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 先锋(上)(1/1)

县预选的决赛呼啸而至。

清叶一边走向对局室,一边发散着思维。

今早的时候,久和她先到了准备室。

“部长,你紧张吗?”——本来想这么问,但是清叶还是找了其他的话题。

不用问也知道,久很紧张。

明明实力超群又那么热爱麻将,却对个人赛并没有兴趣,执着的等了三年,才在最后的恶听中凑齐部员。

这样漫长而无望的等待。

但是,她是部长,是队伍的主心骨,能表达出来的情绪有限,更多的情绪沉在明媚的笑容背后,在黑暗里翻腾。

不要紧。

自己是先锋,是队伍的箭矢。

就让她撕开对方的防御,为后面的队友创造有利条件。

“请多指教。”

清叶在牌桌上坐定,对面是风越女子的队长。

下家的龙门浏高校的先锋是井上纯,身高超过一米八,人又张扬,存在感极强。

上家鹤贺学园的津山睦月也一脸冷峻的看着牌桌,坐在那里整个人蓄势待发。

就只有对面的福路美穗子。

完美的容颜,和善的微笑,紧闭的右眼。

她端庄的坐在那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身上没有丝毫气势,似乎要和整个背景融为一体。

只看她的外表,谁都会猜想她的麻将会太过软弱。

怎么可能。

清叶抑制不住的露出紧张的微笑,目光落在自己这边的牌垛上。

对面可是名门风越的队长,队伍里唯一的王牌。

关于她,清叶几乎阅读了所有能找到的牌谱,印象最深刻的不是久找来的高中各大赛,而是初中赛的一战。

那一战,她和当时的上埜久对决,惨败。

但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

很早的时候,久就问过清叶的能力。

“清叶,你是看了牌谱就可以模仿的人吗?”

“不是的。光看牌谱不够,影像资料越多越好,这样才能更准确的知道对方每打一张牌,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那真子和优希的能力你可以模仿吗?我想,朝夕相处的话,应该很容易?”

“......也不行,是只能模仿特定的人。”

清叶并没有说谎,理论上她可以模仿所有人的牌风,但她是非零即一百的性子。

真子的染手,优希的东风,咲的岭上都很好。

但并不能打动她。

所以,她无法模仿。或者说,她不愿模仿。

抛掉所有掩饰,说的再清楚一点的话,是她不屑于模仿。

在她的内心深处,除了竹井久,没有其他队友的重量。

一直隐藏着这一点的自己,果然很卑鄙啊。

清叶呼了一口气,缓缓调整自己的心态。

但是,对面的这个人。

看了牌谱之后,清叶就对她的风格很感兴趣,但苦于只有牌谱,影像资料根本没有,光从牌谱研究的话,她的相似度不会超过五成。

现在就是机会。

如果是面对面打牌的话,模仿的速度会大大升高。

东一局第十巡,清叶打出一张二万立直。

她的听牌是嵌张五万,无论是自摸还是有人放铳,只要有了一发,她就能做成跳满,12000点收入囊中。

庄家的井上纯皱眉看了她一眼,拆掉手中的刻子打出。

福路摸牌,也不动声色的打出一张。

津山也谨慎的开始防守,打出一张安牌。

轮到清叶摸牌,如果能自摸的话,就是开门大吉。

“碰。”井上纯一声鸣牌,跳过了清叶的摸牌。

清叶的手定在那里,有些不满的看着井上,对方回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打出一张索子牌。

下一巡轮到清叶摸牌时,井上的鸣牌又起,跳过了她的摸牌。

被针对了。

清叶咬牙看着井上,皱起了眉头,忍耐着把伸出去摸牌的手又收了回来。

“自摸,一气通贯段幺宝牌1,每人2600。”井上轻易的推到了牌,对上清叶不甘的眼神,随意扯了扯嘴角。

清澄被压制的场景明晃晃地通过转播辐射到各地,清澄观战室却是一片欢乐的气氛。

久笑得停不下来,而真子已经在擦眼泪了。

“这孩子......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她演技不过关?”

“嘛,唬一唬这些初见的对手倒是足够了,不过,她给龙门浏的先锋飞眼刀的时候真的很像眼角抽筋啊,你看屏幕又切到了,还是特写,噗......”

观战的所有清澄选手都笑得掌不住,打牌的那位却还在屏幕上继续自己的表演。

龙门浏的先锋阅读场面的能力很强,如果做出大牌一定会被察觉而打断,是很难缠的对手。

清叶的运气在东一局就被打断,之后几局的手牌都是五向听起步,井上便不再分给她多余的注意力。

下家的津山倒是获得了好运的眷顾,但是被井上敏锐的察觉到,鸣牌改变了摸牌的顺序,抢先自摸和牌。

下一局鹤贺学园气势不减,五巡立直,无奈又被井上强行鸣牌,不仅没有一发,而且放統给了井上的倍满清一色,津山数出三万点棒时脸色黑的发青。

井上连庄三本场。

三局输了四万点,津山打牌时都已经游移不定,既想防守,又想胡大牌赢回点数。

看着对面井上纯多为索子的弃牌,津山咬咬牙,打出七索立直。

如果能立直一发,就是跳满。

“那张立直,不通过。”井上纯笑得灿烂,“10500。”

清叶把自己的一向听盖上,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对面仍在微笑的福路队长。

控制场面的人该出现了吧?

