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1/1)

冬日白天短,过了申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高挂。黑夜的树林异常静谧。疏影摇曳,马蹄声和三个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林间回荡。

孟钰一行寻了个的空地栓好马,小童将两件毛毡,分别搭上马匹的背,边角垂下来,再用毛绳一绑,正好围着马肚子然后他取出豆子来喂马。

孟钰自告奋勇要去给兔子拔毛膛肚,慕容诲从马车里将追云剑拿出来,递给他道:“去吧。”

孟钰有些哭笑不得,他摇头感叹道:“门主怎么想的这是天下排行第八的追云剑,你想用它来膛兔子”

慕容诲面不改色道:“什么用法不是用难道一定要杀人越货才能用这把剑”

孟钰将剑丢回车里,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扬了扬:“有这个。”说完自去忙了。

慕容诲看着孟钰离开的方向,扬了扬嘴角。他就近拾了些枯枝干柴,架起了火堆。不一会儿,火燃起来,烧的树枝噼啪作响。血淋淋的野兔子的身体被树枝撑开,撒上椒盐,架在火堆上,不一会儿就见油脂滴到火堆里,溅起一堆火星,滋滋响。烤兔子的香气四下飘散,孟钰第一次烤野味,不禁兴奋雀跃,他饥饿感大增,肚子咕噜噜响起来,他一愣,脸有些热。

慕容诲莞尔。他叫小童挑了些蜂蜜抹上一层,再将兔子再转了两圈,馥郁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孟钰吞了口口水。慕容诲将兔子从火堆上拿起来,此时已经外皮焦黄滋滋冒油。他拿出一块方帕,将兔子腿骨裹着,然后连rou带皮扯下来,递给给孟钰。孟钰有些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张嘴就咬上去,只听他“嘶”了一声,慕容诲面色一变,转脸看过来,就见孟钰一手抓着兔子腿,一手捂着嘴,嘶嘶吸气,面容扭曲。

慕容诲好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递过来一个葫芦,:“喝些酒,降降火。”

孟钰接过来,咕噜咕噜,一口接个口,饮下一大半,饮罢,抹了抹嘴嘴,叹道:“好喝!”

他一年来郁结于心,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加之饮了些酒,整个人放肆随意了不少。

慕容诲惊讶地看着他灌酒,连忙上前拉着他的手腕道:“停停停,这”醉红尘”,俗称三碗倒,饮一碗心旷神怡,两碗心醉神迷,三碗则烂醉如泥。你体虚,切不可放纵自己。”

酒的劲头上来了,孟钰大力推开慕容诲的手,随手揽上慕容诲的肩头,挑着他的下巴道:“醉卧美人膝,人间幸事啊,嘿嘿嘿!”

火光摇曳,映在孟钰脸上,孟钰眉目舒展,恣意放肆,笑意盈盈,英气勃发,哪里还是平日冰山脸那个假正经?这才弱冠少年该有的样子。慕容诲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朦胧中,眼前出现了一个同样的火堆,一家三口安逸地围坐在那火堆旁。一个5-6岁的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儿,满手油迹,抓着半只烤鹿腿大声咀嚼,母亲揽着他稚嫩的肩,慈爱地一边用手帕帮他他抹嘴,一边温声嗔怪他:“诲儿,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父亲在母亲身旁吹奏着巴乌。那只巴乌管低沉婉转,那调子直直撞进人心窝里。

身后不远处,有几座硕大厚实的羊毛毡帐篷,里面有父母和他那温暖的床毡,羊毛毡墙上挂着他最心爱的“落日”弓。

他鼻子一酸,眼里略有些chao意。

孟钰歪歪扭扭地伏在他腿上,已经睡了过去。慕容诲无奈,只好把他拦腰抱起,搬上马车。

早晨,慕容诲在睡梦中感到脸侧不断有热气喷过,他转了转脸,结果热气却喷到了耳朵里。他闭着眼,像拍蚊子一样向那个方向一拍,“啪”的一声轻响,他猛一下清醒过来。侧头发现孟钰闭眼靠在他肩旁,面向着他侧卧着,头压着他的袍子,温热的鼻息不断喷出来,那一掌根本没把他打醒。他又推了推那人的头,那人晃了晃脑袋,蹭了蹭,位置都没挪一下,呼吸又变得深长,嘴里还发出了几声梦呓。

慕容诲很无奈,他低声唤小童出去看一下天气,小童答应着,起身出去了。慕容诲静静躺了好一会儿,肩头的呼吸声搅得他心情有些复杂。他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也没这么耐心对待过谁,可是现在对着一个枕着他肩膀睡觉的男子,他竟然为了不惊醒他,陪着静静躺在这里。过了一会儿,小童在外面报,昨夜降了些雪,但雪层不厚,可以启程。

慕容诲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孟钰给挪开而不是叫醒他,因为这酒的后劲大,这时候叫醒只会让他头疼,不如让他自然醒。他维持着那侧肩膀不动,半侧过来,一只手托着孟钰的颈部底下,将他的头挪开一些,然后上半身坐起来,他一手拉着孟钰的腰带往远处拖,企图将他身子拖远一点。

