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番外(1/1)

兔与香炉(我联动我自己)

话说自打阿偃知晓这世上居然有一只不要脸的老桃树Jing在觊觎道长美色,便一直耿耿于怀。

因此,由于过年要回云深不知处而同晓星尘二人分开后,这兔子日日心神不宁,觉得自己掉了一大把毛——鬼知道他那身躯皆由金石所化,哪来的毛可掉!

他身边从不缺乏蓝氏嫡支的小童子陪伴照顾,小童子们见这只兔……啊不,剑灵前辈平日总是直着眼睛发呆,有时突然跳起抓地挠墙,活像得了躁郁症一般,几个人便凑到一块叽叽咕咕叽叽咕咕商量了一下,决定冒险去“借”魏前前前辈口中“让人快活”的安神香。

于是,这个香炉嘛,咳咳,你们都懂的。

阿偃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回了一只小兔崽儿,毛绒绒rou乎乎的那种,还有扑通扑通的心跳!

活的欸!

他新奇地团团转了一圈,颇有些生疏地抖落夹在毛毛中的桂花花瓣,被混杂着花香的尘土呛得打了个久违的喷嚏,忽听耳边传来一声笑。

阿偃吓得一蹦三尺高,警惕地逡巡四周,却并未看见人影。

“别找啦!我在你身上呢。”那个声音懒洋洋地说道。

阿偃炸着毛费力扭头往自己身上瞅去,瞅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好像是魏无羡的声音?

兴奋之情顿时被灭了大半,阿偃高高支着两只长耳朵,恼怒地质问道:“怎么回事啊!你又搞什么鬼!”

“哎哎哎,怎么又是我?”魏无羡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顿时也不乐意了,“我跟蓝湛一张床上睡得好好的呢,谁知道一睁眼就困在你这兔子身体里,动也动不了,你倒睡得香!”

阿偃低头动动脚爪,扒拉扒拉同样长短的耳朵,没好气道:“这也不是我的身体。我死好多年了。”

魏无羡心中有个猜测,不过他自然不会把他和蓝湛借着香炉没羞没臊的事情讲给别人听,夷陵老祖也是要脸的嘛。

但是这回他可没点香炉,所以这是阿偃的梦境?

“嘘,好像有人过来了。”魏无羡忽然提醒道。

阿偃平时不爱动手打架,极少动用灵力,此刻才发觉自己修为被封,感知大大降低,听了魏无羡的话之后还没等察觉到有人靠近,便已经被捏着后颈皮拎了起来。

一对长长的耳朵耷拉着,四只爪爪软软地垂下,状似极为乖巧。

来者轻轻笑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托住兔崽儿肥嘟嘟的小屁屁,与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对视起来。

阿偃蹲坐在这人的手上,看清面前是一位长着桃花眼的年轻公子,瞧衣裳非富即贵,神情柔和可亲,气息纯粹干净,格外好闻。

他情不自禁地扒着身下的手掌耸动鼻子嗅了嗅,视野中忽地弹出一片叶子,他本能地一口叼住,嚼了两下,而后猛然醒悟过来,这鲜嫩无比的叶子居然是从此人手腕上长出来的!

这根本就不是人啊!

“吃了我的叶子就是我的兔了。”年轻公子笑yinyin地点着兔子的鼻头,好像完全知晓他听得懂一般,自我介绍道,“我呢,是个桃树Jing,名叫陶乔,姑且活了一百多年,最喜欢你这样可爱的小家伙。”

机智过人的魏公子:很好,破案了。这兔子做梦不想母兔子,想的原来是这只见都没见过的桃树Jing!多大仇啊!

而阿偃却也不傻,既然他都变成了一只兔崽儿,那么这个自称桃树Jing的家伙虽然与蛇妖口中的桃树Jing差了百来岁,但也极有可能就是同一只。

竟然是个公的?啊呸呸呸,差点忘了,桃树不分公母。

他将这陶乔上上下下审视一通,随即气馁地发现——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别说他现在只是一只没有修为的小兔崽儿,就算把灵力还给他,他也只会画个清洁符什么的,毫无攻击力。

而且,听听,人家说什么?“姑且活了一百多年”?

阿偃沮丧地想:“我不到十岁就死了。输了。”

陶乔似乎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敌意,抱着他一路朝东南方向行去,路上经过城镇时还会买些小玩意逗弄他。

阿偃一面无力抵抗,忍受着身上时不时多出来的丝带珠花,一面被迫听了一路魏无羡肆无忌惮的嘲笑,深感兔生艰难。

后来,在某个城镇中,他终于听见一个重要消息,进一步确认了目前所处的时间——清河聂氏宗主聂明玦不久之前走火入魔身亡。

“这时间啊,当时我死了有两三年了吧?”魏无羡思索道。

“这时间,我应该在蓝家呢。”阿偃同时说道。

“等等!”他突然一个激灵,如果不是忌惮陶乔,险些一跃而起,“聂宗主刚刚过世,兰陵金氏还没来得及把薛洋放出来吧?!”

魏无羡无奈:“醒醒,冷静!这都是假的。”

阿偃扯着耳朵原地转圈:“可是白雪观……假的就不救了吗?”