龙门浏的连庄来到四本场,津山已经额头见汗,每次舍牌都游移不定。

又是一巡,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井上纯一眼,打出一张生牌。

井上纯注意到了鹤贺先锋向自己投来的视线,扯出一抹冷笑,拿出立直棒。

“立直。”

津山的手猛地攥紧。

明明已经跳满听牌了,这样的话......要追立吗?

清叶打出现物。

轮到津山摸牌,那是一张七饼宝牌。

如果立直的话......!

看了一眼井上的弃牌,津山咬咬牙,还是选择了防守。

津山拆掉雀头,打出现物。

下家的福路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

随后,她从手牌中拿出一张,推了出去。

是七饼。

井上纯毫无和牌的表示,只是诧异地看了福路一眼。

津山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样,自己打出宝牌立直,就是一九筒的听牌,如果能胡,最差也有6番。

牌河上一筒被打出两张,九筒无人打出。

如果这把能直击龙门浏和牌的话......

“和。”

什么......这么快,已经有人放铳了吗?

津山有些错愕的盖上手牌,看向牌桌。

“断幺平和一杯口宝牌2,再加上四本场。“清叶把手牌推倒,眼底尽是笑意,“9200。”

风越队长愣了一下,才递过点棒。

轮到清叶坐庄。

才四巡清叶就是跳满一向听,这变化被井上纯抓住,极速鸣牌。

“碰!”

听到这一声,清叶理牌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井上纯从鼻孔发出一个表示不屑的音节,在手牌中打出一张三索。

“和。断幺平和二杯口宝牌3,16000。”福路的微笑仍是一如既往。

“你......”井上吃惊的看了这个自己从没放在过眼里的下家几眼,还是数出了点棒。

轮到津山坐庄,井上本想快攻和牌,福路却比她更快。

“自摸。3000*6000。”

井上完全确定了。

这个人,这个一直笑眯眯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啊!

刚才自己怎么会没发现?!

仔细一看,这个人身上的运势几乎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却一直被她巧妙的隐藏起来,而今终于要露出自己的獠牙。

福路看了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的井上纯一眼,毫无所觉般礼貌的微笑了一下,然后按动了桌上的骰子。

东四局,庄家福路。

清叶一直在试图进攻,但因为配牌过差的原因收效不大。

不过这一局,她这次的上手就是两向听,牌型也有很大改良的空间,只要手风顺一点,有倍满的潜力。

但是......

清叶谨慎的切出一张北风,看向对面的福路美穗子。

对方的右眼,已经完全睁开了。

就像是湛蓝的湖水一般,在聚光灯之下,她的双眸好像在闪闪发光,蓝色的流水无形而富有张力,温柔的包裹住整个比赛场地。

现在不是进攻的时候。

福路的牌谱,常常会在关键时刻有着Jing妙的切牌,既能完美的避开铳牌,同时又能引导他家放铳,就好像她知道四家的手牌,站在牌河之外,Cao纵整条河流的流向。

在风越王牌静静观察其他三家的时候,清叶也在观察她。

无懈可击的防御,隐蔽有效的和牌,气场不是像山一般巍峨挺拔,却是海一样的温柔宽容。

清叶敢断定,如果自己这一局就这样等待进张的话,这手牌就算听牌也绝对不会和。

这不仅是对福路实力的自信,也是对她自己分析的自信。

既然这样......

清叶拆了顺子,打出一张宝牌。

“吃。”龙门浏的井上气势高昂,切出一张发。

“和。7700。”福路立刻和牌。

这次直击之后,风越超出龙门浏的五千点,坐上第一的位置。

井上纯啧了一声,拿出点棒。

二本场。

“自摸。立直一发自摸平和宝牌2,每人6100。”

此消彼长之下,风越和第二名的龙门浏已经拉出了近三万分的差距,风越观战室中已经是一片欢腾,队长万岁的呼声络绎不绝。

下一本场,福路美穗子十巡之内就立直,剩下三家全部弃和,最终流局。

三本场中,津山求胜心切,打出危险牌,正好放铳了风越的满贯,分数一下跌到三万分,当时她的脸色已经不是发青,而是煞白了。

福路接过她手中的点棒,略带歉意的点点头。

然而,连庄四本场中,福路依旧没有手软,坚决的自摸,收获5700点。

连庄五本场,井上终于爆发。

“自摸!8000*4000!别小看我,我可是龙门浏!”

这次和牌终于结束了东风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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