这么大动静,终于让孟钰迷糊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慕容诲半个身子撑在自己身体上方,一只手在自己腰上。两人视线正正相对。对视了片刻,慕容诲突然耳根发烫,心跳如鼓。他不自在地收回手,眼睛躲闪,道:“这,我刚刚是帮你挪个位置,你再睡一阵子。”然后飞快地立起身,逃也似地掀开帘子,冲了出去。

孟钰尚不清醒,他闭上眼回味了片刻,想起刚刚那异样的对视,也突然面红耳赤起来。他弄不清楚刚刚那样比起与旁人对视有什么不同,但是就是莫名叫人脸红心跳。他有些懊恼地想:“怎么最近总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摸了摸发热的脸,又在床榻上翻滚了一圈,心下燥热。然后他鸵鸟般地想:“刚刚其实什么事儿也没有,慕容诲也没怎么样我,我也没把他怎么样。”这样暗示自己后,他平静下来了。随后孟钰若无其事地掀开帘子,跳下马车,见到一片白茫茫。他舒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刻意深深呼吸一口空气,朗声道:“好清凉的气息。”

慕容诲没转头过来,只在指挥着小童把那些昨晚使用过的器具搬上马车,将马套好,然后他才转头看了一眼孟钰,淡淡道:“好了,这就启程。”

孟钰忽然对他那种淡淡的表情有点莫名的怒意,不是应该自己若无其事而慕容诲对自己亲昵一点的吗?为何对方反而若无其事更怒的是自己,为何对方若无其事的时候,自己反而想冲上去揍他一顿孟钰心里万马奔腾,想一拳砸到什么地方泄一泄心里的灼热。

接下来的十几天相安无事,途中住店休整,熬药运功。他们谁都当做之前那诡异的对视没有发生一般,尽力避免近距离接触。

马车一路南下颠簸,来到了太白山药王谷。一行到这里,三人Jing神都为之一振。

太白山很高,遮挡了来自北方的寒流气息,药王谷位于山底,四面环山,谷中温暖shi润,四季如春,植物丰茂,水流湍湍。

在马车里缩手缩脚了十几天,孟钰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童子在后面架着车。

慕容诲问道:“孟道长想徒步去见孙老药王?”孟钰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见门主十几天骑马,餐风饮露,十分辛苦,不如与门主交换一下……”

慕容诲挑眉:“你想骑马?”孟钰点头。

没来得及多想,慕容诲涌起一阵冲动,他一个俯身揽住孟钰腰身,拎到自己前面,让他侧身坐下:“坐好”。孟钰有点懵,来不及反对,慕容诲一夹马肚,骏马已经飞奔而出。孟钰在颠簸中,断断续续叫道:“不不不……快些停……我不是要这样骑马。”

慕容诲开怀大笑:“哈哈哈。”笑声随风飘远,孟钰彻底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慕容诲这样爽朗的笑,他甚至感到自己背后紧贴的胸膛震动。孟钰脸有点热,他不出声了。任由马匹把他们带入□□深处。

覃岱川已经在谷门等候,见二人同乘一骑,心生一丝疑惑。

待马上跳下来时,孟钰感觉tun部生疼。

三人拱手行礼,寒暄几句。

覃法师将二人引至花厅。小童奉上茶水,去请孙老药王。

覃法师就将药王谷得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原来,他来药王谷后,跟孙老药王聊起来,孙老药王无意中提到,自己种了三年的银林仙草最近全部被偷偷挖走了。这仙草是上品救命灵药“大还丹”的药引。能制作“大还丹”的人世上寥寥无几,他所熟识的人中,只有方道士有此可能。

而覃法师途中还听到几个蜀州来的,说起一个趣闻,说是中州五公主梁珍,梁琛的胞妹,即将嫁去蜀州,与蜀州三皇子成亲,本来这件事也不稀奇,自古皇室多联姻。可是这五公主自小刁蛮无度,性格泼辣多疑。她本来对这亲事很满意,但是听说蜀州三皇子有一个宠姬,生得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无不Jing通。于是她大怒,要这三皇子将宠姬赐死。三皇子哪里舍得,这么亲事就这样被搁置了半年。一次宠姬游山,不知哪里来的一条毒蛇,将她咬伤。她命悬一线,靠着草药吊着。然后忽然五公主就同意了亲事。

慕容诲肃容道:“此联姻之事本门主也有耳闻,此中详情却不知是这样。”

覃法师道:“因此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慕容诲点头道:“不错,如果两件事有关联,那么方道士是被抓回去炼制大还丹了。”

此时,孙老药王进来,他中等身材,步履稳健,红光满面,银发白须,带着笑眉笑眼,他声音爽朗道:“慕容门主久仰。”

慕容诲道:“本门主才是久仰孙老药王大名。此前多次想要拜会药王,一直未能成行,望药王勿怪。”

孙老药王问道:“旁边这位俊小友怎么称呼?”孟钰作揖道:“见过药王,贫道太极门弟子孟钰。”

孙老药王一怔,问道:“归一真人的弟子?”孟钰点头。

孙老药王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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