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十年前。

喇叭里咿咿呀呀放着地方戏曲，人们的谈笑声夹着大功率电扇的哒哒声直奔耳朵而来。

方辰看着一桌子好菜，怎么也提不起胃口来。

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好好吃饭了。

他的脑子一直空空的，在接到父亲说nainai去世电话的瞬间就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拖着一副躯壳来到家门口。

看到灵堂上nainai的遗像，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眼里不停泛出眼泪。

他跪在地上，，从默默流泪到嘶吼着嚎啕大哭。这是他出生以来哭得最凶的一次，最不顾人们眼光的一次，悲伤同着眼泪一道喷涌而出。

他以前坚信，不管他是多么悲伤悲伤，他都不会失控到如此地步，不过那都是觉得。而现在，他只想尽情哭一场。

“辰辰，不要哭了，nainai这么疼你，她听到会心疼的。”方辰妈妈轻抚着方辰的背。

“是啊，辰辰别哭了，你的孝心nainai都知道。”站在一旁的亲戚也在劝着。

“你先起来。”方辰父亲拉着方辰。

方辰被父亲半拉着起来，他哽咽着问父亲：“五四回家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突然就……”

方辰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之前有过一点小毛病，老人家想着端午会回来，就不让我们说，结果你又说端午有事，不回来了。”方辰爸爸抹了抹眼角的泪，悲伤让皱纹深深嵌入他的面容，“老人家想着你有事，自己又不是太大的病，要我们瞒着你，不让你担心。”

端午？端午他在做什么？

方辰瘫坐在地上。

端午，端午他在干什么？

端午他真的有事吗？

端午他陪着女朋友在玩。

在玩啊!!!

方辰蜷着腿，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不断地涌出来。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慢慢地，地上有了一摊水。

一旁的人看着都急了，他们喊着方辰，方辰没有一点反应。

最后，方辰被他们抬着送到了床上。

“辰辰，吃点吧！下午还有一堆事，你是长孙，要撑住。”方辰妈妈看方辰又看着菜干发呆，很是着急，言语里甚至满是恳求。

方辰听到妈妈的话，想着nainai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nainai的葬礼失了面子。

他端起碗，狠狠往嘴里送了几口饭，把饭塞了满满一口。

他嚼了几口，然后生生咽下。

夜晚，人们渐渐散去，热闹落幕。

天空被星星占据，弯月只分到天际一隅。

方辰和父亲坐在坪上守夜。

“辰辰你这么伤心，不只是因为悲伤吧？”父亲深深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天空。

方辰有些惊讶，这是父亲第一次试探他的心事，他也是才知道父亲原来看得这么透彻。

方辰呼了一口气，点头道：“我端午的时候并不是真的有事，而是陪女朋友去玩了。”

“那你和她相爱吗？”方辰父亲吸了一口烟，又呼出来，一圈一圈烟飘向空中慢慢散去。

“我很爱她，”方辰看着天上的星星，“她，她应该也很爱我吧!”

“这就行了，”父亲抖了抖烟灰，“你幸福了，老一辈就幸福了。nainai不会因为你没回来而怪你，却会因为你开心而高兴。”

父亲又吸了一口烟，继续道：“老一辈的付出往往是我们无法感受到的，他们做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你说我就没有亏欠你nainai吗？我也有亏欠你nainai的地方，而且亏欠了太多太多，但是她都没有抱怨。我和你妈妈当时忙着赚钱，把你丢给你nainai，她在要享福的时候又照顾了你几年，没有半点怨言。我愧对了你nainai，也愧对了你。”

“没有，我不觉得你们愧对了我。”方辰看着父亲长了许多皱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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