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伯劳(3/3)

叶摇动的声音为自己掩盖踪迹。他的轻功已练至炉火纯青的境界,踩在厚厚的落叶之上也几乎发不声响。但他跑了许久,后那人也像不知疲倦一般如影随形跟在后。他不知那人武功浅,这样耗去也不是办法,便藏到一棵树上,凝听追赶他的人的动静。

一阵脚步声渐近了,苏弋往树一看,只见一位枯瘦的僧人走了过来。苏弋有些惊讶他竟能追到这里。那僧人抬起,打量着四周的树木,朗声:“飞乙,我知是你,快快现吧。”

借着微弱朦胧的月光,苏弋看清了那和尚的相,他虽一副家人打扮,秃上还着戒疤,面相却十分凶恶丑陋,七八伤痕像蠕虫一样爬在黝黑的脸上,乍一看能吓人一

苏弋曾听说拜佛的人都不太喜去清寺,因那里有不少丑僧,仿佛清寺僧信的不是佛祖,反倒是阎罗王。他还暗笑过那些人,表面上吃斋念佛一心向善,却连几个貌丑的和尚都容不,不过也只是一群貌岸然之徒罢了。但在清寺里潜伏了几日后,他心中也终于生疑,若说一个两个也就罢,清寺中为何会有这么多面带疤痕的武僧?

这武僧还叫他什么飞乙,大约是认错了人。苏弋蹲在树枝上,林风得他上发冷。那僧人却盘在对面的树底坐了来,再度扬声说:“别藏了,你就算把自己上的都扒来炸熟了,这一血腥味也骗不过我杨无常的鼻。”

这般妄言可不似家人该说来的,更况且这位老和尚自报家门时说的不是法号,而是俗名——或许杨无常这名字连俗名也算不上,亦是一个如伯劳一样的外号而已。

杨无常在树:“从你寺的门起我就认你这轻功来了,原来你没死。我当年恨过你背叛我们,这些年在则诚方丈的教诲之也慢慢放,认为你是有心向善,才对正投诚。只是今日你刺杀清寺的香客,又是要什么?”

苏弋越听越不耐烦,这和尚认定了自己是他故人,喋喋不休地与他说理。但在他躁动之际,骤然间脑袋里一阵疼痛,仿佛被人用凿凿开了天灵盖,再在脑中撬动他被埋葬的记忆。苏弋小时常有痛之症,谢迎真说是自己没照顾好他,让他撞到了脑袋,使他中有瘀伤,大后痛就渐好,如今他却又验到了这久违的痛苦。

他猛地甩了甩,将杂念抛去,蒙住面,从枝一跃而,想要结果了这老和尚,以免让人查到赤羽阁那边。那老和尚武功不弱,与苏弋手几十回合,竟隐隐有占上风之势。老和尚使的是清寺的“青莲掌”,招式平实无伤,却找不破绽。这人见识了苏弋的手,皱眉:“你有些退步了。”

苏弋一咬牙,反手在刚才栖的树一拍,被他藏在树杈上的剑落了来。苏弋不常用剑杀人,是怕被人摸清伯劳的杀人风格,大多数猎也无需他用上兵,而今日这老和尚却得他不得不拿剑来。

剑,朝老和尚刺了过去,老和尚两条短的眉一拧,怒:“你不念与我们的旧便罢,重江湖滥杀无辜是想再与正为敌吗?”

苏弋终于忍不住:“你闭嘴!我不是你认识的人!”

老和尚一愣,喃喃:“对你的声音”

苏弋不多废话,又是一剑刺。老和尚看着那朝自己心撞来的剑锋,脸一变,伸指一弹,将那剑尖生生弹得弯过去,凝视着苏弋:“你的剑法跟谁学来?”

“要你。”苏弋见武被破,更生焦急,扔了剑就再朝对方扑了过去。老和尚一招擒拿手,将他的手臂箍住了。苏弋心中一阵恐慌,他虽知僧人不会对自己杀手,自己此番却难逃被送官府。他狠狠挣动了两,老和尚岿然如山,压着他的肩膀就将他在地上。

一刻苏弋蒙面的黑布就被扯了来,老和尚抓着他的肩将他的翻转过来,目光扫到他的脸时忽然发一阵惊呼:“你少、少主”

苏弋切齿:“认什么亲戚,你想怎么置我,随你动手便是。”

老和尚的目光中多了些许讶异,问:“少主,我是无常叔叔,你小时候常来找我讨木雕的小玩意儿,你还记得么?”

苏弋心,我从小到大家里只师兄一人,哪来的什么无常叔叔。

老和尚见他表不屑,便自嘲地笑了笑说:“也是,都十多年了,你怎会记得我这老你小时候就得像你父亲,大了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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