大人不会连这小事都不能宽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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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草席的一角揭起，草席的中央，只静静的躺着一条绳索穿着的犬牙项链。

他们家很少远门，只这一次看见大海，令他永远不能忘记，他拥有过的，他失去了的，他以为他会恨村里的人，可是当他看见村里的惨状后并没有多少快，而是心有不甘，一切牺牲换来的居然是虚妄，绝望……这才是最可悲的。

李继灵挽起自己的发，沿着后脑用匕首一割，把断开的发拢在手里，郑重的放之前的犬牙项链的地方，然后把犬牙项链重新好。

“瘟疫可去，人命本座可不了。”

李继灵慢慢的觉到寒冷，跪在祭台上，缓缓倒。他在昏迷前都没有发现，他的血逐渐在祭台上蔓延，汇聚成奇怪的，简单图案，直到慢慢围绕他的，形成一个圆形图腾……

他望着山神，希望山神能声肯定。海风拂着少年与白虎，在海浪哗哗作响中互相凝视。

在山神的注视，他步履蹒跚的登上那个让他开始可怕境地的祭台。站在祭台中间，大风忽起掀飞着他短袍的衣角，他望着夜空，一片昏暗，就像他的人生黯淡无光，天无，万为刍狗，既然让他逃无门，那便让他尽其用吧。

“这就够了，还有一事，我死之后我的尸能否……”

“侗氏继灵，李家后人，今祭祀大宇山山神，愿求山神怜悯李村，除瘟疫救百姓……”中念着祭祀的话语，李继灵心中苦涩：阿爹……阿娘……请恕孩儿不孝，唯有此法可以不再面对那可恶山神。

山神一步当先把李继灵甩在后：“本座是山神，不是收尸的。”

这里，从此就是李继灵的坟冢。

生生世世，不得反悔——

李继灵也无妨反驳山神，他现在可不是在最大的邪罔之灾中。

李继灵想起吴弓给他立的坟冢，也不再多言。一人一虎就这样静寂着继续在这片平和的滩涂走着，直到落日的余晖撒满西方，将海染成红光粼粼，紫红的天空有星光现。

看着少年定的神，山神也不怕他什么幺蛾，便答应了。

李村距离海岸有十几里，虽然靠近大海却有山峦阻隔，即不受海风影响也不是很遥远，李继灵虽然掌握了初级天羽衣的驾驭方法，不到半日就飞到了自己眷恋的地方。

海天一线蔚蓝无边，层层白浪卷着腥咸的气息扑鼻而来，李继灵赤着双脚走在金黄细的沙滩上，一串脚印留在了后方，一个浪扑来就吞没了那些痕迹。

他站起来，拿起匕首，夕斜照着匕首上的反光，模模糊糊映照着他的双：这是一个少年人的眸，，迷茫，无助……

如来时一样，山神带着李继灵回到了祭祀之，转之间他已经走到之前跟踪吴弓的路上，那个早前碍无比的坟冢很快被李继灵发现，他用手掘土很快就挖一个坑，双手沾满泥污快速替刨着，终于他一把挖一块石之后看到了土坟的草席。

冰冷的海冲刷过他的脚背，他到畅快亲切，白虎远远跟在少年后，并不喜海的碰。李继灵之前和家人来过这里，他和在这平坦好似望不到边际的海滩嬉戏玩耍，捡拾贝壳，他的爹娘就在这沙滩上漫步，看着一双儿女在浅浅的海中打着仗，追逐笑——李继灵仿佛看见当初的景重现。

“既然如此，本座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你，只不过一旦完成祭祀，你可就生生世世属于本座，永生不得反悔。”山神的低喃如咒般在李继灵脑海里盘桓。

“辟邪？靠狗的牙齿，嘁！”凡人就是凡人，经常把莫名的希望寄托在无谓的东西上。

他爬土坑，用手重新把土推一一埋回去，如同真的埋葬自己郑。压好痕迹，李继灵握着匕首向祭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