“救救救!”魏无羡倒是不想泼他冷水,却不得不点明一个事实,“你也得跑得掉啊。”

阿偃一呆,盯着爪下的木板,胆战心惊地往前蹭了两步,还没等蹭到边上,爪下忽然一晃,一朵小小的水花飞过来,“啪叽”砸在他的额前。

从没见过海上风浪的兔子惊得掉头就跑,一头钻进船舱当中,再不肯出去。

前面说了,桃树Jing住在海外一座岛上,而现在阿偃已经被带上了船,想溜?晚了。

阿偃原本以为那桃树Jing既喜欢勾搭良家男子,定然是个妖媚货色,怎料陶乔却与他所想甚远,举止一派温柔疏朗,令兔如沐春风。譬如此刻,见他顶着shi漉漉的头毛挤在船舱角落里瑟瑟发抖,陶乔便将他抱到手上,细心地以灵力梳去毛毛间的水气,又取出一些清脆香甜的果蔬喂食,低低声地哄着,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柔弱娇气的小宝宝。

兔子习惯被人照料,倒是颇为享受,只苦了魏无羡被哄得牙酸,如果不是这身躯不受他的控制,恐怕早已寒毛直竖,冒出一身鸡皮疙瘩来了。

“蓝湛啊蓝湛,你快把我叫醒吧!”魏无羡在心底大叫道。

可惜或许由于他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一时半刻竟无人前来打扰,他也只好一直困在梦境里。

到了陶乔的岛上,一群小妖兽小Jing怪满地撒欢,阿偃心道,这桃树Jing果然喜欢幼崽,不过公兔子可不乐意陪它们玩耍,于是当陶乔想要将小兔崽儿放到地上时,阿偃十分嫌弃地抬起后腿蹬开一只凑到他尾巴后面的臭狗獾,前爪死命抓着陶乔的衣袖不放,三瓣嘴发出愤怒的吱吱尖叫。

陶乔没奈何,只好又重新将他抱起,带进自己的屋子里。

“你呀,这样调皮可不行。”陶乔轻轻揪了一下兔耳朵,又自言自语道,“罢了,原也不是兽类,莫非还记得前尘之事?不过我从未养过人崽儿……”

“人崽儿?这是什么鬼叫法?”阿偃耳朵一支,装傻充愣地瞪着一双红眼睛,心中飞快琢磨着,“难不成他看见了藏在我体内的魏无羡的魂魄?”

陶乔却不再说下去,把兔崽儿放到桌案上叫他自行玩耍,而后从袖中摸出乾坤袋,倒出一堆药材整理起来。

阿偃凑过去看他一边整理一边翻着一个本子,时而提笔记下什么,不由得默默消沉。

——这桃树Jing竟然懂医术!而我的补天之道却补不了活人活物。我又输了。

忽听陶乔悠悠长叹道:“外面要变天了,争斗不可避免,也不知……唉,他要是能想起我就好了。”

魏无羡同阿偃嘀嘀咕咕:“看来这桃树Jing心尖上的情郎同世家有瓜葛,也不知道是聂家的还是金家的。”

阿偃怒道:“有情郎还惦记我家道长!花心!轻浮!浪荡!”

魏无羡笑:“你家?你不是蓝家的吗?”

阿偃气得磨牙,却忽然被一根带着药香的手指搔了搔下巴,耳边传来陶乔的声音:“乖,不要吵。是一体双魂太挤了吗?你忍一忍,过段时间,等我的果子落地,就帮你再找个身躯。所以,别欺负这只小兔子了,好不好?它被你强行夺舍,已经够可怜了。”

魏无羡与阿偃瞬间同时偃旗息鼓,安静如鸡。

等陶乔转回去继续收拾药材,魏无羡才又冒出来:“这家伙真是敏锐,不过你放心,他肯定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否则也不会把咱俩弄反了,以为控制身体的是我。”

阿偃幽幽重复道:“夺舍。”

魏无羡反驳:“假的!谁会夺舍一只兔子!”

阿偃冷哼一声,道:“兔子怎么了?兔子有什么不好?”

魏无羡一噎,不禁反省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跟一只不讲理的兔子吵架?睡迷糊了吗?

于是他强行转移话题:“刚才说什么果子来着?喂,你看他是不是经常摸肚子?不会是有了吧?哈哈哈哈!”

魏无羡其实只是开个玩笑,笑了几声,慢慢觉出不对来,凝神仔仔细细地观察陶乔的一举一动。这位生性跳脱的魏某人不似别的世家子弟日日闭门修炼,反倒常在市井中厮混,见过不少怀了身子的妇人,如今有心对比,便发觉除了体态不够臃肿之外,这陶乔竟真像是肚子里揣了崽儿的,举手投足慢慢悠悠,总是护着肚子的那一块。

他心道:“我是生不出个小蓝公子来,不过看来这桃树Jing或许能生个小聂公子或者小金公子?啧啧,这样一个修为高又脾气好的美人儿,虽然年纪大了点,可是会疼人啊,也不知道是便宜了谁。”

“果子?崽儿?”阿偃却惊得呆住,底气不足地挺了挺小胸脯,“我……我自己就是崽。”

“我有毛!果子没毛!道长肯定喜欢带毛的!”他胡思乱想着,“不对,桃树的果子就是桃子,桃子也有毛……也不对,道长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家的崽儿?还是不对,我也是别人家的崽儿……”

由此可见,睡迷糊的不是魏无羡,而是这只自以为深陷失宠危机的兔子。

若不是这一觉睡够了,魏无羡醒后跑来弄醒他,这兔子可能真要愁掉毛——在梦里掉毛。

那只惹事的香炉自然也被收了回去。

几个好心办坏事的小童子挨罚抄书,不止每人头上顶着一只nai唧唧的兔崽儿,书桌上还摆着香喷喷的年节点心,只许看不许碰,好不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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