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恨别(1/1)
六年后……
那日轩辕仆见阿措没有了呼吸，彻底丧失了理智，朦胧间他仿佛看见阿措刚生出来软糯可爱的样子，委屈的哭着想让自己抱，可是他看见阿措那湛蓝的眼睛，总是想起那人，把他推给阿擎。他还仿佛看见阿措刚学会走步时，笨拙的一停一顿的走向自己，伸出手，想要触碰，嘴里稚嫩的童音喊着：“爹爹……”他却狠心离开，身后阿措跌在地上也不回头。后来长大，阿措在自己面前总是战战兢兢，发现是异族害爹爹与皇上分开时绝望的神情，让他永远也忘不了，身伤痕累累回家躲躲闪闪怕被发现的样子……
轩辕仆心像裂开了，他手轻轻触碰阿措的脸，阿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成大人了，健壮的身体却是陌生冰冷的触感，这让他万念俱灰，他忽然明白自己错了太久，又错过了太多，阿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对那人再多的恨也抵不消对阿措的爱。他就错在，这些年来将对那个人的恨附加到无辜的阿措身上，对自小那么乖巧听话的阿措视而不见你，伤害他……可惜，这一切都太晚了，他看着眼前身上满身的伤痕、全身冰冷的阿措，眼中浑浊。
“爹爹曾说过，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活着，阿措我这就陪你去了。”轩辕仆久本以为干涸的眼中现在已泪水涟涟，他拿起手边的短刀，从未有过的决绝，紧紧握住，一个大力直直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皇上和阿擎、阿离破门而入，奔了过来，皇上一个箭步拼劲全力，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刀已插进胸膛，血喷涌而出，涂山凌霄死死的抱住阿仆，全身僵硬，两行清泪在脸侧滑动，“阿仆，不！你不要离开我！”颤抖的声音早没有了平日的威严。他一手捂住伤口想止住喷涌的血流，一边大喊“宣太医，快！”
轩辕仆泪水眼中迷蒙，看了眼围在身边的皇上和孩子们，眼睛没有任何生气，他想说什么，却只是嘴角挑了挑，便闭上了眼睛。
“爹！”
“爹爹！”阿离颤手拿出救命丹药给爹爹喂下，又是止血，又是摸脉，幸好皇上动作快，就差一点点，短刀偏离，划过心脏刺入，还有呼吸。
“爹爹，你怎么这么傻！”阿擎泪眼婆错，情难自已，“阿措并没有死，只是吃了假死药。”没错，这一切都是阿擎设计，他不忍爹爹和弟弟们再受苦，Jing心设计阿措假死，在皇上御驾亲征期间阿措被后宫算计重伤后，让他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而后他又推波助澜让爹爹也被罚入奴苑，他本想借阿措假死偷梁换柱，再趁机偷出爹爹，到时他们一家人也都逃出升天了，躲得远远的，从此天高海阔，不再被这皇宫囚禁。只是他不敢告诉爹爹，因为他了解爹爹是不会同意的，只想等事成后再请罪，万万没想到，百密一疏，他错估了爹爹对阿措的感情，爹爹知道阿措重伤垂危，拼了命跑来寻阿措，而此时自己由于去城外迎驾，又没有来得及赶到解释原委，就这样造成了现在的惨剧。他如今恨死自己。
“是你，原来是你！”皇上如梦方醒，狠狠一个巴掌打在阿擎脸上，立马肿了老高，他死死地瞪着阿擎，怒吼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为什么要让他离开朕？”
“为什么？哈哈”阿擎顾不得疼痛，他早已癫狂，“您自己不知道吗？爹爹在您身边有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不但身体每况愈下，心也被伤的破碎不堪，您呢？您知道吗？您有没有关心过他？他每次见您都要下跪，有时甚至彻夜，您知不知道经常他腿疾整夜难眠？他生而为奴，没有过一天真正的自由，他渴望自由，您知道吗？他喜欢的事情您知道吗？您只想把他作为自己的附属品，关起来，随时任你使用，你什么时候考虑过他的感受？贵妃、太后无端刁难，累他满身伤痕的时候你什么时候为他说过一句话？”
