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第1章:涉世【1】(1/1)
楔子
昭国的国土日渐增大,每一寸土地都是奋勇杀敌的将士们用他们的血rou之躯拼死换来的,分外庄严,且不容践踏。就连十一月的初雪都似为之动容,飘落时变得轻盈,落之松间,落在宫闱,落在良人眉宇之间……
沈奕有些慵懒地倚靠在窗边,悠然望向窗外,轻轻伸手去握住几片飞雪,心头不知悲喜,只觉有所怅然。
“陛下瞧什么这么出神?”沈衍推门而入,他将外袍褪去,稍稍将落雪弹落,带着些笑意问。
“子庸?!你何时回来的?”沈奕惊喜。
“说的好像我出去许久似的,不过是去江丞相那儿讨了杯酒喝,你干着什么急啊?”沈衍有些玩味地言语道,沈衍他是不知,就因晨时自己走时未曾与沈奕说道,一觉起来身畔人不见了,害得他一下早朝便是去到处找人,直到不知从何人那里听说了子庸只是出宫去找江丞相议事才是罢休。
“你也好意思说,不与我说一声便走,吓得我心头慌得紧……皇叔……子庸,下回儿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言毕,沈衍看了他半晌不敢做声,原是因为瞧见沈奕的眼眶红了一圈,差点就可以掐出水来了。
‘完了完了,这小祖宗怎么哭了?看来是玩脱了……’沈衍如是想到。而后他反应过来,即刻一把揽过沈奕,哄孩子一般抚着他的头安慰道:“好了好了,你是我祖宗,我错了,定然没下回儿,你别哭,给爷笑一个。”
“镇北侯的祖宗我可不敢当……”沈奕似还在生气,言语之间充斥着不满。
沈衍不再回应他,但他似想到了更好的法子对付这个小祖宗。他将拥入怀中的沈奕双颊捧起,稍稍踮起脚,向着他‘祖宗’脸上来了两口。
沈奕的脸连着耳根子都即刻涨的绯红,像极了个没尝过甜头情窦初开的毛小子。沈衍这就纳闷了,昨天晚上他还那么熟练,现在怎么就亲一下脸就红得这么厉害。
沈奕有些害臊地一个人坐到了床尾,看来他确实是要冷静一下,可沈衍偏生是没看出他的心思来,好死不死地继续上前去挑逗道:“怎么,陛下还害臊了?三年前第一次的时候,我可是清楚的记得,陛下的动作是当真干净利落,现在更年长却是给忘了?”
“侯爷难道还想试试?”沈奕当即出口反问。
怎么回事,那个纯洁如白纸的沈世璟去哪里了?这个会开黄腔的人是谁?
“不了不了……”沈衍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子,面朝墙时又换作满目狰狞的扭曲表情。
“……”沈奕沉默了许久,而后望着眼前人的身影,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颈部一条条的伤痕,不由地心疼,忍不住一把将他抱住:“子庸,我真害怕这一切是场梦,害怕醒来你就会不见……”
“别想了,现在不都好好的嘛……”沈衍温声。
是啊,他也害怕极了,还好这个梦够长,够真实,还好还有他在身边,就算当真是梦境,他也甘愿一梦不醒……
第一章:涉世【1】
沈奕与子庸初见,是在十年前,那时的子庸已是坐拥了“镇北侯”的位子,加之皇上胞弟的身份,更是让他觉得其人意气风发,俨然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可那时的沈奕与其身份倒是大相径庭,他不过是皇帝流落民间,与一娼‖ji所生之子,若非情势所迫,皇帝这辈子是如何都不愿认了这个儿子的。
当时的皇宫在沈奕看来很大,似乎他走上半辈子都别想走完,因为即便是他在被册封的那座大殿,都足以容下百官。
“……封大皇子沈奕为太子,赐字世璟,入主东宫,钦此!”福公公掐着自己尖锐的嗓子喊到,言毕,众人皆是等着沈奕谢恩,却不想他压根没去认真听公公说话,况且他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教养也不高,宫中的那些个繁文缛节也不怎知晓,生怕自己答错,故迟迟不敢开口。
“谢主隆恩……”沈衍在一旁悄悄提醒。
沈奕这才反应过来,他听信了身旁这个带他回来的男人,抬手作揖,有些疙瘩地出口:“谢……谢主隆恩!”
皇帝沈煜有所不耐,似龙颜不悦,但福公公也是个明白人,如今若是责罚了沈奕也是不妥,便赶忙宣了一声“退朝”,才暂且是将此事处理的妥当些了。沈煜也是毫不给自己的这个“新儿子”留情面,一甩袖就离去了。只留下文武百官们齐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便是不欢而散,沈奕也是正要被婢子带去东宫安顿,只是其间他被沈衍给叫住了,他与他说:“你也别太在意我皇兄的话,他向来如此,刀子嘴豆腐心惯了,莫要理会便是。”
“谢皇叔指点。”沈奕回礼道。
“嗯,那就告辞了……”沈衍也是应了一句,而后回完礼二人便相背着离开了,不知为何,沈衍老觉得沈奕方才那句‘指点’颇有讽刺的意味,恰似他在百般为沈煜辩解似的,说出来浑身不是滋味,可想想人家还是个连谢恩礼都不懂的毛孩子,便又觉得无关痛痒了,大抵是自己多虑了吧。
沈衍没再多管沈奕的事情,想了一番之后便是去追上沈煜了,一路直奔御花园,他笃定他那位兄长必然是去那儿解闷了,“皇兄!”他似瞧见了正落坐在花园小凉亭中的沈煜,招手打了个招呼,沈煜见状悄然放下手中的茶盏,示意宫人们退下,唯留了个福公公,待沈衍过来。
“你怎么回事?与你说了多少次,身边多带几个下人,况且今日册封太子,你倒好,一个人带着那野小子就进宫来了,你就是这么给我丢人的?”沈煜虽是在斥责,却听不出半点凶狠的意思,看来这兄弟俩也并非传闻中的那般不和。
“臣弟知错,知错了,可皇兄你也不是不知,我在北地待惯了,哪来那些个闲情逸致挑家仆伴着,况且我是受伤,又不是残废……”沈衍说到最后还是有些怯懦了,可总让人感觉他前言仍是说的理直气壮,不过这也不怪,毕竟他也不是在怕沈煜责罚,他只是实在是听不下去他这位皇兄一直絮絮叨叨的。
“你倒好,一句知错便想一走了之,当真是……”气煞吾也……
福公公见此,即刻向沈煜杯里续上清茶,而后便一副笑脸的模样对其言:“陛下,侯爷他也是年少顽皮,说些什么胡话您也别太放在心上,消消火气儿。”
“阿福你倒是会替他说话,他哪里是少年顽皮,都老大不小了还没个正形,还有……我们镇北侯可机灵的很,哪里会说什么胡话,我看他就是纯心想气朕罢!”沈煜微抿一口茶水,说完话又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定心情。
“好好好,皇兄我这回儿诚心道歉。”言毕他便从腰间掏出一把红木折扇,往沈煜面前一推,即刻看见沈煜默默让福公公收下,眉目也有些舒缓了。还好沈衍够机灵,前几日就听说皇后娘娘想要这民间宝扇想得紧,眼下皇上又忙于朝政抽不出神去寻觅,他便是偷偷代劳去寻得此扇,想着哪天好用来防身,不料这宝物还没在他手上待足三日,就这么被‘献祭’了。
“说实话,你就不能待那毛小子好些?再怎么说人也是你亲生儿子……”沈衍续而又言。
“娼‖ji之子……”沈煜欲反驳。
“娼‖ji就生来命贱?若非无可奈何,谁人会愿入这风尘?那按你这道理,去碰过那娼‖ji的人不也是在作践自己?”沈衍不去看沈煜的脸,眼白似都要翻上天去了,不过他话里的意也是极好明白的,不就是在说沈煜去碰了自己厌恶的那种人,所以也是在犯贱嘛,他可当真是胆大包天。
“朕不曾如此感受,只是觉得不论如何心中都有所芥蒂,况且当初是朕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大错……
沈衍闻此言也是明白的,他深知自己的这位兄长其实是个善良之人,只是在从小迂腐陈旧的教诲之下,加之从他出世起就有千千万万的人告诫他要如何成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君王,而他也是整日活在锦衣玉食之中,日子久了自然会有他生来就高人一等的错感,况且他也不像沈衍一般,征战四方,接触的人情世故多了,理自然也懂的多些。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将这一切都推脱到旁人身上,思至此,沈衍便又开口言道:“你也知晓是‘你’一时糊涂,说到底还是你自个儿先挑起事端,是你对人家姑娘做了亏心事,又不是她缠上来的,当初春宵一刻怪人家姑娘,现如今又来怪一个毛孩子,你看你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吗?”
别说,沈煜平日里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不想如今却是被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武将说的够呛,但这沈衍说出口来的,也是句句有理,还句句戳人痛处。
福公公也是识相的很,悄然退了几步,也默默退出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