“朕……”皇上一时语塞，皇上心突突的疼，他爱轩辕仆，从他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在他失踪的那几年他几乎疯了的寻找，可是当找到了，又发现阿仆给别人生了孩子，他觉得被背叛、被辜负、被抛弃，他也嫉妒，也恨，因爱生狂，由爱生恨，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理的扭曲，他故意让阿仆作为奴隶在自己脚下，太后、贵妃的刁难他也略微知晓，他故意视而不见，他总盼着阿仆自己张口求自己，可是阿仆就是死也不松口，阿仆什么事都宁愿自己承受，从没把自己当做是爱人、枕边人，他那么爱他，愿意为他放弃身份爱一个奴隶，为什么阿仆就不能接受他，不愿开口求助于他。他高高在上，他作为皇上有控制别人生命的权利，可是他只是希望阿仆给自己温柔的笑颜，只是希望他真心诚意的在乎自己，为什么整整9年都不能达成夙愿，他斗的累极了，这次亲征期间他想了很多，他也决定了，无论如何要对阿仆好。他不愿意承认爱自己也好，他不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也好，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了，他已经人到中年，似乎怨恨淡了，嫉妒也淡了，他不想再较真下去了，只想好好宠阿仆，娶他做自己的皇后。
可是没想到刚到城门就听说自己刚走没几天阿仆就被打伤，被关入下奴苑干苦役的消息，他心急如焚的回来，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当他看到生气全无满身鲜血的阿仆时，他只觉得害怕，他无比确认，自己非常害怕，害怕失去这世上他最爱的人—轩辕仆。
太医很快赶来这个皇宫最下等奴隶的草房，看见皇上抱着个的人，丝毫不敢怠慢，更别提皇上的威胁恐吓，更让他们不敢轻慢，幸好阿离采取的措施得当，虽然伤重惊险，但用上最好的草药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
涂山凌霄脸色铁青，从没有过的难看，因为思念阿仆日夜赶路已让他眼窝深陷，此刻脸色更是毫无血色。听了太医的禀报，略微放心了些，刚想亲手抱着阿仆去自己的寝宫，就被阿擎跪挡在前面，皇上眉头深拧，“你还想干什么？”
“求皇上放了爹爹和措儿！”说完磕了三个响头，再看头上已冒了血，阿离也跟着跪过来，同样磕头。
“你们！我是你们的父亲！你爹爹是我的人，你们要造反吗？你们的弟弟的事，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你把他带走吧。”
“皇上，请您放了爹爹吧，爹爹一生困苦，他在您身边可曾有过一日安宁，他今日自尽便是因为阿措，也是因为生活毫无希望，他早对您死心了，他在您身边早晚还会有人加害，您可以护他一时，但是这深宫，想要使手段的人不计其数，您不可能把他天天带在身边，如果再有个万一，可是后悔晚矣，求您让他在我府上养伤，我们定会护他安全。”
皇上敛眉深思，阿擎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以前是和阿仆斗气，如今认清了自己的心思，这次他也有派影卫保护，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宫中的种种乌烟瘴气是时候清理清理了，不如趁词机会将后宫清理干净再接阿仆回来。思及此，皇上微微沉yin，又恢复了往日不容置疑的威严，“就依你吧，不过你们当全力照看，让太医每日去请脉，我会派禁卫军护送你们，之后守卫你府上，休想弄出什么花样来！”
“是，臣谨记。”阿擎悄悄松了口气，以后如何暂且后论，起码如今能把爹爹带到安全的地方了。今天爹爹所受之罪，他日爹爹苏醒他定当请罪，只要爹爹能暂时出了这牢笼，便是好的。
之后皇上亲力亲为，万分小心的把阿仆抱上垫了几层羊皮的毯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切小心事项，这时谈公公已经催了不知多少次，前朝大臣已等待多时，皇上着实无法**，便万般不愿的放开阿仆离去。
皇上满心过几日再去探望，怎知，这一离别却又枝节横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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